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婚-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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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萧律师,我先送您去医院再说吧。”王师傅迅速扶起翻倒在一边的轮椅,把他放在上面,准备往外推。
“那个……”萧慕天突然一把抓住王师傅的手,“请……帮我……把……那个盒子……捡起来。”
当那个tiffany的盒子交到自己手上的时候,萧慕天下意识地地看了下自己的表。
11点56分。
几乎不假思索地,他转头,对着身后的王师傅说:“稍等……一下。”
王师傅有些迷惑地看了看轮椅上比纸更白更透明的那张脸,嘴张了张,终是什么话也没说,只静静立在轮椅后,手,却不再动作。
对于萧慕天的任何话,他从来都是,不问原因,言听计从。哪怕让他去死,他也不会皱一皱眉头。反正当年,如果不是萧慕天,他王大力也许早就是黄土一抔了。
当年,他老婆怀着那个自己连面都没见上的孩子因为医疗事故死在医院时,他是拿着刀去的院长室。反正当时也没想过活着出来。是他,是萧慕天,坐在轮椅上比自己矮着那么一大截的萧慕天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他至今为止也不知道那个看上去文弱无力还身带残疾的他是怎么拉住强壮若一头牛的他的。
“我会为你讨个公道,但是你不能做傻事。”
就那么一句话,连带着他淡定的目光,让他顷刻间便住了了手。直至后来,他顶着火热的太阳,撑着并不方便的身体为他上下收集证据,左右了解证人,直至最终替他这个一无背景二无权势三无钱财的“三无”人员打赢了那场官司,而不肯收下他哪怕一分钱的时候,他就决定留在他身边了。王大力别无所长,可有上好的驾驶技术还有一身使不完的力气,能为他做点日常的事,这心也就安了。
“送我……去医院吧……”轮椅上的人淡淡的声音打断了王师傅的记忆。他没有多问一句,推起他向外走去。
汽车平稳地行驶在深夜的路上。萧慕天斜靠着后面的靠垫,静静地看着自己手上的表。
带夜光的表,即便在黑暗的车厢中,也发出清晰的光。
现在是2008年11月3日凌晨0点35分。
苏挽云没有出现!
四年以前,自己以为清晨6点必能成为第一个祝福她生日快乐的人,可是赶得到的,只不过是那郎才女貌的一双背影而已。自那一眼,便逼得自己生生断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每年她生日,只远远地祝福她一切都好。直到去年,那时的她已答应自己的婚事,自己也曾想过好好地为她祝福一回,却不料,那个当日,连他的电话,她也不曾接过一个。恍然间,兜兜转转又四年,眼见着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向着自己做的那个最美好的梦那样发展,所以才暗下决心,定要在她生日到来的最初一刻,亲口对她说一声“生日快乐”。窃以为,这一次自己一定会是那第一个送上祝福的人。所以,还是让王师傅等了,等待凌晨0点的到来,等待那个几乎不可能发生的奇迹。
当然,墙上的钟敲响12下时,她没有出现。虽然,他掐着手背逼迫着又一次几近昏迷的自己清醒,清醒地等待她的出现,清醒着向她说声“生日快乐”,清醒地搂她入怀……
可是,到头来,原来自己又一次一厢情愿了!
高诚既能特地选在这个时间赶回来,也必定是惦着她的生日,专门为她庆祝的。而她,想必几年来,等待的,也一定是这一刻,和相爱的人共度的这一刻!他们,是一对相恋多年的爱人,虽历经波折,却终于团聚。而自己,那个处心积虑的破坏者,也终于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这世界原是公平的。所以,你每一次都要比那个真正的男主角,晚那么一点点。你妄想牢牢抓住的,不过是从人家那里偷来的东西。所以,你费尽心机的策划的精彩大戏,抵不过人家搂腰揽肩一个动作。
暗暗的车厢中,萧慕天忽地笑了,不出声地,嘴角狠狠向上。连带着胸中那些隐忍很久的翻涌难耐,他的眼前再度一片漆黑。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虐啊虐……
看着不断增加的评论,好开心,小寒要更勤快些……
☆、37纠缠
苏挽云自己都不知道和高诚在那个玻璃房子中相依相偎了多久。初时;她是被动的,被动着被那个男人搂在怀中;可是;渐渐地;她觉得自己的身体便主动地靠上了那个宽厚的怀抱。
那个怀抱;有力而厚实,温暖而安全;还散发着令她熟悉又有一点点陌生的味道。
“诚,你的身上好像有烟味?”苏挽云闭着眼,深深地嗅着。
高诚的嘴角浮起一抹嘲讽;语调却是淡淡的忧愁。
“是;我抽烟了。”
“为什么?”苏挽云猛地睁开眼;在他怀中挣扎了一下。
“你说呢?”高诚没有强行拉住她的手,只是伸出自己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拂过她的长发,目光中满是忧怨。
苏挽云盯着那双眼睛,那双好看的细长的单眼皮的眼睛。高诚的眼睛不同于萧慕天的。后者的眼睛大而深邃,伴着很深很深的双眼皮。
萧慕天的眼睛?!
苏挽云忽然颤了下。
“冷吗?”高诚立刻重又揽了她入怀,身上的外套也迅速地脱了下来,小心地披在她的身上。那股夹杂着淡淡烟草味的高诚味道让苏挽云蹙了眉重又闭上眼。
“挽云,你知不知道,没有你的日子,每一天每一时都是黑暗的。你的浅浅笑靥,你的呢喃软语几乎时时刻刻折磨着我的神经……我就是从那个时候爱上香烟的。挽云,你不知道,那些想你想得睡不着的夜晚,只要点上一支烟,你仿佛就来到了我身边,牵着我的手,对着我淡淡地笑……”看了一眼怀中的女人,她的眼睛微微地闭着,睫毛有些微微的颤动,他不着痕迹地笑笑,继续:“一开始,只是在睡不着的时候,点起。慢慢地,我就离不开它了,没有它,我会发了疯地想你,挽云,你不知道那种痛……”他的手上蓦地加了劲,紧紧地搂着怀中的女人。
苏挽云倏地睁开眼,眼底水汽蒸腾,“别说了,诚,是我不好……”
高诚一把捂住她的嘴,脸上微微扭曲着:“没有,你没有一点点一丝丝不好,是我不好,我不该抽烟,我明知道你最不习惯烟味,我还做你不喜欢的事,我……活该得不到你!”
最后六个字一出口,室内两人都静默了。
过了好久,苏挽云才缓缓地拿掉覆盖在自己嘴上的那只手,轻轻地说:“对不起,诚。当年,是我对不起你。”
“傻话,”高诚一把抓住那只小手,放在自己唇边轻轻地吻:“哪有什么对得起对不起。应该说,当年的事,我们谁也没有责任……是命运,是命运让我们分开的。”
“你不怪我?”
“怪你,怎么会?”高诚伏下头,声音分外低沉:“如果真的要怪,也只能怪我自己。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没能陪在你身边……”
“诚……”苏挽云低唤着,抱住了那个头。
几年来,压在心上的那块巨石,似乎就这样被他一句话轻轻地卸掉了。心从来没这样轻松过,伴随轻松的,还有眷念。眷念面前男人的脸,眷念面前男人的味道,眷念面前男人的情。
可是,可是,萧慕天,又怎么办?
苏挽云惊跳起来,“几点了?”
高诚有些疑惑地望了她一眼,抬起手看了一眼表,“快九点了。是不是饿了?”
“不是……我还……不饿。”苏挽云支吾着。面对面前的男人,她又怎么能把对另一个男人的担心说出口。
因为事发突然,跟着高诚离开家时,她什么也没带。手表、手机、皮包……现在已是晚上九点,自己出来已经快12个小时了。他一定早已到家,没看到自己又联系不上自己,不知会不会担心。天这么晚了,不知他吃晚饭没有。他一个人,不知记不记得给禁锢了一天的腿松松绑……
几乎就在这一瞬间,那个被自己强制忘记了片刻的男人迅速地占据了苏挽云全部的思维,她深陷于自己的那一连串担忧中,甚至连高诚摇她的肩也没有在意。
“挽云,挽云,你怎么了?”
她突然的苍白忧虑当然没有躲过他的眼睛。以他的精明,只片刻,他当然就明白这一切的原因。他的眉几不可闻地蹙了下,然后,那招牌式的笑便重新回到他脸上。
“我看,你一定是饿了。还好,我早有准备。走,跟我下去,我要的菜,他们一定早送来了。”
“诚,我……”苏挽云迟疑着,不知道该怎么把自己的离意告诉面前的男人。
“怎么,还有什么事?”高诚似是不经意地一笑:“我看你是饿糊涂了。你啊,一贯就不能饿,一饿就爱胡思乱想。走,一切等填饱了肚皮再说。”
“可是……”
“还可是什么?这可是我的生日晚宴较哦!今晚,我就29岁了。在我们家乡,男人的生日是‘办九不办十’的,也就是说,29岁的生日宴就代表一个男人30岁了。挽云,我30了,到男人最重要的年龄段了。这几年,我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什么都不在乎了。而今天,我真开心,在我最重要的生日里,还有你,陪着我。”
“…………”
“挽云,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不对?你一定会陪我过完这个最有意义的生日的,对不对?”
“…………”
“走吧。”高诚一把揽过苏挽云的肩,向楼下走去。
心神不宁地吃完那顿“鲜花大餐”,苏挽云终于鼓起勇气对着桌子那边的男人说:“诚,天太晚了。我想……”
男人一挥手,没有等苏挽云再说下去。而是慢慢站起来,走到一边打开了音响。《RIGHT HERE WAITING FOR YOU》的曲调立刻响起在厅。他走到她的面前,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诚……”苏挽云瞟了一眼窗外的黑暗,带了点哀求:“我……”
“一曲,就一曲。这支,不是你最喜欢的曲子吗?我想让你陪我跳这一支舞,就像当年我们在学校那样……”
还能说什么呢?往日的那些欢笑甜蜜似乎都在高诚这句话中重新浮现。苏挽云任由着他牵了自己的手,滑向厅。
作者有话要说:我知道你们恨不得连着我一起也宰了。我只能摊着手说“无奈”,亲爱的亲们,为了后面的那些……,有些东东得多写点……
☆、38病房(1)
萧慕风和李晓冬赶到医院的时候;王师傅一个人在医院走廊里,搓着手走来走去。
“老王;我哥他……”
“进去急救了;冯医生也赶过来了。”
“到底怎么回事嘛?”
“我也不清楚。晚上10点多的时候;萧律师给我打电话,说他不舒服;我就赶过去了。摔倒在厅里,好像还……吐了一口血。”
“什么?”萧慕风和李晓冬一起嚷起来:“那我嫂子呢?”
“夫人没在,”王大力继续搓着手:“下午;我送萧律师回去的时候;好像就没见到她。”
“晓冬;你马上给大嫂打个电话,搞什么嘛?”
李晓冬慌乱地拿出手机,拨了苏挽云的号。一遍,两遍,三遍……
“怎么?”
“电话没人接。”李晓冬的脸苍白着。
“真是太不像话话了!自己的丈夫都这样了,妻子深夜不归还音信杳无,我真不知道大哥喜欢她什么?”萧慕风一掌拍在墙上,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