纸婚-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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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慕天?”看着他挂了电话,手指还止不住地颤抖,苏挽云担忧地问。
他蓦地转过头,脸色比刚刚更差:“刚刚慕风打电话来,说爸爸今天早上被‘双规’了,妈妈,也突发脑溢血昏迷了。”
☆、61ICU前
飞机一停稳;他们就从专门的通道下了飞机。李晓冬一个人站在闸口,不断向着他们这边张望。
“晓冬……”苏挽云推着萧慕天一出现在闸口;就向她挥手。
“到底出什么事了?慕风怎么没来?”还没到李晓冬面前;萧慕天的问题便一个接着一个了。
“慕风去北京了。事情发生得太突然;那些伯伯叔叔们一夜之间都不接我们电话了,爸爸那边什么消息也没有;妈妈一着急,就……今天一早,慕风就出去了;我爸昨晚打电话过来;让他过去;说是去了再一起想办法。”
“爸爸到底怎么回事?”
“具体我也不知道。前天,省里接到通知,说是让爸爸去北京开一个紧急会,爸爸当天就过去了。去了以后,就联系不上了。”
“那你们怎么知道……”
“我爸打电话来的。他的一个老部下现在中纪委。他说,像爸这一级的干部,往往是通知去北京的。那其实不过就是‘双规’的代名词。”
“可是为什么?”
“现在还不清楚。不过……”李晓冬顿了下:“如果不是事实清楚,他们,我是说中纪委,是不会让爸去北京的……”
“妈妈在哪个医院?”
“军区第一医院。”
“先送我们过去再说吧。”
谁也不曾想,那句话成了那天萧慕天说的最后一句话。他随着李晓冬出了机场后直接去了军区第一医院。夏秀君在ICU。一到达那里,他就一动不动了。那一整天,他就坐在那扇隔离玻璃外面,脸紧紧地贴在玻璃上,不发一言。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苏挽云上去了几次想帮他取掉固定带,帮他按摩,想让他吃点东西或是稍稍休息下,可他一律以摆手摇头作答。
凌晨的时候,得到消息的夏文丹也从美国赶了回来。
“哥,二嫂,挽云……”不知是不是因为当年的事,每次当着苏挽云的面,夏文丹那声大嫂终是喊不出口。
“你来了……”苏挽云勉力地笑了笑,对这个同学兼小姑子,她的心中也还始终存着那个芥蒂。
“小丹,你可回来了,快去劝劝你大哥,他这样坐了差不多一整天了,我和挽云谁去劝他也不听,这样下去不行的。”
“大哥……”夏文丹犹疑了片刻,还是向着萧慕天走过去。
“妈妈会没事的,还有爸爸,也会。”她自认为,在这个世上,最了解她大哥的人,莫过于她。在很多方面,也许苏挽云都不能体会的,她也都能体会。所以,现在,她说着这句话,慢慢向她的哥哥靠近。
“大哥,听话,去休息一下,别让挽云担心。”
“大哥……”
突然,她的手被一只寒冰一样的手一抓,她一个没站稳,趔趄了下,耳朵刚好凑在萧慕天的嘴前。
“文丹,你还记不得……”许是一天没有说话再加之萧慕天刻意压低,他的声音异常沙哑,“当年,也是在一间ICU面前,我跟你说过什么?”
当年,说过什么?
夏文丹狐疑地看了看玻璃内的老妈,距离远,她身上又插着各样的管子,实在看不清面容。突然,她一个激灵,转头。
“哥,哥,你是说当年……”她的眼中惊恐万状,“不,不是这样的,不是。哥,你想多了,哥,你别把什么都扛上身,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她边说边退。
“怎么了,你们兄妹这是怎么了?”李晓冬一把抓住向后退的夏文丹,“出什么事了,什么当年,什么想多了……”
夏文丹猛地回过头来,看了一眼不远处同样一脸疑惑的苏挽云,突然捂脸大叫了一声,仓皇离去。
当年,也是这么一间ICU,也是她和萧慕天,也是这么一个深夜。
唯一不同的,是那里面的主角——苏挽云的爸爸!
“哥,联系不上挽云啊,白雪说她前天就没在寝室看到过她了,她也没手机……”
“我会在这里,等他醒过来!”
“要是……醒不了呢?”
“不会,不会的!”他猛然间转头,满眼血红:“要是他醒不来,我会万劫不复。文丹,你懂不懂,万劫不复!”
“哥,他突发急病,关你什么事?你不是一直在替他想办法减刑的吗?”
“可是也是我亲手把他送进监狱的。我向挽云保证过,我会保她爸爸没事,我会让他好好地出来,我会……我一直编着谎话哄着她,逼着她嫁给我,可是现在……文丹,你看看我,看看我都做了些什么?”
“哥……这不关你的事,这……”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病人脑部出血点太多……”那天天边泛白的时候,大夫最终还是下了“死亡判决”。
她的大哥萧慕天一直都没有说话,只是狠狠地紧紧地搂着她,看着苏挽云父亲的尸体被监狱管理人员领走。
“我会有报应的,小丹。”末了,他淡淡地说:“像我这样的人,能做出那样事情的人,是不会有好结果的。我在这里等着,看看上天如何来惩罚我!”
不,不,不!她的哥哥,正直善良温存的哥哥怎么会受惩罚,即使当年……他也是没有办法才做了那样的决定,而且,由始至终,都是为了他至爱的人不受伤害。老天爷,你难道真的因为他那么一点点的错误就忍心这么狠狠地处罚他?这不公平,不公平!
“文丹……”苏挽云追出来:“你刚刚,和你大哥在说什么?”
“没,没有。”夏文丹慌乱地摇摇手。
“文丹,我们那么多年的同学,又有缘做了姑嫂,我们还有什么事不能坦诚地说呢?”
“挽云,没有,没有你想得那么复杂。”夏文丹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退:“只是哥哥说过的一些话而已。”
“什么话?”
“挽云,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我和哥哥也有秘密的,那是属于我们俩的。不关你们大家的事。你要真爱他,给他一点空间,不要逼得这么紧好不好?”
“我,逼他?我什么时候做过这样的事?这么多年了,你应当知道我苏挽云,我从来不强迫别人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苏挽云的脸突然变得很红,夏文丹刚刚的话很深地刺激着她,这些年所有的委屈不甘愤懑无奈全部涌上心头,她几乎不假思索地说了这辈子也许最让她后悔的话。
“如果真的说这个习惯,只怕是你们萧家的专利吧?这无论是强迫别人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不愿意的事不开心的事,还是耍尽手段逼人就范……这些个,都是你们的习惯,不是我的!”
“哗”的一声,两人同时回头,只来得及看到那个坐在轮椅上的人和他手上拿着的一件外套同时落地……
作者有话要说:我,我,我,还没有开虐哈……
☆、62往事(5)
“体温39度2。**”
“心跳180。”
“血压
“用降温棒;上呼吸机……”
“你说说你刚才说的那叫人话吗?枉我大哥一直那么喜欢你。”盯着急救室门上不断闪烁的红灯,夏文丹转了头;紧盯着那个“始作俑者”。
就在刚刚;萧慕天倒在她们面前;脸上还有来不及消散的笑,唇边是淡淡的一抹红。
“…………”
“苏挽云;你根本不配,你不配我大哥那么喜欢你。不配他为你……做过那么多的事……”
“…………”
“苏挽云,你摸摸自己的心;有没有一点点位置是我哥的?”
“…………”
“算了;算了;文丹,挽云已经很难过了,别再怪她了,我想刚刚……她说那话也是不得已的。”李晓冬看着站在走廊两边的苏挽云和夏文丹,前者脸色苍白,后者脸色通红,气氛诡异得紧。就连索来会调节气氛的她现在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不得已……”看着双唇紧抿的苏挽云,夏文丹颇有一种“得理不让人”的势头,那个花瓶啊,那根项链啊,还有这么多年她哥哥那张无时无刻不在微笑着的脸一一在她的脑海中闪现,再加上家中突然的变故,她心中压抑良久的那些情绪合着她深身的血一个劲地往上涌,话也越来越尖锐:“那些话你是不是藏在心里好久了啊?你是不是特恨我,也恨我哥啊?你是不是早就想找这么一个机会把这些话痛痛快快地说出来啊?现在,你开心啦?你终于亲眼看到萧慕天倒下了,你看到他吐血了,你是不是很开心啊?亲手让一个一直爱你那么深的人伤得那么重。你还留在这儿干什么,你不是该赶快出去抱着你的高诚庆祝你的成功吗?”
“文丹……”李晓冬已经惊诧得合不上嘴了。她嫁到萧家这么多年了,有些事也隐约有听过。可是,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清楚地听到苏挽云、萧慕天、还有那个叫什么高诚的之间的纠葛。她捂了嘴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小姑子和妯娌,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死一样的沉寂。
不知过了多久,急救室门上的红灯突然熄灭了。一直蜷缩在墙边的苏挽云比兔子还快,倏地一下站起来,就冲到了急救室门前。
大夫出来了,苏挽云只是紧紧地抓着他的手,望着他的脸,却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萧慕天没事,只是有点发烧,又受了刺激。只要退了烧再留院观察两天就会没事的。”大夫扫了一眼众人,“你们谁是他直系亲属?”
“我……”
“我是他妹妹。”没等苏挽云说完,夏文丹推了她一把,挤到大夫跟前。
“那好,你跟我来,我还有几个事想跟你说。”
夏文丹从大夫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已是一个多小时以后。她甚至没有去病房便捂着已经红透的双眼跑出了医院大楼。她实在不知道在自己亲耳听到那些情况后,她该如何去面对她的大哥。她隐忍坚强却又始终厄运重重的大哥!
“萧慕天小时候患过小儿麻痹是不是?” “是。”
“没有得到及时救治是不是?”
“应该是,听我爸妈这样说过,说是当时耽误的时间太长了。”
“你哥最近经常发低烧是不是?腰背部也会时常有僵硬麻痹感是不是?
“我……不是很清楚,我刚刚才回国。大夫,我大哥他……到底有什么问题啊?”
“详细的情况呢,就要等到这次详细检查的结果出来。不过,我初步怀疑,你大哥可能患上了‘强直性脊柱炎’。”
“那是个什么病,我哥怎么会得这种病?很严重吗?”
“这个病发病的原因很多,不过,你哥哥应该是小儿麻痹延医引发的后遗症。以前小的时候不明显,随着他年龄的增长,就有可能引发新的病症,比如‘强直性脊柱炎’。病情严重的话,患者的所有行动能力都会因僵直的脊柱受限。
“会怎么样?”
“…………”
“你大哥目前已有一期病症,家属在日常生活中一定要多留意。要多按摩他的关节,饮食注意清淡,另外,就是要少让患者受刺激。在医者看来,所有病都和心情有关,心情不一样,病情也会不一样。”
夏文丹其实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大楼又是怎么走回家的。往日灯火辉煌热闹非凡的家此刻黑灯瞎火安静得如同一座坟墓。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