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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七皇妃 (完结)-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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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兔崽子们,快来看看!老大的钱袋被人给顺了!”有人附和。

    有人跑出门去,气哄哄地回来鉴定:“三哥!我就说刚刚听见的驼铃声不对,外面的那些骆驼都是咱们山寨的!”

    大厅中央围着一张大木桌而坐的大汉们纷纷抄家伙站起来,目光都看向楼梯上站着的男人。

    “老子在这里等了两天,本来和老大约好去关内干一票的,没想到老大居然遭了毒手!那绣着苍狼的钱袋,老大可从不离身!”一个持着大板斧的彪形大汉指着楼梯上的男人问:“你是哪条道上混的?居然敢把主意打到我们黑风寨的头上!”

    那伙计捧着钱袋,两头为难,赶忙也问男人:“客人,这……这钱袋……”

    一身青衫的男人低头望了望小女孩的脸,温柔地笑了笑:“待会儿再说,先带路吧。”抱着小女孩继续上楼。

    众人被噎住,他居然不否认不辩解,这么气定神闲,好似抢了银子、夺了人命不过是吃饭喝水那么小的事情,然而,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他明明做错了事情,却还是让人觉得无辜无害。

    稳稳的步子踏在木制的楼梯和地板上的声音,一声声传到众人的耳中,那几个黑风寨的土匪气得快把牙咬碎,驿站上的规矩是不对客栈内的客人下手,在座的商客有几个押着大批的丝绸和瓷器准备运去西域,早就暗暗提防着他们,这会儿,倒都带了些看好戏的劲头……

    就在众人等得不耐烦的时候,又从楼上传来稳稳的脚步声,那个伙计在前客气地带路,一身青衫的男人走下楼,脚步从容缓慢,他站在大厅里,琥珀色的眼睛扫过众人,微微一笑:“刚刚我家小姑娘太累睡着了,她经不得吵,这会儿有什么话都可以说了。”

    众人又是一呆,按照男人的意思,好像他家小姑娘睡觉才是天大的事,只要不吵着了她,至于其他的死不死人劫不劫掠都不重要。

    黑风寨的三当家持大板斧走过去,站在男人面前瞪大眼睛,一副要吃人的模样:“小子!杀人偿命!欠债还钱!都是道上混的,你不会不懂规矩吧!”

    男人在桌前坐下,闲闲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执起杯盏侧身望着那个土匪,笑问道:“怎么偿还?”

    “把你的狗头伸出来,让老子砍了你!”那土匪脾气火爆,抡起斧子就砍,斧子劈在了木桌上,拔都拔不出来,一身青衫的男人却毫发无伤,那土匪不解气,接连砍了好几十下,等到自己气喘吁吁,却还是没能动男人一根汗毛,甚至,男人连坐的位置都没有动过,面前的那杯茶已经喝完。

    青衫男子站起来,对那些土匪道:“道上的规矩,落马的东西谁都可以捡,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土,转而往楼上走。

    大厅内安静无声。

    “三哥,我给他的茶水里下了毒,他别想活过今晚!”一人附在那个土匪头子耳边道,语气像是立了大功似的得意。

    这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被所有人听见,众人正在等男人的反应,却见走上楼梯的青衫男子停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大厅内的人,又是淡淡的笑意浮在唇边,他笑起来:“残阳如血,这种毒,并不比大漠中的毒蝎子厉害。”

    毒蝎子咬了他,也不过是顷刻毙命的下场,何况残阳如血?

    “你怎么会知道残阳如血?”那下毒的土匪几乎跳起来,手指颤抖。

    青衫男子继续稳步上楼,一阶一阶走得极慢,他没有再看大厅内的任何人,也没有再回答任何问题,只是道:“我家小姑娘睡着了怕吵,你们说话的声音最好也小一点。”

    众人骇然,原来他下楼来走这一遭,不过是为了跟他们说这样一句话,他甚至连半句威胁都不曾说过,可是在座的所有人都不敢再高声说话,甚至连走路都不敢弄出一丝声响。

    这一夜,落日客栈里从来没有过的安静,次日清晨,众人聚在大厅里吃着早点准备上路,就见那个穿青衫的男人走下楼,脚步仍旧从容不迫,他的怀里还是抱着一动也不动的小女孩。

    “客人,水和干粮都已经备好了,骆驼也喂好了。”只有伙计小心翼翼地上前跟他打招呼。

第146章


  男人点点头。

    这时候,一阵风突然吹开了客栈的大门,等到众人睁开被风沙所迷的眼睛,门内已经多了三个人……两女一男,全部黑巾蒙面,视所有人如无物,齐齐在男人面前跪倒:“主人!”

    一身青衫的男人面色仍旧平静,越过他们跨出门槛,淡淡的声音随风飘过来:“起来吧。”

    两个女人,一个身穿火红色的裙子,一个身穿雪白的纱衣,那个男人,一身深灰色劲装打扮,在青衫男子走出门后,紧接着跟了上去,客栈的门被“嘭”的一声大力带上,风沙一下子被阻隔在外,门内却鸦雀无声。

    那伙计哆哆嗦嗦地指着地板:“掌……掌柜的,地板破了……”

    刚刚那两女一男跪过的地方,地板都深深地凹了下去,留下好几个坑。

    众人吓得魂都没了,尤其是那几个黑风寨的土匪,手里的板斧都握不住了:“他们……是……是什么人?”

    “那个小姑娘病得那么重,一直没有醒来过,这些人肯定是要去风息谷找神医的!”那伙计接口道。

    “那个穿青衫的男人看起来像中原人,可是后来那三个人的打扮分明是敦煌人。”有人费解。

    角落里,坐了一个头戴斗篷的男人,正一杯接着一杯喝酒,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一把长剑,听到这里,笑起来:“那个穿红色衣服的女人,是沙漠孤鸿贺兰馨儿,那个穿白色衣服的女人,是敦煌舞倾城独孤飞烟,那个穿深灰色衣服的男人,是冷面圣僧释鸣沙……”

    听到这三个名字,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冷气,身在敦煌,没有人不知道那三个人,贺兰馨儿,独孤飞烟,释鸣沙,每个人都是一个故事,如果能让这三个传奇人物郑重叩拜,那个青衫男子又会是什么身份?

    “那个人,就是敦煌‘起死’的首领‘逆天’。”头戴斗篷的男人终于解惑。

    大厅里再没有一丝声响,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听见,那个传说中最阴狠毒辣的男人居然刚刚从他们面前走过,就好像是告诉众人,神曾经来过人间,而他们不曾认出他似的。

    客栈外响起驼铃声阵阵,有关大漠的那些传说,一时半会儿说不完,如果能够亲身经历一次,也不枉走过一次塔干沙漠。

    姚秦平帝十八年,五月,萧梁世子萧陌登王位,以大梁为都城,以故蜀王都益州为陪都。

    姚秦平帝十九年,萧梁吞并南楚、中山两国,挥师北上,九州局势大乱。

    姚秦平帝廿年,三月,萧梁侵吞东吴国,四月,敦煌国主原宿对萧梁称臣,五月,萧梁会盟九州于苍山云海,姚秦平帝封萧梁王萧陌为云帝,自此,九州归于一统。

    敦煌大漠之中有一个隐蔽在风沙之外的地下城,名字叫瀚海,有关瀚海城的传说很多,却从来没有人找到过它,有人说它在大漠黄沙之下,有人说它在戈壁蛮荒之中,又有人说,它仅仅是一个传说而已,譬如海市蜃楼,可遇而不可求。只有住在瀚海城的人才知道,那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瀚海城的风息谷里开满了蓝紫色的鸢尾花,一大早,便有一个女孩子拿着长颈瓶在收集鸢尾花瓣上的露珠。她的个子不高,着一身簇新的绯色纱衣,双耳两侧的头发编成一个一个精致的小辫子,用丝带系着垂在胸前,头上戴着簇新的头冠,梳着齐眉的刘海,额前缀着一颗晶亮的红宝石,更加衬得她皮肤莹白似雪。

    她蹲在鸢尾花丛中,神情十分小心专注,连身后传来了脚步声都不曾听见。

    “沅芷。”有人叫她。

    少女回头,见了来人,赶忙站起来,冲那人笑道:“飞烟姐姐。”

    来人着一身雪白纱衣,面容绝美冷傲如远山冰雪,本是桀骜的眉宇间难得地带了丝犹豫,她对少女微微一笑,开口道:“沅芷,你不用再等,今天恐怕是见不到主人了。”

    少女手一松,长颈瓶“嘭”的一声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少女惊醒,慌忙蹲下来收拾,一边捡一边无所谓地笑起来:“不、不要紧的,飞烟姐姐,今天是初一,哥哥一定会出来的,我、我在这里等他……”

    白衣女子微微蹙眉,无奈地叹了一声:“今日城中有龙舟赛,很是热闹,不如沅芷去看一看?”

    少女摇头:“不,我要等哥哥。”

    再劝也没有用处,三年来,少女的倔强所有人都已经领教过,白衣女子便不再开口,转身走出了鸢尾花海。

    此时,太阳已经升起来,茫茫的花海中只余少女一人,她沉默地走到花海尽头,那里横着一条深不可测的激流,溅起白茫茫的一片水雾,把激流另一头的景物都蒙上了一层阴影,怎么都看不清楚。

    少女站了许久,激流另一边真的没有人走出来,周围空无一物,忽地从空中飞来一只猎鹰,稳稳地落在了她的肩上。

    少女偏头,伸手摸了摸肩膀上的猎鹰,叹道:“一枝花,今天是初一,我特意穿了新衣服,戴上了最好看的头冠,我想哥哥看到了也许会高兴一点,然后愿意留下来多陪我几天……可是,哥哥不会来了……”

    不知道猎鹰听懂了没有,它突地长啸一声展翅飞上了天,把少女一个人丢在了原地。

第147章

 风息谷的夜晚很冷,少女坐在避风的山洞里面,仍旧在等,直到睡意漫上来,渐渐失去了知觉。

    半梦半醒中,耳畔响起一声低叹,随后一双手温柔地将她抱起来,熟悉的气息刚刚侵入鼻间,少女立刻就醒了,她仓惶地伸出手将那人反抱住,喊出声来:“哥哥!”

    男人无奈摇头:“阿沅,你又不听话了。”按下一个机关,封闭的山洞石门大开,里面,别有洞天。

    少女的双臂抱得更紧,着急地解释:“每个月只能见哥哥一次,阿沅等了一个月,用鸢尾花瓣上的露珠煮了一壶茶,想要给哥哥尝尝,可是哥哥不来,阿沅只好一直等……哥哥,你生气了么?”

    “哥哥没有生气。”男人叹道,琥珀色的眼睛凝视着怀中的少女。

    “阿沅就知道哥哥不会生阿沅的气!”少女忽地笑起来,贴着男人的脖子浅浅地呼吸,“哥哥,两年了,你的事情还没有忙好么?”

    男人将她放在宽敞的榻上,淡淡地应:“还没有。”

    男人松了手,少女却还没有放开他的脖子,声音低下去:“哥哥,每个月……来看阿沅两次好不好?一个月三十天,哥哥只用两天来陪阿沅,其余的时间哥哥就继续去做自己的事情,好不好?”

    男人沉默,如暗夜一般寂静。

    少女慢慢松开了双臂,她轻轻地笑起来:“没有关系,哥哥不答应也没有关系,一个月一天也可以,不,半天也可以的,只要哥哥……哥哥记得来看看阿沅就好……如果哥哥真的没有时间,那……那……”

    少女越说声音越小,终于再也说不下去,小小的身子蜷缩起来,脸朝向卧榻内侧。

    “阿沅……”男人终于出声,伸手去摸少女的脸,却只触到一片濡湿,黑暗中没有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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