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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中国情话-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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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苹儿不满地看了一眼月儿说:“三娘,我也饿了。” 

  李青云笑着对粉莲说:“你也饿了吧,我去贴饼子。” 

  粉莲说:“算了吧!我去做。”李福看了他们一眼,进了自己的偏房。扑在炕上,把头钻进被子里。饭做好了,月儿喊大哥来吃饭,可李福却拉开大门走了。竟然和谁都不打招呼。

第一章 俩个人的重叠(25)
李青云看着走出去的长子不觉几丝愧疚袭上心来,他想:该给儿子说一房媳妇了。可上哪里去说?再怎么说,自己也是出身地主。想到这里,他轻轻叹了口气。晚上,李青云脱去臭袜子,洗干净脚上炕挨着粉莲坐下,看着油灯下的粉莲掏出白白的*喂孩子。他便轻轻地将手伸过去,粉莲稍稍一愣,又想起在外当兵的庄大柱,眼里闪过几分痴迷,便不由自主打开了李青云的手。李青云的脸上立刻有了难言地不悦。但他不敢十分地发作,他赔着笑脸说:“粉莲,别这样,你看咱都养下孩子了,就好好过吧!以后,我会疼你的,粉莲,求求你了。” 

  粉莲漠然地看着李青云,李青云的眼里竟漂上了泪花,粉莲的心不由一软。她说:“你这样干啥,俺也没说啥呀!” 

  李青云上前抱住她的肩说:“我害怕你扔下我们爷几个自己走了。粉莲,这都一年多了,我看你总有这心思,咱亲热一回,你都不高兴。” 

  粉莲美丽的眼睛闭了一下,大颗的泪珠在脸上滚动着。她静静地听李青云说着什么,而自己却一言不发。等李青云说完后便放下孩子,吹灭油灯说:“睡觉吧!” 

  李青云先是一愣,但黑暗中他感觉到粉莲带泪的脸贴在了自己的胸口上,心中一阵狂喜。他在黑暗中搂住粉莲光滑而又柔软的身子,并如醉如痴地说:“我以后一定对你好,你在我遇到难处的时候还跟着我,我要是不对你好,我就不是人。——粉莲,现在政府对我还算好,让我当小学校长,教孩子们念书,不用下地干活,比起那些地主来强多了。咱以后的日子不会有什么麻烦。” 

  也许,今天粉莲走得路太多了,她没有听完李青云都说了些什么,便沉沉欲睡。李青云却没有理会这些,抱着粉莲将自己的太阳走进粉莲的世界。粉莲在李青云的颤动中也拥紧了他。刹那,黄河便平静下来。粉莲睡去了,李青云却在黑暗中忆起了杏红的温存、体贴的情态。李青云伤感地看着花格纸窗透过的微弱的星光。千娇百媚的杏红呵!你在哪里呢?他克制着自己不要想了,可脑子里却都是杏红。杏红的巧笑、杏红的忧郁、杏红的低眉、杏红的回头,杏红的泪眼。李青云双手抱住了头。 

  李青云就这样昏昏沉沉的睡着了,早上起来时满脸的倦容。他柔情地拉着粉莲的手说:“你给我弄点吃的吧!我马上去上课。” 

第一章 一个响亮的耳光(26)
9

  李青云来到学校,孩子们都坐好等着他。不知怎么,今天,看到这些孩子,他的心深为感动。他打开课本开始上课。他讲得那么认真孩子们听得也那么认真。 

  其实,这所学校是一所破庙。三间房里的神台上都供着土地爷。刚来这里的时候,院子里长满了齐腰深的荒草,村支书对他说:“李青云,现在刚解放,条件差,又在支援全国的解放,你就克服点困难吧!” 

  李青云看看这位村支书,这位村支书是外来的干部,说着一口的洋腔。他想提议说用自己以前的前院做学堂,但一想却什么都没说。因为老太太住的前院现在做了村支部的办公室。村支书像是从李青云的脸上看到了什么就说道:“你先克服一下,等全国解放了,生活好了,咱再给孩子们盖新学堂。”

  村支书的脸上留着淡淡的笑意,这笑意让李青云极不舒服。李青云说:“你放心,我争取早给孩子们上课。” 

  李青云毕竟是念过书的人,对办学校这类事并不觉着太难。孩子们念书有石凳、石桌、石板,石笔就够了。本来,村支书让李福也来学校一块教书,可李福却外出找活干去了。 

  日子一晃两年多过去了。李青云的心渐渐平静下来。昨晚粉莲已归顺了他,他再也没有什么可挂心的了。他一边给孩子们讲课,一边回味着昨晚,他希望日子就这么平静地过下去。这样平静的日子也的确过了一年多,转瞬到了五二年的春天。抗美援朝正轰轰烈烈,李福想去当兵,可管事人不让去,因为他大爷是让政府*枪毙的。李福沉郁的心更加沉郁。他天天缩在家里哪里也不去了。粉莲却在这一年里又生下了女儿——竹儿。现在是青黄不接的日子口,家里吃的东西几乎都没有了,只有所剩不多的胡萝卜和地瓜干。粉莲坐在院子里洗着一堆胡萝卜,李福挑着水从大门外走进来。粉莲站起身用手拉了一下后腰然后弯腰去端那一大盆水,但盆在她的手里抖了一下竟没有端起来。李福什么也没说把水桶放在一边走到大盆前。粉莲后退两步,看着李福把水倒了又换一盆新水端来。放下大盆之后,他把刚才挑的水倒进缸里又去挑水。而粉莲这才坐在盆边洗那些胡萝卜。此时此刻,她似乎什么都不想,心静如佛,走进了一种禅境里。她纤细而光滑,柔嫩而娇巧的手指在凉凉的初春的水中也成了胡萝卜。 

  天近晌午了,上学的月儿和苹儿也快回来了,李青云也快回来了。粉莲提着装满胡萝卜的小柳条筐准备进灶房蒸胡萝卜,李福挑着水进来。粉莲放下柳条筐用瓢去舀水,一抬头看见李福正呆呆地看着她。她慌忙低下头:原来自己的衣领刚才奶孩子忘了系,白白的半截膀子露在外面。粉莲很不自在忙端着瓢,提着柳条筐来到灶前,低下头一手系扣一手往锅里倒瓢里的水。她没想到李福也跟进来站在身后,他伸出双手在后面抱住粉莲。粉莲没有挣扎,绝望的痛楚使她感到自己的身子十分绵软,她竟没有拒绝的力气。李福弯下头把一个毛茸茸的嘴贴在粉莲的脸上。他说:“让我亲亲吧!让我亲亲,你本来应该是我的。真的,我想睡你一回。” 

  这话惊得粉莲肝胆欲裂。她说:“你是人对吧!你不是畜牲,对吧!——我自个的身子由我自个说了算,对吧!我是你爹的人,咱不能乱了辈份,这事让外人知道了,你让我怎么活呵!” 

  李福听了,慢慢松开粉莲,低着头一步冲出屋,并朝自己的脸上扇了一个嘴巴子。 

  灶里的火映着粉莲的脸,粉莲的脸显得更加苍白。她的脸依旧那么美丽、端庄,也依旧那么宁静、平和,只是她的眼睛在火光中莹莹闪烁。她空茫的心此时更加空茫,那个让她等待的庄大柱肯定是不回来了。可日子就这么过下去吗?想到这里,粉莲对未来充满难言的恐惧,无奈的忧伤。 

  李福又走近来对垂着头的粉莲说:“你别害怕,我以后不会这样了。我以后睡马棚。”

第一章 李福的心事(27)
粉莲吃惊地看他一眼又低下头说:“你这是何苦呢?让外人知道,笑话我不容人。” 

  李福说:“这你放心。——你自个多保重,有啥事我过来给你干就行了。” 

  李福宽宽的背影闪出门外,粉莲呆呆地想,如果当初自己嫁给他会是什么样呢?粉莲突然觉着:这个和自己一样大的后生也很可怜。 

  火膛里的火烧得差不多了,粉莲掀开锅盖一股胡萝卜特有的甜味冲出来。平常闻到这味儿一阵心喜,今天却感到一阵恶心。 

  一个小脑袋伸进头来大叫:“娘,我饿了。”粉莲一回头是儿子福慧。她拿起一个胡萝卜递给儿子,又一个小脑袋伸进来:“娘,我饿。”粉莲又拿起一个胡萝卜递给她说:“竹儿,你跟哥哥去看爹和姐姐们回来没有。” 

  孩子们跑去了。粉莲郁郁地吐了一口气,觉着轻松了许多,然而,一阵伤感又袭上心来。我还有什么

  指望呢?别说庄大柱不回来,回来又能怎么样?自己都俩孩子了,还能再去做别人的老婆?这虽说是我自己的身子,可我自个说了是不算的。 

  忽听外面一阵笑闹声,粉莲知道是李青云和孩子们回来了。 

  10 

  马的咀嚼声从马棚里传来,草料也和着一种特有的尿臊味被风送过来。李福躺在马棚旁边的草棚里,草棚的门帘开着,他看着满天的星星,由愤恨,思恋,无奈组成的情绪使他心神不宁,惆怅满腹。恍惚间,他不知道自己去了什么地方。任那夜的春风吹在自己结实的,青春的身体上,那温情如同女人柔滑无骨的手轻轻抚摸着他。他沉醉在一种想像中,在这种想像中他如痴如醉。然而,不知是远处的一声狗吠,还是近处的一声马嘶,李福一下从如痴如醉的梦中醒来。难言的愤怒又从心底升起。他真想把这个世界打得粉碎。可他又猛然想起粉莲那双让人心碎的泪眼,便不由安静了许多。粉莲在干什么呢? 

  娘当初为什么让自己娶粉莲这个下人呢?自己当初真傻,娘不就是怕爹抢了去,可爹还是抢了去。胳膊能拧过大腿吗? 

  有个女人在村里忽远忽近地喊着,她是在给孩子叫魂呢。那女人的喊声在这苍茫的夜色中成了凄凄的鬼叫。“孩子,你回来吧!你回来吧!孩子,你回来吧……” 

  这可怕的声音钻进李福的耳朵,李福想到了死,想到这个字眼,他满心惊惧地吓自己一跳。他不安地站起身走到门外,远远地看见那个女人飘忽过去。李福的心一颤:这女人的身影多像娘呵!娘怎么样了,好长时间不见娘了,从和爹分开后,她就和舅住在一起,妗子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她受那么大罪就是不回来。不知她现在怎样了。明儿,我抽空去看看她。 

第一章 情感的苦涩(28)
李福想着就又钻进草棚躺下去。他想起自己在济南的浪荡生活,又想起几年来到处找临时工的经历,再想想回到村里想去当兵人家不让去的感叹,无边的凄惶使他倍感前途无望。然而青春的冲动却又使他非常想干一番大事业。可现在,他却像一头困兽一般被围在笼子里。朦朦胧胧,他似睡去。混沌中,他在等待遥遥无期的光明。 

  “福哥,我娘让你帮着写一封信。” 

  惊愕之中,李福睁开眼,他看见淡淡的星光下站着一个女子,李福定眼细看是住在村头的同姓不同宗的妹子月妮。他兴奋地跳过来说:“好呵!只要你看得起我。” 

  月妮笑着说:“看福哥说的,我怎么能看不起你呢?我和娘找了大半个村也找不着个认字的,你在咱村还是个大秀才呢!” 

  看得出月妮的话是诚心诚意的。李福兴致一下高昂起来。他说:“给谁写信呀?” 

  月妮说:“给俺哥呗,俺哥去朝鲜半年多了,昨儿个刚来信,俺娘就急着回信。” 

  李福笑着说:“当娘的谁不着急。来,上屋来吧,我这就写。” 

  可月妮说:“我忘了拿纸。” 

  李福说:“你去拿吧!我只有一支钢笔。” 

  月妮很快拿了纸来。李福点亮了那盏马灯,将纸放在膝盖上写着。月妮一边口述信的内容,一边看着灯影里的李福的脸。那是一张男人的,方方正正,毛刺刺的,厚实而又善意的脸。他此时正沉浸在一种真诚中。月妮那少女的心房被这张充满生命朝气,英俊而又真诚的脸所感动。在那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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