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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一蓑烟雨任无晴-第4章

小说: 一蓑烟雨任无晴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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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人刚毙,一人又至。黑衣之人仿佛催命丧钟,满眼的杀戮,不畏生死,甚是难缠。



  小陌未及反应,只觉耳旁风起,眼前蓦地多了无数铁索,腥臭之气弥漫。瞬间火蛇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带着吞噬万物之势,沿着铁索由悬崖顶部奔袭而下,仿佛在天地间织成赤色巨网,浓烟滚滚,摄人心魄,马车焚于其内。



  鱼油滴落满地,转眼顿成火海。小陌大惊,眼见莲儿衣服已然起火,二话不说抱着莲儿便向远处滚去。莲儿吓得花容失色,看到小陌扑到也不躲闪,任由他把自己压在身下,整个人都泡在了泥水里,嘴唇紧闭,生怕泥沙灌将进去。



  小陌第一次这样抱着女孩子,还是在这样的场合,以这样的方式。他只觉莲儿柔若无骨,气若幽兰,心道:“难道女人真是香的?颧骨是香腮,年纪是芳龄,甚至连名字都称芳名。这个莲儿虽然也大不了我多少,姑且也算作女人罢。”



  此处地势颇陡,两人在泥地里滚了良久,最终仍是停了下来,小陌直起上身,道:“怎么感谢我啊,老子救你一命。”他满脸痞气的笑着,侧头看向躺在地上的莲儿。



  莲儿眉头紧皱,说话已是气若游丝,道:“我的脚好像断了,好疼!”



  小陌慌了阵脚,哪料得这泥里还藏有碎石,心道:“你要是死了可与我无关,怪只怪你出门没看黄历,你若到得九泉最好喝了孟婆汤投胎去罢,别真成了孤魂野鬼找我索命。”



  “好痛啊,我的脚是不是断了?”莲儿紧闭双目,睫毛抖动着,带着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你会不会接骨啊?”



  小陌褪去莲儿鞋袜,见左侧脚踝处色泽淤青,肿得像块馒头似的,道:“这里积有血块,可是老子不会接骨啊。”



  莲儿急得哭了出来,嗔道:“怎么不早说啊,不会接骨你还看我,男女授受不亲你不懂吗?”



  这句话反倒提醒了小陌,他把莲儿的小脚拿在手中,竟是刻意的打量一番。见她脚型纤长,脚弓稍高,脚指匀称整齐,玉骨冰肌,竟如初雪般晶莹,心道:“幸亏老子心地善良,没能杀她,不然也真够可惜。”



  “怎么还不放下,你要气死我吗?”莲儿痛得额头渗出汗来,双颊透有红晕。



  众人见马车火起,已燃烧殆尽,奈何黑衣人步步紧逼,腾不出手来,只能眼看这一路奔波在眼前消散如烟。



  鱼油燃尽,马车里竟然漏出冷森森的一座石棺,众皆骇然。黑衣人面面相觑,瞬间聚拢,似是没了主意,显然石棺的出现并不在计划之中。



  落霞庄虽然对待强人态度一贯谦和,但在原则问题上是十分坚决的。他们知道自己使命之所在,要严格保护雇主隐私,人在车在。虽然皆是以命相搏,却从不过问车中之物,但见石棺岿然,一时也乱了阵脚。



  秦越退回数丈,凤眼杀意溃散。只见浓烟之中棺体呈长方形,棺壁全用页岩片石拼砌而成,刺满了铁索长矛,形状古朴瑰丽,上有铭刻,似回鹘文字,余烬斑驳,难以辨认,应是死者生平。
第六章 萨满国师
  阴风怒号,惊雷从头顶掠袭而过,映出了青色战狼图腾。



  一人于谷顶伫立,冷眼旁观山下战局,随带部族军分驻峡谷两侧,俯于灌木之后,在凄风冷雨中鸦雀无声,如同伏击猎物的狼群,一双双琥珀色的眼睛,仍有警戒之色闪动。



  他身形魁梧奇伟,面容坚毅,棱角分明,二十出头的模样,髡发空顶,只在两鬓和前额留有少量余发,以作修饰,覆于头衣裹斤之下。只见他窄袖绯绿,短衣长靴,前襟左掩,不同于中原服饰。外罩袍服裘皮,菱纹袒领,纳有棉絮,腰缠蹀躞,鞓有金环,他便是雄踞北方苦寒之地,契丹国可汗耶律阿保机次子耶律德光。



  契丹本属东胡族系,是鲜卑的一支,以游牧为生,信奉萨满教,认为万物皆有灵。自盐池之会后,七部酋长终遭伏杀,耶律德光的父汗耶律阿保机遂统一契丹各部,废除了三年一选可汗的习俗,建立契丹政权,自号天皇王。



  阿保机育有三子,皆是回鹘族述律平所生,长子耶律倍,幼子耶律李胡。其中耶律德光的为人秉性,处世态度像极了阿保机,二十岁便出任天下兵马大元帅。他不但武艺精湛,胆识过人,而且熟习汉人文化,此时正立于吾山之巅,蔑视的笑对众生。



  耶律德光指着手中的匿名信件,不解道:“按信中所言,一线天会有我军欲求之物,并注明对契丹国运极为重要。写信之人不但对我军行踪了如指掌,而且能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放下信件全身而退,此人不容小觑,是敌是友尚且不明。祭司以为,信中所指应为何物?”



  “以老夫愚见,定是落霞庄所运棺中之物。从棺体风格上看,应是沙陀族的殉葬方式,且必是王室贵族。而晋国似有内乱,李存勖近日称帝,有密探来报,李嗣源在魏博一带活动较为频繁,竟也是为了寻找一座石棺。可想而知,必是有人窃了李克用的陵墓,盗走了这具石棺。想那李克用与可汗有八拜之交,昔日两国交换地图以示联盟抗梁。李克用生前有言,死后便将此图入殓,誓不犯我边境。由此推测,棺内多半有我契丹国的地图绘本。”只见一人从部族军中走出,身着黑紫色神袍,其上镶嵌鸟兽图案,并直接佩戴骨羽。在他认为,这些正是万物灵魂的具象,依靠这些自然力量,才能翱天入地,到主体以外的客体任何一方,以求灵魂之升华。他右手边神杖及眉,杖柄裹有蛇皮,头遮防具,赤面獠牙,此人正是是萨满教大祭司巴图莫日根,契丹国辅国国师。他接着道:“汉人觊觎本国地广人稀,得此图必会挥师北上,对我们自是极为不利,元帅不可不防。”



  耶律德光剑眉紧锁,道:“祭祀所言甚是,石棺既已在彼,那信中所言必不是子虚乌有,只是这黑衣人纵火焚之,竟是想要毁掉货物一般,是何道理?”



  巴图莫日根道:“老夫起初以为黑衣人是晋国的鸦军,直至看到石棺上的回鹘文字方才明白。”在暗雷涌动的云幕下,恶魔之脸仿佛活了过来,黑色为底,红色为纹,诡异得从面具边缘蔓延开来,仿佛几条赤蛇首尾相噬。萨满称灵魂和生命为腾,腾一旦离体,人即死亡,所以契丹人身上脸上,甚至面具上多纹有图腾。



  耶律德光道:“如若是李克用的鸦军,李嗣源也必定亲临,又怎会烧毁他义父的棺椁呢?”



  巴图莫日根冷森森的道:“老夫正是此意,梁军主力西攻泽州,郓城一代最为薄弱,老夫料想晋军亦不会错此良机。也许李嗣源正酝酿着如何攻城拔寨,又怎会顾暇这一小小棺椁呢?即便黑衣人不巧正是晋军,元帅可知,夺回李克用遗体必是奇功一件,李嗣源早有谋反之心,这石棺他势在必得,纵然不会纵火焚之。”声音隔着面具传出,变了音色,沉闷异常。



  人类佩戴面具已有数千年的历史,最初源自狩猎活动。猎人用面具把自己装扮成各种动物,便于接近猎物。后多用于祭祀,以表示对自然力量的尊崇。在世人的观念中,只有当自己成为或是吃掉某种生物时,才能具有它的某项本领,并依靠这种本领去实现预想之目的,非此,便不能,故而萨满的扮相成为了必行之事。



  耶律德光望向山下火势,见石棺于火中焚炙,略加思忖道:“黑衣人下手狠辣,且计划周密,不似民间组织。既然不是晋军,那便极有可能是郓曹节度使的牙兵。晋梁一向对立,莫非是梁军想要毁了李克用的遗体不成?”



  五代节度使都会设置牙兵,因高人一等,往往特立独行,平日骄奢蛮横,目无礼法。所谓牙兵,就是指亲兵和近卫队,是节度使亲自挑选的凶残爪牙,多为义子,属私人军队,只忠于个人,不知天子。虽然狂妄,却是武艺精湛,忠心不二。晋国的鸦军也属于牙兵,是李克用所置的沙陀亲兵,军衣通体黑色,嗜杀成性,故此得名。



  巴图莫日根道:“这些黑衣人见了石棺已是方寸大乱,可见他们的目的并不在此,或许是被人利用也是不得而知。不论如何,既然有梁军相助,我军倒可坐收渔利。只不过石棺已现出端倪,我军不可久持,先下手为强,杀个措手不及,莫要将地图落入汉人手中。”



  “时机还未成熟”,耶律德光指着山下石棺道:“待火势稍减,我们再行动手,祭司莫要着急。让他们拼个死活,您老就当看个好戏,这里视野颇佳,只是露天野戏,风雨碍了法眼。”



  巴图莫日根奉承道:“元帅深谋远虑,年岁尚轻却能在两军阵前安之若素,不动如山,不亚于可汗之勇。”



  耶律德光道:“祭司过誉了,父汗千古一帝,岂是我等能够比拟?”他为人爽朗耿直,习武之余,深谙中原文化,他远观赵隶手中软剑,眼中满是神往之色,道:“祭司可知这鸿羽、青冥?”



  巴图莫日根扶起左手边的木柄神刀,见崖下一红衣少年翩若惊鸿,问道:“似有耳闻,可是中原兵器?”



  耶律德光笑道:“祭司帮着父汗日理万机,想不到也会对中原文化感兴趣?祭司请看,这位红服少年手中之剑用力屈之如钩,纵之铿然有声,复直如弦,多半是铸剑大师欧冶子为越王所铸之剑,名为鸿羽。”
第七章 古剑传说
  史书记载,鸿羽剑可置鱼腹之中,剑身细长柔韧,能够沿鱼口插入,在鱼的胃肠中曲折弯转,而抽出时则恢复原形,钢韧无比,熠熠生光。



  春秋时期,吴公子光欲杀王僚而自立,伍子胥便把专诸推荐给公子光。那日,公子光宴请王僚,酒过三巡,便假装身体有恙,退出殿外。此时专诸正端着亲手烹制的梅花凤鲚炙上得殿来。大殿内甲士陈列,台阶两旁皆是王僚亲信,直排出殿外,死侍之多不可计数。



  专诸心无旁骛,稳步向前。王僚颇爱美食,醉眼微曛,不觉间被专诸手里的菜肴所吸引,醒了醒鼻子,向前欠身。



  殿内灯火依旧,极是安静,似能听到殿外飞鹰掠空,盘旋而过。



  王僚抿唇,咕噜噜的吞着口水,眼睛直盯着餐盘,别无其他。专诸极是恭敬,道:“大王,这道菜叫梅花凤鲚炙,这里的梅花,是严冬的寒梅,凤鲚是酷暑才会出现的凤尾鲚鱼,小人用严冬寒梅的枝杆烤炙盛夏太湖里的鲚鱼,这道菜的特别之处,就在这鱼腹之中。”



  言罢,伴着一声闷雷,王僚突然感到一股凛冽的杀气从鱼腹中激射而出,登时目瞪口呆,酒已醒了一半。



  鸿羽剑破肠而出,百折千回,复又稳稳地握在专诸手中。死侍大惊,和围而至,鸿羽剑从缝隙中穿插而过,直取后心。



  专诸手抖游龙,脚下生风,几步便至王僚跟前。鸿羽一声长啸,穿透了三层狻猊铠甲,杀气不减,依旧向前,终于透体而过,剑刃在王僚逐渐减弱的心跳声中,饮血蜂鸣。



  除去吴王僚,公子光自立为帝,他便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吴王阖闾。专诸死后,阖闾将鸿羽剑用银匣封存起来,沉入大海,永不复用,自此鸿羽下落不明。



  耶律德光道:“鸿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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