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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左 青 石-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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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七弯八拐牵出与高司令之间那种瓜藤柳叶式的亲戚关系来,似乎还少不得相互的关照,谈笑之间便把高司令哄弄得象大热天里喝凉水似的舒坦。

  这件事就丢落到一边,当时便了事了。高司令笑嘻嘻地找出了些姜、醋、辣子,还煎了泥鳅,给龚淑瑶下了一大碗油沥沥的面条让她吃了,龚淑瑶又连夸高司令的烹调技术绝了顶。

  但龚淑瑶心里明白,她意识到这种不轨行为可一而不可再,她现在刚捞到个工作,还想着与丈夫离婚,旁边眼瞪瞪盯着她的人多,这种事情一旦败露,她就会十分被动,那才不值呢!就是在后来的“*”时期,她已经离了婚,是小镇老资格的当权派,攻击她的人翻出这桩旧案来,她也死不承认,有人拿出林大块检讨的字迹给她看,说男方老实交待了,她也顶着拳脚抵赖。说,男人图过关,让他认十个八个他也认,女人却情愿死也丢不得这清白。可在这件事上她实在称不得清白,不过,在政治上她确实看得明白,当时,传统的封建意识仍然深深地浸渍着人们的思想,控制着许多人的心态言行。一个在争权夺利中搏击的女人,光凭这一点就足可以让她身败名裂,她庆幸自己在这种事情上能适可而止,没有得意忘形。

  其实,龚淑瑶也不是想做卖肉生意的人,更不是真正地爱上了这个北方大老粗。那天晚上,她不过是一时心血来潮,怀着一种好奇探险的心态逢场作戏罢了。而那位北方汉子大概也是在犹犹豫豫之间,情不自禁地陷落在这个*的女人身上。

  所以,那件事情过后只有三天,龚淑瑶邀请了办事处在家的干部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晚上,她领着姜银花来到林主任房里,一会,门外响起辟辟啪啪的鞭炮声。许多人蜂拥进门,一齐闹着要吃喜糖,要闹新房,这把姜银花吓慌了,她被许多人围着,想挣也挣不脱,想跑也跑不掉。龚淑瑶在林大块的工资帐上扣下了几元钱,很快搬来了许多糖果点心,大家哄抢光了,便一齐起身,拉关了房门。开头,听到姜银花着急地喊“淑姐淑姐”,后来,她在里面捶了几下门,再后来,便没有声响了。于是,大家放心地各自回房,这对夫妻就这么给“包办”成功了。

  谁也不用说这场婚姻是因袭了旧的传统意识,也不要为这对夫妻过多操心。他们后来的日子一直过得平安、和睦。他们生儿育女,吃穿不愁,风雨无忧,这场婚姻不但让外人看起来够得上美满幸福,就是姜银花自己也觉得龚淑瑶这个牵红线的媒人不该忘记。姜银花的感情受到了什么委曲么?她的性情早就被她成长的环境揉和得像熟透了的面团。她从丈夫那里得到了保护、关照;而这个纯朴刚直而又简单粗犷的北方汉子也从妻子那里享受到了温顺、体贴。恐怕这种搭配比任何其他结局都要来得好些。也不用指责龚淑瑶借此青云直上是一种如何肮脏卑劣的行径。对于这一点,后来成了地委组织部长的林某人,在红卫兵面前承认了与龚淑瑶仅有的那次奸情,但仍然坦诚直言,他对龚淑瑶的提拔绝无循私偏袒的意思,那全是她的工作成绩所应得。

  那么,这究竟算怎么回事呢?大概人的理想追求,人性的自由舒展总超脱不了环境的局限,人们因袭的历史负担,这才是使许多爱情故事带上沉重悲剧色彩的原因吧!

  当姜圣初一夜醒来,发现自己成了小镇上的皇亲国戚时,他挥手舞足地在市面上逢人便告:“这新社会的事也太简单,太新式,太不成体统了!怎么让我这老泰山也没坐上席面了呢?就光是女儿女婿送了我两件衣料,那货色可是上上等的──还捎带上了几张崭新的票子,给她嫂子小莲和侄女儿也送了不少礼呢!我原本要教训他们几句,见那当官的女婿叫我叫得恭敬,这也就算了,往后再这样,那我可不答应!”

  姜圣初就一个女儿,如果不打算多嫁几次,也就没什么往后不往后,人们在心里笑着,都知道姜圣初这话是在炫耀这门高攀了的亲事。因为这场婚事,姜圣初对龚淑瑶更是又感激又敬服得不得了! 。 想看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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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民协会在权力膨胀的时期,曾经兴过“十禁”,其中一条是禁酒。那正是青黄不接,饥饿难捱的当口,煮酒得耗费一些粮食,让没饭吃的人看着人家喝酒,不禁酒就显得不公平了。农协会以它的绝对权威广而告之,由妇女会,儿童团组成查禁队伍,深入各家各户进行宣传乃至搜查。酒没收了,煮酒的工具销毁了,酒店的老板认罚了,声势还不小。很长一段时间,那些酒徒们只得摸着喉管干咽口水。但这酒禁也像其他律令一样,总有松弛的时候,更何况酒的用途广,喜庆要用它,消愁要用它,治病要用它,没病的也爱它。许多人没饭吃时,见到别人吃酒感到不公平,有饭吃时,不让自己喝酒似乎也不合理。农协会毕竟不是禁酒协会。武工队来了,办事处建立了,农协会的权力发生了转移,地主一倒,土地一分,这些业余革命者发现,谋生计,过日子才是大事,便把禁酒的事淡漠了,销声匿迹很久的煮酒、卖酒、喝酒的事又半明半暗地兴起来,到后来,谁也没把这禁酒不禁酒当成一回事。老实厚道如李松福,也在面食店里十天半月煮缸把酒出卖;革命积极热心如农协会主席张仁茂,也隔三隔四来李松福店里喝上一盅;安分守己如黄大香,也托李松福煮了一斗米的酒浸泡风湿药。遇上有喜庆事的人家,更是把酒壶摆上了桌面。

  出米酒常常是半夜开始上甑,直至第二天天明才能出完一缸,李松福做事细致,也有些拖拉,有时别人家吃早饭了,他还没有收场。这天,周小莲赶早来关照黄大香,说龚淑瑶叫走了姜银花,是为查禁煮酒的事,黄大香想,这真是冷水里冒出热气来!能有几户人家没煮过酒?能有几个喝酒的真戒了酒?她想不透上头怎么又要来这种运动,李松福是个听不到风声的人,别让他撞上了才好,正在这时,张仁茂来了,一进门便问:“石贤作什么去了?”

  “吃过早饭便上学了呀。。。 这会是在哪里贪玩么?”黄大香推测不到。

  “他刚才要拉上华玉去查禁煮酒的事,让我吼走了。”张仁茂说了一句,转身就往外走。

  黄大香见张仁茂是朝李松福家去,便放下心来,因为他也在李松福那酒里搭 了份计。

  李松福刚出完酒,正在收场,张仁茂告诉他:“禁酒的来了,别磨磨蹭蹭的。”

  李松福却不很着急:“这就快了,刷刷酒甑就完事。”

  张仁茂出门一望,又回转身,“快,查酒的去隔壁家了,这酒向哪里藏?”

  “能藏在哪里呢?放哪都能找得到呀!”李松福没个主意。

  张仁茂见后墙不高,便跳过去:“把酒递给我!”

  墙那边是邻居家的杂院,猪栏、草堆,破破烂烂,堆得乱七八糟的,张仁茂把酒缸搬到墙角上,拖来一卷旧晒簟盖着,再加上几捆稻草。待他再跳过墙来时,查禁的人已经到了门口,还有半缸酒来不及收藏了,张仁茂灵机一动倒在水桶里,催着李松福去外面应付:“哎,你手脚出了毛病不是,叫你来碗面条老叫不出来,我还没吃早饭呢!”

  “快了,快了。”李松福赶快开了炉子。

  查禁的人进屋时,张仁茂在台子边敲着筷子,像等得很不耐烦的样子。

  “银花,你们都来这里吃面?”张仁茂问。

  “只看看,为查煮酒的事呢。”姜银花见张仁茂在,像有点不好意思似的,“仁茂伯你在这等面条吃。。。 是淑姐说上面指示查的。”

  张仁茂没发话,他想,酒禁是没人说过开与不开,他早没过问这些事了。可这真是上面有指示下来?怎么一查便从这街面的半途上开始,好像专门对着李松福来似的。

  姜银花并不刁歪,她带来了几名妇女和学生,彭石贤也在其中,华玉被他伯喝住了,没来。他们认真地查看了大大小小的坛坛罐罐,没发现什么,但明明满屋子弥漫着酒香,这使其他的人不肯罢手,一个妇女指着酒甑问:“李伯,你这不是刚用过?”

  李松福答不上话来,彭石贤忽然发现那水桶的水上面浮着些黄色的锈斑,猜想那是酒,因为他给母亲来李伯这里买过酒,有时酒面上也有这种东西,他望了张仁茂一眼,张仁茂把石贤拉过一边,跨上一步用身子遮住那只水桶,对李松福说:“你让我把酒甑改为饭甑,给编块竹垫,等会你送去吧!”

  李松福这才悟过来:“刚洗过了,还没干,正准备着给你送去呢。”

  因为是公差,这煮酒又不是大不了的事,既然没撞着,也就算了,这些人又去了另外一家。

  石贤放学回家,黄大香叫过儿子来:“你早上不是好好地去上学了么?怎么又邀集人去查什么酒?”

  “我去上学,在路上龚淑瑶拦住说有重要任务,”彭石贤委屈地,“我又没说什么。。。 ”

  “你也不小了!”黄大香沉着脸说,但她随后还是安慰了孩子,“没作什么就好。。。 也真是,老让一些小孩子去丢乖露丑!”

  彭石贤不知母亲为什么要那样严厉,他心里有些不服,以前不也做过这些事?就因为李伯那酒是自己家和仁茂伯都占了份么?

  这时,张仁茂来了,他坐下来,心事重重地说:“有人把李松福叫到办事处去了——这是怎么回事呢?”

  “就只叫走了他一个?”黄大香也着急起来。

  “其它几个放回来了,也没听说有多大的事,可就留着李松福。”张仁茂思量着,“我让国芬去探问情况还没回来,可你也不用急,怎么说也不是大不了的事。”

  “这是欺侮老实人呢。。。 ”黄大香了解李松福的性情,她更担心了,“李伯说不清几句话,急了的时候很容易乱说,这事情麻烦呀。。。 又正巧遇上炳卿出差没回来。”

  这时,吴国芬来了,她报告了最新消息:

  张炳卿外去揖拿逃亡地主李寿凡十多天未归,她借口去问问情况,坐在林主任的房里与姜银花扯闲话,同时关注着隔壁龚淑瑶追查李松福的事。龚淑瑶说有人举报李松福昨晚煮了酒,让他交待酒的去向,李松福除了能说个“没”字,就找不出其它词来。龚淑瑶不放他,磨蹭了几个时辰,李松福烦了。这老实人一开口说话又不知进退,他说“淑妹子,你当干部没几天就不认人了,你从流着鼻涕上我店里吃面食开始,你李伯哪次亏待了你?这酒有几家没煮过?你婆婆,你男人不也来我店里买过酒?就你会充积极!”龚淑瑶并不怕把她婆婆与男人扯进来,“谁煮酒都得罚,只要你说出来,说几家我罚几家。你骂我充积极不要紧,可政策要紧,你不老实交待放不了你!”李松福哪里真肯去牵扯别人?他又没话了。龚淑瑶拉上门。去了林主任房里,见国芬在座,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告了一状:“这李松福明摆着煮了酒,银花早上去查时还闻到满屋子的酒香,可他就是不认,还骂我充积极,不认人,当了几天干部就怎样怎样,遇着这种人我可没办法了!”吴国芬一听就知道她是来向林主任讨圣旨,便抢在前面说:“李松福怎么就这么顽固了?他可是全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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