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室友不是人-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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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我们要在这里停下?”他忍不住质疑。
骆柯漫不经心地点点头。
游程从后视镜里打量他,这个年纪不大的漂亮男孩子,身上有种特别令人信服的力量,是叶析信任的朋友……所以,可以相信他吧,迟疑了下,游程还是决定相信他。
面前的旅馆是时下流行的那种复古型,乌木门楣上挂着块黑底金漆字的招牌。
大概因为年代久远,“芙蕖居”三个字斑驳脱落,只能勉强辨认出来。
旁边悬着两个大红灯笼,里面点着的不知道是什么,昏暗暗的火苗,飘飘忽忽,有气无力地摇曳着。
车子稳稳当当停在门前,游程轻轻推了推还靠在自己身上的叶析。
叶析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懵懵懂懂地瞅着他:“哥?”
“我们先下车,休息一会儿再走。”游程简单地解释。
“哦。”叶析打开车门,先下了车。
夜风轻抚,凉爽而舒适。
旅馆门前站了几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衣着打扮很古怪,像古装电视剧里走出来的人物,还是那种经费紧张、服装道具破烂不堪的电视剧。
听到脚步声,齐刷刷看过来,眼睛里无一例外地充满了错愕惊奇。
“他们……”叶析被盯得浑身发毛,微微向骆柯偏过头去,压低了声音问,“怎么都穿着古装啊,是不是在拍电视剧?”
骆柯轻轻咳嗽一声,神情有点古怪,快速地说:“应该是。”
“可是,他们干嘛一直盯着我们?”
骆柯又咳了一声:“大概是认出你哥哥了。”
“哦……”叶析怀疑,他们的表情怎么看都不象是对大明星的仰慕欣羡,惊惧畏缩更多些。
“我觉得很古怪,不像是影视剧的拍摄现场。”游程压低嗓音问骆柯,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喑哑,“你确定我们要在这里投宿?”
骆柯小声说:“我们碰到了鬼打墙,今天是月圆煞日,阴气极重,不暂时安顿下来,根本没法离开这段路。”
游程没再说什么。
他们一走近,那些人就往旁边躲,好像他们身上染了瘟疫似的,根本没人凑过来要签名、打招呼什么的。
成名以后,游程还从来没有被这么彻底的无视过,与其说失落,不如说因为意外而更加惶惑不安。
三人踏进旅馆,里面也是仿古装饰,光线黯淡,家具显得特别陈旧。
黑漆木的老式吧台,站在吧台后面的女招待挽着发髻,斜插一根乌漆漆的簪子,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式样古朴,做工粗糙,身穿蓝底白花的对襟衫,灰蓝色粗布长裙,腰间扎条皂染碎花围裙,跟门外那些拍电视剧的人搭配起来,出奇的和谐。
“三位客官从哪儿来啊?”女招待笑容可亲,声音爽利,“前面设了路障,怕是三两日都过不去了。
我们芙蕖镇风景秀丽,蒂莲湖更是远近驰名,不如在小店多盘桓几日吧?”
“路障?”叶析好奇地问,“为什么?”
“听说昨儿有个犯人从牢里逃出来了,你们夜里听到动静不必惊慌。”女招待解释,又问道,“三位是住通铺还是要单间?”
“没有三人间吗?”游程皱眉问。
“没有,”女招待摇头,“单间床铺够大,睡两个人没问题,三人就不成了。”
骆柯斟酌着开口:“那就给我们两个单间。”
“好嘞!”女招待冲后边嚷道,“小四子!带客人去天字三号、四号房!”
“哟!”一个店小二打扮的男人应声从后堂掀帘子出来,戴着顶黑色帽子,帽檐很宽,看不清楚面目,抹布利落地往肩头一搭,躬腰伸手,“客官请跟我来。”
压得低低的声音语气平平,没有丝毫起伏,隐约在哪里听过。
他的手正好挥到叶析眼前,青白青白的,没有一丁点血色,半寸来长的指甲,缝隙里藏着黑红色的污垢。
叶析厌恶地一拧眉,心想,服务行业的人员,可以留这么长的手指甲吗?
还有那污垢,也实在太夸张了。
他边寻思边又瞄了一眼,怪了,眼前的手掌白白净净,肉色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只是比自己的稍微粗壮些,并没有什么特别。
叶析心里咯噔一下,使劲眨了眨眼睛,还是只白净整洁的手掌。
难道刚才自己眼花了吗?
“不用登记吗?”游程没有留意到叶析的异样,听了女招待的话,觉得很意外,好奇地问道。
“不必,”女招待笑吟吟说,“我们从来不给客人登记,太麻烦了。”
看来这家旅店的老板很有背/景,游程暗自嘀咕。
三人随着小四子往楼上走,颇有点洛可可风格的木制盘旋楼梯非常陈旧,踩上去咯吱咯吱作响,叶析落在后面,拉着游程,轻声说:“哥,我喜欢清净,你跟骆柯一个房间吧。”
“不行——”游程当然知道他是担心自己,刚开口拒绝,骆柯懒洋洋地插话:“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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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六幽灵客栈(4)
“可是……”游程迟疑。樂文小說|
“没事的。”骆柯安抚地笑了笑,把颈子上挂着的莲花坠子摘下来塞给叶析。
坠子落入手中,掌心感觉到温凉的熟悉触感,叶析因为忐忑不安的心脏蓦然平复下来。
难以言喻的感动同时袭上心头,在这一瞬间,他模模糊糊地体悟到,自己对骆柯的依赖和信任,只要他说“没事”,似乎自己就相信,真的不会有事。
走出没几步,骆柯又附在他耳边小声重复道,“不会有事的。”
他是在担心自己吧……心里暖呼呼的,叶析笑了笑,轻轻应道:“嗯,我知道。”
谁知道还没等他感动完,骆柯轻飘飘补充了一句:“像你这种脑筋不灵光、手脚不利落的小笨蛋,还是戴着护身符比较保险。”
谁脑筋不灵光?人家好歹是b大……呃,吊车尾的学生。谁手脚不利落?也不看看你身上穿的衣服裤子都是谁洗的!
叶析气得眉毛都竖起来了,死命地瞪着骆柯,呼哧呼哧直喘粗气。
骆柯可没在意自己说的话有多气人,一只手插在裤袋里,以极优雅帅气的姿态,施施然上楼了。
叶析非常非常想敲他满头包,可惜实在打不过。用语言攻击他,似乎也占不到什么便宜,只好硬生生忍着,觉得自己都快憋吐血了。
三人跟着小四子,来到了楼上。
中间的过道,铺着原色木板条。
两旁是紧挨着的一间间客房,一水水的旧式木板门,看起来象是纯手工的,连电刨、电锯都没用,只是简单地进行了最基本的打磨,带着原始粗糙的质朴感。
小四子推开左数第三间的门,问道:“哪位住这间?”
“我。”叶析马上说。
“叶析!”游程急急唤道,抢前一步,抓住他手臂,欲言又止,他回头看了眼镇定自若的骆柯,又看看一脸平静的叶析。
他心知这家旅店很古怪,不敢说破,却又担心弟弟,一向聪敏能干的他,此时此刻竟有些不知所措,只管抓着叶析不松手。
骆柯瞧着他神情,不像是作伪,不禁也有点感慨他们兄弟情深,同时暗暗又有些惆怅,温声安抚道:“程哥放心,叶析不是小孩子了,他会照顾自己的。”
叹了口气,走近一步,压低嗓音,“相信我,没事。”
游程目光霍地一跳,转头盯着他,象是要看透他,良久,才对叶析轻声说:“手机不要关机,有事就给哥哥打电话,我过来陪你。”
“嗯。”叶析点头,绽开大大的笑脸,“哥,你放心吧。”
“二位的房间就在隔壁,请跟我来,”小四子招呼游程和骆柯,又对叶析哈腰道,“您要热水什么的,随时招呼我一声。”
游程听到自己就住在隔壁,这才安下心来。
叶析进了房间,掩上门,细细打量,暗暗皱眉,这屋子似乎很久没住人了。
空气中一股子潮湿发霉的味道,床也是仿古式样的木床,做工很粗糙,用碗口粗的木头和几块木板拼成,连最简单的花纹雕饰都没有。
床对面的墙上挂着幅不知道什么质地的碳画,不像纸,也不像布匹,倒像是什么动物的皮子……绘着嫦娥奔月的典故,可惜根本没有笔法构图可言,嫦娥画得跟夜叉差不多。
这种东西也能挂出来,他暗暗觉得好笑。
一路上又累又吓的,叶析也乏了,懒得多想,索性既来之则安之,把莲花坠挂在脖子上,一头栽倒在床上,准备睡觉。
温凉的玉坠紧贴着肌肤,惶然的感觉被抚平,心里不禁涌起丝丝暖意,最近发生了很多事,让叶析感觉到他和骆柯之间似乎多了层无形的羁绊……当然不是亲情,可也不仅仅是友情……
公允地说,那家伙虽然嘴巴刻薄一点、为人邋遢一点、做事散漫一点……有时候还是不错的。
胡思乱想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叶析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突然闻到空气中飘来淡雅的馨香,非兰非菊、非脂非粉,很是沁人心脾。
接着,有人在耳边轻轻念叨:“开阳……开阳……”一声叠着一声,连绵不绝,这声音像是在哪里听过,非常耳熟。
“吱——呀——”有人开门进来。
耳边的叫声顿时消失了,叶析茫茫然睁开眼睛。
月光洒进室内,如同铺陈了一层银白色的轻纱,淡薄的光线下,只见骆柯慢吞吞走过来。
叶析松了口气,诧异地问:“你还没睡觉啊?”
骆柯默然不语,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双时常带着轻佻笑意的眼眸,此时冷冰冰的,毫无温度。
不声不响地走到床畔,他低头看着叶析,就仿佛看着个陌生人。
叶析被他瞅得浑身发毛,直起鸡皮疙瘩,忙坐起来,伸手拉他,“你怎么啦?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话还没说完,便被骆柯一把拽到怀里,耳中听到他怦怦的心跳,顿时像被魇住了似的,脸颊开始莫名的发烧,有点不知所措。
叶析整个都懵了,他,他,他要干嘛?
骆柯力道大得惊人,把叶析拥得很紧。
“骆,骆……”叶析茫然地唤着,只觉得脸上像失了火,滚烫烫的,心跳得厉害,他还从来没有跟别人这么亲密的接触过……
正心慌意乱,忽然,有什么微凉的东西□□他的身体,剧烈的痛感顷刻间从胸膛蔓延至全身,他忍不住痛呼出声。
那东西还在往里捅,摸索着攥住他胸膛里的某个器官,用力往外拉扯——
豆大的汗滴自额头扑簌簌滚落,这一瞬间,叶析真切体悟到什么叫撕心裂肺!
什么叫肝肠寸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