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澜止水-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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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来来往往的人,机场的广播,外面停机坪的飞机,还有站在远处送她的荆蒋都变得不真实。真实的只有彼此跳动的脉搏。
是他抛弃了她,现在抱着不想放手的也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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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我们远远看着就好……”
原来他们都只是想远远看着。
“我给你念一段报纸好不好?给你念一段财经新闻吧,刚好我也要看。”
窗外阳光充b bS。jO oY Oo. N ET沛,苏槿彦坐在床边翻开刚到的《纽约时报》开始念,先是用英文念了一遍,怕她不高兴,又用中文念了一遍。
“这则新闻是不是很无聊,我每天都要看这些新闻,所以我的工作也很无聊。你的工作是不是比我的有趣?以前你每一次去企划部办公,我都会看到你蹙眉,当时我就在猜,你是看到我这个帅哥蹙眉,还是工作上有烦恼?可惜我不是做企划的,帮不了你。对了,荆蒋说要来看你,我不让,觉得没有必要,你说呢?其实我不太想看到他,怕他一来,你说不定又跟他跑了。
明天是中秋,我们好像还没有一起过过中秋节。你喜欢吃哪种口味的月饼?我去唐人街买。然后把窗户打开,这样月亮就会照进来,我们一起赏月。可惜我语文成绩很差,不然可以吟诗作赋。呵呵,是不是很酸?我明晚给你唱一首歌吧,唱完歌你就醒来好不好?我唱歌其实还不错。还是想听我弹钢琴?我出去外面录制一首,放给你听,好不好?
“小安,其实我是不太想要孩子的,我不希望自己这一身肮脏的血液再传承下去,所以我那时候变得那么冷漠。我父亲也不止我一个儿子,苏家不会终结在我手上。如果你以后想要,我们领养一个吧,好不好?
“对了,你说我们以后就在拉斯维加斯注册好不好?我们认韦乐的孩子为干女儿吧,好不好?那孩子很可爱,看到她总是想起我们的……我去做过鉴定,是不是很傻?”苏槿彦摸着为安的额头傻笑,“明明知道不可能,还执意。那件事,我有去查过……有时候我在想,可能你会不在乎,但这些事像梦魇一样缠绕着我……其实我很自私,对不对?
”你是不是觉得我又要抛弃你了?不会,真的不会,除非我死了。相信我。我爱你,小安,我爱你。没有什么比小安的性命更重要……”苏槿彦坐在病床前拉着小安的手信誓旦旦,不知不觉中眼角有液体滑落,有东西堵住了喉咙,继而艰难地祈求,“醒来好不好?我们去拉斯维加斯注册,在那里找一个礼堂结婚,好不好?你还记得那首歌吗?《今天你要嫁给我》,以前求婚时唱的,我常常在夜深人静时放这首歌,把音量调的很低,那样就觉得你睡在我身边。我唱给你听。”
他开始唱:“春暖的花开带走冬天的感伤,微风带来浪漫的气息,每一首情歌都忽然充满意义……”
唱完之后还有些洋洋自得,“我唱的不错吧,有没有比以前进步一点儿?”突然又黯淡下来BBS. J ooyOO·neT ,“我们可能还是得回国,有些事我也很无奈……我们两个人的事和其他人无关,以后就我们两个人,安静地生活。”
“那张照片是被你拿走了吧?小时候照的那张。我放在钱夹里很久了,你以前都没发现,真笨。”
苏槿彦兀自笑起来,他每次看见那张照片就有一种要把它烧毁的冲动,以为那样所有的一切就没有发生过,也没有遇见过,没有痛苦,不再思念。看着那簇幽蓝的跳动着的火苗他又犹豫了,他终究是舍不得。他拍烧毁了记忆,那些凭空多出来的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填满……
这些天他对为安说的话比他们这一辈子说过的都还要多,虽然没有多大起色,但情况也不坏。医生说只要醒来了就没事。有时他和她说话,他甚至觉得她在笑,但就是不肯睁眼。
说得有些困乏,苏槿彦吻了吻为安的唇,说:“哥哥去睡一会儿,就睡一会儿。”
他很乐观,他觉得为安现在不醒是因为还在生他的气,故意折磨他,让他操心。等气消了就好了。他睡在陪护床上,每天晚上醒来数次,都会走到她病床前看一眼,亲吻她,生怕她醒来找不到自己。他悄悄地问她:“你气什么时候消啊?那年圣诞节我们吵架,也就是五天,你这都十天了。”
有时候他也吓唬她,“要是再不醒来,我就吃两粒安眠药,和你一起会周公了。”
当然是没有回答。他并不气馁,天天问,总有一天烦了她就会在被窝里笑,表面上生气,其实她心里比谁都高兴。
他渐渐睡去,睡梦中他和小安背靠背地坐在湖边的草地上。绿草如茵,垂在湖面上的杨柳在微风中轻轻摆动,泛起隐隐的水纹。金灿灿的夕阳罩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折射出琉璃瓦的光泽。
正是荷花盛放的时节,湖面上稀疏地立着几株荷叶,碧绿的叶子呈小伞状倒立。湖中只开了一朵荷花,孤零零地立在那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醒目和凄楚。一阵风吹来,带着淡淡的荷香。无端端想起小时候卷起裤脚下池塘采摘莲子,饱满的蓬蓬捧在手中软软的。剥开莲蓬,从里面取出一粒粒莲子,细心地除去那根绿绿短短却苦涩无比的莲心,再交由一直等在岸上的她的手中……
记忆开始模糊起来,随之模糊的还有茵茵的绿草,风姿绰约的杨柳,那株孤零零的荷花,平静的湖面,渐渐沉没的夕阳……
人生如此,并肩一看残阳落。
甜美动听的歌声在空旷的草地上响起:“背靠着背坐在地毯上,听听音乐聊聊愿望,你希望我越来越温柔,我希望你放我在心上。你说想送我个浪漫的梦想……”
岁月如此静好。风乍起,只有湖水微澜。
完
番外
三十四岁这一年对于苏槿彦来说是个特殊的年份,也是最最重要的年份。
三十四岁的他成为了南丰年轻的董事局主席,事业攀上了一个高峰,几乎所有人对他都满意。
三十四岁他与小安重逢,经历了一次生死,再与她一起以最平和的心态去了拉斯维加斯。没有家人、没有朋友、亦没有祝福。其实他们不需要,所有的一切都是多余,小安不需要、他也不需要。
三十四岁成了他人生中向左走,向右走的转折点。
与小安如何认识他已经记不清了,他们认识不是偶然而是必然。相遇那年他十岁,她六岁。
如何喜欢上小安,他依旧记不清,也许喜欢就是一瞬间的事,喜欢的同时也就爱上了。那也不是偶然,是必然。埋藏在少年心中点点滴滴的往事,被那年盛夏的栀子花香幻化成了喜欢,进而演变成了爱。在他看来即使没有栀子花也会有别的浪漫来催化这份爱情,只是幸运的栀子花充当了他爱情的媒介。
小安从六岁开始叫他“子建哥哥。”那个时侯方爷爷来他家,后面总是跟着个小尾巴。小尾巴留着齐耳短发,刘海遮盖着小脸,乌溜溜的眼睛里彷佛永远装着水一般,不哭时也楚楚可怜、惹人疼爱。后来头发慢慢长了,梳起了羊角辫,这个样子的她笑起来最好看,灿若桃花。这样的孩子招人喜欢,苏爷爷宗室喜欢这样问小安:“小安你以后嫁给我们家子建好不好?”
那个时侯的小安并不明白“嫁”这个字的真正意义,总是看着坐在旁边的他回答说:“好啊,好啊。”说好的同时,她手里还玩着象棋,两个老人在里间下棋,他们两个也装模作样地在客厅里的茶几上摆一副象棋,他教她,她不太认真,忘性很大,头一天教过,第二天就忘记,所以总是学不会。
有时候两人玩着玩着,她会拉着他的衣角,突然冒出一句:“子建以后要娶小安吗?”这个时侯她叫他“子建”。后来他想,这句这么有意义的话,应该他先开口才对的。
这个年纪的孩子总是喜欢打打闹闹,而且好奇心重。有一回趁母亲不在家,苏槿彦进了她化妆间偷出口红和眉笔,拉着小安躲在卫生间里,学着大人的样子,给她描眉化口红。咖啡色的眉笔,淡淡的红唇,小安踩着小凳子站在镜子前左端右详,然后睁着大眼问:“子建哥哥,小安漂亮吗?”他笑着说:“好看。”
在他觉得小安“好看”时,小安却消失在了他的生活里。他爷爷的挚交方爷爷去世,再也没有人带着小安去苏家老宅下棋、喝茶、
小安消失时他十五岁。十五岁这一年里他还经历了一件大事,他的父母吵架了。
父母之间微妙的关系他自小就有所察觉,他们在卧室争吵,总是把声音压到最低,房间的隔音很好,室外听不到,但摔东西的声音总是那么响。每每这时候苏槿彦就知道他和苏珊又得两个人吃饭。而后的两三天之内再也看不到父亲的声影,母亲总是会在床上躺上一天,出来时眼睛往往是浮肿的。
到后来吵架成了家常便饭,他们两兄妹也习以为常了。奇怪的是这样的两个人居然都不肯离婚。“离婚”两个字从来不会出现在他家里,就是炒得再厉害,他们也不会提离婚。最狠的一次是两人居然公然在客厅里厮打起来,原因是吵架时母亲骂了另一个女人:“贱人!”
父亲走后母亲抱着他们兄妹两个嚎啕大哭,自那次之后再也没见母亲因他们夫妻间的矛盾哭过,只是对苏槿彦更加严厉,甚至到了苛刻的地步。这一次也是他们最后一次吵架,只是对苏槿彦而言是一次不小的冲击。他抱着苏珊躲在沙发后面,扭打的场面因丑陋而太过清晰,根本无法与平时温和的父亲和端庄的母亲联系在一起。
婚姻到了这个份上还能继续,维系他们的也只有利益,还有这双儿女。
苏槿彦是在那两年后才隐约得知父亲在外面有了女人,并且有两个儿子。原来他不只是苏珊一个妹妹。那时候起他暗下决心一定要捍卫母亲的尊严。那时候他也不过是个孩子。
莫晓彤是苏槿彦十二岁时进入莫家的,她比苏槿彦小六岁。A市有一种说法,相差六岁的恋人或者是夫妻,不是极其恩爱就是像仇人。苏槿彦和莫晓彤有过婚约,但他们的关系却属于后者——像仇人。的确,与婚约以后,他们从交好的表亲变成了未婚夫妻,关系也一下子降到冰点。
莫家对外宣称莫晓彤是在国外生的,但是很大一部分人都知道她是领养的。苏槿彦的舅舅莫令维不同于他父亲的花天酒地,他和自己妻子恩恩爱爱、生活作风严谨、家庭其乐融融。苏槿彦和苏珊小时候喜欢在他家吃饭,舅母慈眉善目,微笑从来都温暖有加。对于这一点他是羡慕莫晓彤的,她的家庭能给予她温暖,父母宠着她,甚至是溺爱。像在他们这样的家庭里,男孩子也许不是王子,但女孩子就是公主,要是东西没有办不到的。这也造就了她现在有些娇纵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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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个公主,没有人不喜欢,特别是苏槿彦的母亲,一直把她视如己出,在他家莫晓彤的地位和苏珊一样。苏珊有时候也会向他抱怨这个假妹妹真讨厌,和她争裙子、争头花,明明她自己有更漂亮的。大学毕业后有一次母亲开玩笑地说出想要联姻的想法,苏槿彦才明白,他的父母自他们小时候就盘算这个,当然他当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