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浦杀人事件-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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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纱子带着我。那天我刚磨蹭了一会儿,她就突然一个人冲到海上去了,害得我一个人在
岸上转来转去。直到五点多钟,她才若无其事地回来,也不跟我说话。如果她是想玩什么
欲擒故纵的把戏的话,那可就打错了算盘。我可是气愤得很呢!”
“呃,那艘机帆船,就是芙纱子的那艘,是什么样子的阿?
比方说帆的颜色啦……”
“哎呀,这个我倒不记得了,芙纱子真的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吗?”丰彦的眼神仿佛在
说,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我也得为自己考虑一下了。
江川教授的遗体解剖定于星期二的下午进行。只要解剖结果一出来,就能正式确定这
起事件是自然死亡还是中毒身亡。
因此遗体被运走后,整个望海楼陷入了一种极度的恐慌。每个人都神色紧张,惶惶不
安。
“金田一先生,这儿的调查主任问了一句很奇怪的话。”等等力警部皱着眉头小声说
道。
“‘奇怪的话?”
“他问,‘那个加藤女士没什么问题吧?”’“‘没什么问题’?……噢,是说那份
翻译中有没有什么错误吗?”
“不是,那个没有问题。他的意思是说,运用读唇术洞悉罪犯的计划,这实在太匪夷
所思了,会不会是编造出来的谎话呢?”
“但是,警部先生,我当时也在场,而且亲耳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呀。江川教授确
实……”“当然啦,我也只是姑且听之。不过,那位调查主任说,当时江川教授记录下来
的,和后来拿给我们看的,究竟是不是同一件东西呢?这是速记符号,和一般的文章可不
一样,没法核对笔迹的。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花样呢?”
“这倒也是。”金田一耕助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总之他的意思是:当时江川教授的确用读唇术读懂了某人的对话,并记在了纸上。
但是,他所记录的并不是这么严重的事情,而是另有其事。结果加藤女士藏起了这份材料,
却把自己假造的一份拿给我们看——您看有没有这种可能呢?”
“对对对!否则的话也太凑巧了。嗯,这种解释倒颇有几分道理……可是,加藤为什
么要这么做呢?”
“这且不管,总之在这位调查主任看来,加藤女士确实这么做了。而且他认为,加藤
的目的不仅在于毒死江川教授,还打算嫁祸于人,所以才伪造了那份读唇记录。”
“噢?这种说法倒也说得过去。”
“反正不管怎样,您把这种可能性也考虑在内就是了。”看来等等力警部这回不仅周
末度假计划彻底泡汤,甚至还被本地警察捉了差。
片刻之后,金田一耕助来到了屋顶天台。在江川教授曾经坐过的那张桌子上,静静地
坐着三个女人,其中一个正举着望远镜频频眺望着海面。
这三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江川教授的外孙女琉璃子、加藤女士,还有都筑正雄的女
朋友久米恭子。琉璃子的母亲晶子已经去医院那边了。
“噢,是金田一先生,”恭子仿佛刚刚哭过一场,不过脸上仍带着明快的微笑,“我
和琉璃子最要好了,我不知有多喜欢她。”
“多亏有恭子小姐在这里。琉璃子小姐说,听说她祖父去世的前一天就是在这里用望
远镜远眺大海的,所以她也想看看……”加藤女士感动得要掉下泪来。
琉璃子的耳朵听不见,如果不看别人嘴唇的动作,就刁;知道对方在说什么。所以她
转过头来,用目光和金田一耕助打了个招呼,就又将望远镜对准了海面。
此时此刻,从望海楼的屋顶天台上眺望镜浦海面,让人深切地感到人类生命的无常。
三天前还在这里远眺大海的人,现在已成了僵硬的尸体,而镜浦海面却依然热闹故我。
海面上依旧是百舸争流,从沙滩到岸边到处是拥挤的人群和点缀其间的顶顶阳桑而现在,
死者的孙女又用同一架望远镜专心地看着这一切……金田一耕助不禁心头一热。
“对了,久米小姐,都筑君呢?”
“他出海去了。”
“您怎么没去呢?”
“哎,一想到江川叔叔的事,就没心情了。”
“您和江川教授的感情倒是很深哪!”
“是啊,他和我早逝的父亲是好朋友……”“哦,您是因为这层关系才认识加纳先生
和他的外甥都筑君的吧。”
“是的。”
“金田一先生,”加藤女士从旁插了一句,“她的身世很可怜呢。”
“可,冷?”
“嗯,刚才我听得都忍不住哭了。恭子小姐说,她本来去年春天就应该成为加纳先生
的女儿的。”
“加纳先生的女儿?”金田一耕助再次朝恭子脸上望去,“啊,是指和都筑结婚吧?”
“不,不是的。是恭子小姐的母亲要和加纳先生结婚。在已故江川老师的大力撮和下,
两人都有此意,加纳先生可高兴了。”
“原来如此,那后来……”
“本来一切都说好了,也交换了彩礼,连婚礼的日子都定了。谁知就在这之前,恭子
小姐的母亲突然发生车祸去世了。”
“恭子的母亲突发车祸?”金田一耕助闻听吓了一跳,小山得回过头去仔细看了恭子
一眼。
“唉……”恭子不停地绞着放在膝头上的手指,“汽车刹车突然失灵,导致车翻了。
司机倒是捡回了一条命,可妈妈就没这么幸运了。连司机都很纳闷,为什么当时刹车会突
然坏成那样呢,临走前还好端端的……哎,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恭子垂下长长的睫毛,紧咬下唇。可金田一耕助却细心地发现她的嘴角在微微颤动。
“真的是太不幸了!”加藤也不住地摇着头,“恭子刚才还哭着说,‘去世的母亲当
然很可怜,加纳叔叔也很可怜哪’,听得我也忍不住流下了眼泪……听说他们十分相爱
呢。”
大概是想到了自己的缘故吧,加藤女士突然泫然欲泣,不停用手绢擦着深度近视眼镜
的下框。
“恭子小姐,”金田一耕助也被深深地打动了,声音有些哽咽,“能否请您更详细地
叙述一下当时的情况,就是令堂遇难时的情形?”
“这个嘛……”
“您刚才说司机曾说‘临走时还好端端的’,当时令堂是从哪儿回来吗?”
“是的,是镰仓。”
“镰仓?去镰仓做什么?”
“嗯,事情是这样的。”看到金田一耕助如此关心这件事,恭子似乎特别高兴,眼中
泛起了光芒。
“妈妈通过江川叔叔的介绍认识加纳叔叔时,加纳叔叔还住在东京的旅馆里。随着两
人的关系进一步加深,加纳叔叔就在镰仓置了一套房子,不久前刚搬过去,那时已经正式
收养了正雄。但是,由于家里都是男人,对房屋的布置改造什么的不大了解,所以妈妈时
常前去,以主妇的身份详加指点。车祸就发生在那次回来的路上,地点是京滨国道。”
听到恭子的话,金田一耕助不知为何突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恐惧。
也就是说,加纳辰哉去年春天与一位女子相爱并打算结婚。然而,就在即将结婚之际
对方却死于非命。而且,这个加纳辰哉最近又爱上了这儿的老板娘一柳悦子。从两人的言
谈举止来看,结婚也是迟早的事。说不定,两人早已互订终身了。
然而,不久前又发生了凶杀案。并且,罪犯们的最终目的看来并非江川教授。有人正
在计划谋杀另一个人,估计也打算通过伪装成自然死亡……想到这儿,金田一耕助心头顿
时升起一股强烈的愤慨。
而这时,正在专心致志望着海面的琉璃子突然用她那聋哑人特有的奇异嗓音发出一声
尖叫,双眼仍然盯着望远镜,“啊,帆船要翻了,帆船要翻了!”
如前所述,学过读唇术的聋哑人大多具备一些不太健全的语言发音能力。但毕竟不是
耳朵听而是通过唇读学到的语言,发音上与普通人稍有不同——但琉璃子在祖父的苦心教
导下,说话已与常人基本无异。
只听见琉璃子突然大声狂喊,“啊,帆船要翻了、帆船要翻了厂众人大吃一惊,急忙
将目光投向海面。只见一艘机帆船倾斜得十分厉害,船上的人正高举双手呼救。而且,好
像还是个女人。
偏偏那艘船冲在最前面,周围一艘船都看不见。那个女的好像疯了一样挥舞着双手,
不停地叫喊着什么。大概因为风正巧是从陆地往海上吹的缘故,所以连海上的人都听不见
女人的而且,船身还在剧烈摇晃着,眼看着女人就要被甩人沟小了。为了不被甩出去,她
死死地抱住船的桅杆。
“天哪,那个女人在叫喊!”紧紧握住望远镜的琉璃子突然又发出了她那奇特的尖叫
声。
“琉璃子、琉璃子!”金田一耕助拍了拍琉璃子的肩膀。琉璃子从望远镜边离开,转
回头盯着金田一耕助的嘴唇,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弄懂他在说什么。
“那个女人,她在喊些什么?琉璃子,您用读唇术试试看好吗?”
“好的。”琉璃子乖巧地点点头,再次望向海面,并把望远镜对准了那艘机帆船。一
秒、二秒……琉璃子全神贯注地盯着望远镜,突然她喊道:“天哪!那人在喊,‘杀、人、
啦……”’“什么?”金田一耕助、久米恭子和加藤达子早巳奔到屋顶天台的墙边,望着
眼前那艘摇摇欲翻的帆船。听到琉璃子的话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天哪,她还在喊、还在喊,‘杀、人、啦……救、命、咧……杀、人、啦……救、
命、碍…”’琉璃子还在疯狂地转述着船上女人的话。
这时,那艘机帆船终于翻了,女人就像被人拽着一样,消失在了大海之中。
金田一耕助的提议
经过一番大规模搜索,终于在第二天找到了一柳悦子的继女芙纱子的尸体。当时芙纱
子早已淹死,情状惨不忍睹。
其实,早在发现尸体前就有人怀疑芙纱子出事了。人们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偷偷溜出
了旅馆,并有人看见她曾四处租借机帆船,然后就出海去了。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回来。
然而,这仅仅是海上遇难那么简单吗?
就在此时,正好江川教授的死因也调查清楚了。古垣博士宣布,江川是被一种从皮肤
渗入血管的可怕毒药毒死的。
无论从哪方面看,芙纱子的死都不像是遇难事件那么简单。何况还有琉璃子提供的情
况。
虽然由于风向的缘故,没人听见芙纱子的叫声,但琉璃子却借助读唇术这项特异功能
读懂了她最后的喊声。
杀、人、啦……救、命、碍…
看起来,当时一定有人潜在海中弄翻了帆船,又把她拽人水中。
芙纱子水性一向很好,即使船翻了也不会轻易被淹死。血且,如果看出船发生了事故
有危险,她一定会自己主动跳人海中。然而事实是,她一直死死抱住桅杆。这显然是因为
认出来水中有人想害她性命——以上是熟悉芙纱子的人得出的一致结论。
可是,若说是凶杀案,那罪犯也太大胆妄为了!竟敢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公然
杀人!
一连串的怪异事件使来镜浦避暑的游客们惊恐到了极点。
各种毫无根据、捕风捉影的流言蜚语不胫而走,到处都闹哄叭地像炸开了锅一样。而
被这喧闹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