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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温柔在说谎-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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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只是“差点”而已,并且她还活生生地出现在他的面前,但只要一想到他切断那通电话时她正在经历着什么,霍璟然就想拿一把手术刀狠狠刺自己一下,看看流出的血是不是红色的。

    郭了了歪着头,眯起眼睛,像是在很努力地解读着他摆放在脸上的表情。不消片刻,她忽然抿唇苦笑了一下,“你在自责吗”顿了顿,又失笑着说,“完全没那个必要啊。这有什么呢,你有事在忙,是我打电话过来太不合时宜了啊当然正事要紧。”

    郭了了发誓,她真的说的很平静很沉稳,一点绵里藏针的意思都没有。终究,她还是看不惯霍璟然这副欠她良多,恨不得把命赔给她的样子。

    就算她真给人打死了,也不用他负半分责任的。

    霍璟然听着整个人飘忽起来,竟有些乱了章法,他握住她的手,脱口而出,“不是的了了,如果我知道你有生命危险,我一定会”

    “是啊,你看你也说了如果。”郭了了凉凉地打断他,一点一点将手指抽出,不带丝毫感情地说,“这世上从没有如果。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不过受了点皮肉伤,就别再提了吧。”

    隔了十几秒的空白,郭了了轻叹了一口气,用只有她自己能听得见的声音说

    “反正不是第一次了,我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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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我是孩子的父亲
    霍璟然看着她微动的唇,轻轻叹息一声。

    他知道,她又被自己伤了心。

    人的心脏不过拳头大小,究竟能承受多少痛楚

    他真的怕,万一有一天,他害死了她,该怎么办

    这时候,从门外跑进来一个护士,气喘吁吁地逮着霍璟然就喊:“霍先生,我终于找到你了呼,呼白小姐醒了,现在正在找您呢。”

    郭了了一时恍神,这下连苦笑都挤不出来。白小姐哪个白小姐

    她看了霍璟然一眼,还能有哪个白小姐

    “呃寒依怎么了”

    “急性胃出血。”一说到这个,霍璟然的眉头立刻皱得死紧,有些担忧地,“郑景彦要出紧急任务,她昏倒在家里。要不是我去找她,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这样”郭了了恍然,怪不得,会对她的来电视而不见了。

    她早该想到的,他再忙,公事私事,家庭朋友,全加在一起,也抵不过一个白寒依。

    郭了了能想象,白寒依躺在急救室抢救,而霍璟然只能垂着头坐在长椅上,心烦意乱,无能为力。

    那种时候,他怎么会有心情去接一个无关紧要的电话呢

    “你别担心了。她这不是醒了嘛。”郭了了放软语气,脸上看不出明显的表情,只盲目催促着,“快去看看她吧。”

    “我”此时此刻,寡言倒成了硬伤,霍璟然看着她的眼睛,想说很多话,却怎么也转不过来。

    一直看好戏的庄然却忽然挤上前开口了,她好像很激动,头顶仿佛点着一把烈火,气势汹汹地问:“白寒依也在这家医院”

    “你想干什么”

    “关你什么事啊”庄然不耐烦地瞪了立刻护犊一般发问的霍璟然一眼,“这么多年了,有笔帐,我早就想问她讨回来了”

    一说完她就急不可耐地去问那个护士,“白寒依在哪个病房”

    “呃”

    “你说不说信不信我去投诉你啊”庄然咄咄逼人地将满头大汗的护士逼到墙角。

    “白白小姐她在”

    话没说完,霍璟然就已经走近掀起她的手腕冷冷警告:“庄然,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的斤量。如果你敢对依依做什么,后果自负。”

    “怎么,威胁我啊霍璟然,没有你给她撑腰,当年她怎么会做得那么绝你真的忘得一干二净了”

    郭了了突然就听不下去了,白寒依能对庄然做什么呢七年前自己有多屈辱,伤得有多重,她就有多心疼多愤怒。

    她以为她当时说的“报复”只是气头上的胡言乱语而已。白寒依那样仙气十足的女人,善良而美好,怎么可能真的做出什么伤害旁人的坏事来呢

    “依依对你做了什么”

    “你做梦都想不到这个女人有多狠毒。她派人把我迷晕后然后绑上飞机,丢到了美国。这个疯女人,她竟然把我扔到了另一个大洋上那个时候我才几岁啊,身上一分钱也没有,缅因州是最暴、动的州,那里的人活得连狗都不如是,我是做错了事,但我情愿被退学被勒索被毒打甚至被强、暴都好,起码这样我还知道自己是个人她真厉害,可以让人生不如死,还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我恨不得、恨不得杀了她”

    庄然双目猩红,却强忍着不落泪,如果现在给她一把刀,她保不准就真的冲到白寒依的病房把她捅成马蜂窝了。

    郭了了也很震惊,那件事以后,庄然就销声匿迹了,她的那些狐朋狗友也仿佛在一夜之间就全部消失了。

    她以为,是他们统统遭报应了,但现在看来,世界上没有这么天真的巧合。

    郭了了忽然就觉得很害怕,白寒依竟然在暗地里做过这么干净利落的狠事。原来世界上,不只有霍璟然才能杀人于无形。

    那一天,如果不是白寒依觉得天太冷,想跑到另一条街去买两杯自己最爱喝的奶茶,让郭了了在原地等的话,那么遭殃的就是她了。

    白寒依是如此幸运,不用被十几人围着,被扒光衣服,被浇冷水,被拳打脚踢,被猥亵,被拍裸、体秀

    那是她一生中最无颜去面对的三十分钟,一千八百秒,一分一秒都是无药可救的毒,浸入骨髓,让她千疮百孔,裂肺撕心。

    郭了了不过是个悲惨的替死鬼而已,她永远忘不了,凌、辱开始之前,庄然居高临下地蔑视着她,用鬼魅一般的嗓音幽幽地说,“堵错人了啊,也没事,你们尽管动手吧。哼,就当给白寒依一个教训好了。”

    这就是所谓的杀鸡儆猴。她唯一的价值,就只是“教训”二字而已。

    白寒依会盛怒是必然的,那个时候她们形影不离,她是她最好的朋友兼伙伴。尽管在外人看来可能用忠犬和主人来形容她们的关系更为贴切。

    但是,她想不到,白寒依竟然会用这么极端的方式,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仅差一步就将庄然整个人都抹杀掉了。

    该是有多恨,多难以容忍还是说,别人刺她一刀,哪怕是未遂,她就要千刀万刀地讨回来

    不、不会的郭了了抹了一把冷汗,白寒依绝不是那种人。

    她肯定是有分寸的,任一个活生生的人在异国自生自灭,这往大了说,可是草菅人命,这需要太多的勇气,冒太大的风险

    你看,庄然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嘛,肯定还有后续,只是她没有说罢了。她们那时候都还是未成年的小女生,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喊打喊杀呢她如此单纯地一味往好的地方想,显然忘记自己差点死在庄然手上。

    郭了了沉浸在汹涌的想法里,而霍璟然拧住眉心,沉声问:“依依从没有和我说过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她当然不会告诉你如果你知道了她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你还会这么喜欢她吗”庄然有些歇斯底里,恶狠狠地说。

    让郭了了诧异的是,霍璟然并没有说什么“她怎么样我都喜欢她”的情深似海的话,他只是冷静而淡漠地悠悠念出一句,“我不会信毫无根据的话。”

    “好,你要知道真相是不是我”

    “别说了”郭了了猛地捂住耳朵,大声喊,“庄然,我求求你别说了”

    “璟然,你也别问了,好不好”她包住头,表情痛苦,“都那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问,一点意义都没有了什么都改变不了,也什么都挽回不了了。”

    霍璟然听她嗓音颤抖,心都快停跳了,连忙上前握住她的手以做安抚,“了了,你怎么了不要哭”

    “霍璟然,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因为了了她是受害者啊高一的那个寒假,我害得她进了医院。”庄然很内疚地看了郭了了一眼,就见她瑟缩着抓紧霍璟然的手臂,闭上眼睛,紧咬着牙一言不发。

    “你说什么那个时候,了了不是因为腰撞断了才住院的吗”

    “呵,那是白寒依告诉你的吧腰被撞断了亏她想得出来,还有你,你竟然也会相信,真可笑。”

    郭了了回想起那一天,白寒依心急火燎地将她送进医院。她浑身青紫,身上有的地方结了冻,还有的部位已经开裂,惨不忍睹。

    验完伤之后,她不顾医护人员的反对,执意要洗澡。

    走进单人浴室,紧紧关上门,脱下病服,然后将花洒开到最大。这一连串动作做起来一点空隙都不留,但如果你能看到当时她的双眸,就知道她其实连自己在干什么都不知道。

    郭了了站在旁边,还在不停地发着抖,却连双手拥紧身体取暖都不愿意。她嫌脏,她嫌自己脏,于是她用力搓用力刮,想把自己弄干净。

    破了皮,流出血,她也感觉不到痛,更加不在乎,盼不得就这样疼死才好

    郭了了冷眼看着氤氲的雾气一点一点从底部积聚,渐渐弥满整个浴室,直冲而下的水流哗啦啦地击打着瓷砖,有种与世隔绝的嘈杂。她终于忍不住,脱力倒地,痛哭失声。

    好不容易洗完了澡,从浴室出来,白寒依却告诉她,霍璟然知道她住院了,正在赶来的途中。

    当时吓得她立刻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就钻进了病床里,扯过被子埋过头顶,声音颤得让人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不不要我、我不要见他”

    “了了,你先出来,别蒙着自己。”白寒依轻轻地抖动着她的被子,一下一下顺着她的背,“你别紧张。放心,我绝对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他的我去和他说。你安心睡一觉吧。”

    至于后来,白寒依究竟对霍璟然说了什么,她是不知道的。

    每次霍璟然来看她,白寒依必然会在。一对小情侣一面忙着照顾她,一面忙着谈恋爱,别提有多惬意。

    郭了了看得真真切切,两人其实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再后来,她索性也不要他们整天陪着了,光看都腻味,何必逼着自己泛胃酸呢

    恍惚中,郭了了从自己的回忆中走了出来,庄然也差不多把该说的故事说完了。

    她或许是真的为当年所做的事后悔,拿手撑着脸颊,似乎是不想让他们看到她脸上的丑态,眼泪却还是不断从指缝中漏出来,漂亮的妆花得一塌糊涂。

    郭了了侧过头看着她,紧抿的唇松了一些,她想开口说话,却发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在她的印象里,高傲的庄然何曾哭得这样惨烈过。她和白寒依一样耀眼,却远远没有她那么受欢迎。就算同时当上副班长,却从来不曾有过相同的待遇。

    或许,就是在这样日积月累的强烈的对比之下,她的思想才会扭曲,白寒依就像一根扎在她脚心的刺,每走一步,就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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