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落-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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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隐隐约约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东方傲最讨厌的味道。
“落错，你醒了，想喝水吗？”东方傲突然抬起头来，嘴角微微一勾，笑容很苍白，眼里有着深不见底的悲伤和寂静。
那是我，从来没有看到过的情绪。
“饿吗？我让人给你端吃的过来？”东方傲站起身朝外面走去。
我重新闭上眼睛，看着左手腕洁白的纱布，眼泪就一点一滴的掉了下来。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流眼泪，只是我看到自己左腕上的纱布时，我突然觉得好像被悲伤吞没了一样。
“知道疼了，活该。”流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我的面前，他双手插在袋子里，穿着一袭白色的风衣，迎着阳光。如果不是知道他也是暗夜骑士中的一员，或许，我会以为他是天使。“很痛吗？你当初割下去的时候怎么就不知道痛了？”流白了我一眼，然后伸手摸着吊在床架上的血袋看了看，又道，“我让人换些新鲜的血液来，等会吃点粥，然后再睡一睡养好体力，过几天就好了。”说完，也不等我回答，便径自己走了。
我看着他走了出去，然后东方傲端着保温盒出现在门口，深邃的目光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在闪烁着。我们静静的看着对方，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最后，东方傲迈开修长的腿走到我面，沉默的坐到床沿上，小心翼翼的扶起我。然后将保温盒打开，右手握着勺子咬了一口递到我嘴边。
好像，以前也有那么几次，我感冒生病不肯吃药，他也是这样坐在床边，沉默的将药递到我的嘴边。我不吃，他就自己吞下去，然后用力的吻住我的唇将药灌了下去。夙曾经说过，他最讨厌消毒水的味道，也最讨厌吃药，以前就算受了伤如果不是快死了，宁愿自己撑下去也不肯服药。
我看着东方傲，他也执傲的看着我，手一动一动的保持着那个姿势，我微微张开口，他就喂我吃了一口粥。
清清淡淡的香味，是我喜欢的茉莉香味。
我吃着这口粥，眼泪就‘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我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他还要对我这么好。就像，我不知道，他明明最讨厌吃药，为什么却肯自己吃下药然后再喂我。
“别哭了，一切都过去了。”东方傲垂着头淡淡的说了一句，然后伸出手轻轻的擦掉我眼角的泪水。
一切都过去了吗？可是，东方傲，你明明就知道，一切都过不去，因为过去横在我的们的心里，谁也放不下，丢不开。
我抿着嘴，沉默的看着东方傲，任由眼泪在他面前一滴一滴的落了下来。
东方傲放下保温盒，伸出手轻轻的将我揽到怀里，“对不起，落错……对不起……如果早知道是这样，我宁肯痛死也不会拖着你坠入地狱。我，太冷了，所以，总想要找个人陪……对不起，落错……”
对不起，早知道？东方傲，你认为你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从你从黑暗中伸出手将我扯入堕落的边缘的时候，我早已经从幸福的轨道上深深的跌落了下去，无可救赎。
东方傲松开手，轻轻的吻掉我眼角的泪水，嘴角缓缓浮起一抹虚无的笑意，“我一个人，在冰冷的地狱里呆得太久了，所以……才隔外的羡慕温暖，所以，总将那些温暖禁锢在自己的怀里。落错，你就是那抹温暖……可是，我没有想到，你竟然会……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嘴角的笑容很漂亮，好像一个天使一样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可是，落错，我是地狱里不可救赎的魔鬼，而能和你比肩而立的只是和你一样温暖如天使的人，可是……我是这样的不甘心，我，不折手段也要将你禁锢在自己的身边，即使卑劣，即使龌龊，那又有什么关系了，至少……至少你在我身边啊。所以，折断了你的翅膀，拖着你坠入黑暗的深渊……”
东方傲说着说着，眼泪突然一滴一滴的落上下来，滴在我的手背上，滚烫的泪灼得我手背生疼生疼的。
就在前不久，这个男人，还坐在车上难过的对我说，他说，落错，像我们这种人是没有眼泪的。
东方傲，既然你没有泪，那么，现在……又为什么哭了？
“落错，别死，求你！”东方傲看着我一字一句道，深邃的瞳孔突然被绝望和悲痛如潮水一般淹没。
我看着他，然后开始一声声抽泣着。
落错，别死，求你！
东方傲，你求我别死，可是，将我逼入这绝境中的人就是你啊！是你，亲手将我逼入了这样的绝境！
“我知道，你很用力很用力的想要逃离我身边，我知道你很想很想要做回以前的尹落错……那么，好，我现在放开你……只要你别死，我会让，一切都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只要，你别死……”东方傲看着我一字一句道，嘴角甚至扬起一抹极浅的弧度，可是他眼睛里却盛满了太多的伤和痛，甚至还有泪水滑过的痕迹。
“你，愿意放开我？”我望着东方傲，有些惊讶，有些疼痛，有些无奈，但更多的却是可笑。
现在，放开我，又有什么意义了？一切，早已经失去意义了……
东方傲，你知道吗？一切早已经失去意义了……
东方傲用力的点了点头，然后重新坐到我的床沿上，伸手*着我苍白的脸。他的手指冰凉冰凉的，看我的眼神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温柔。
“是，我现在，放手了，以后……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的世界里了，只是，求你别拿死来惩罚我，还有……你自己。”东方傲笑了笑，然后收回手，转过脸咪着眼睛看着窗外跳跃的阳光，“其实，像我这样的人，原本就不应该期盼阳光，甚至不应该见到阳光的。从今天开始，我放你回去做你的天使，而我，回到黑暗中，继续做我的暗夜之王。落错，过了今天，以后，我们再也没有交集了……”
“东方傲……”
“我会让一切都回到原点的，会让你光明正大的，以尹落错的身份出现，也会让流治好昊谦，让他恢复记忆，这七年就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你，尹落错，还会像从前一样幸福的。”东方傲看着我轻轻一笑，然后站起身来，“你好好睡一觉，等你醒过来，一切就恢复原来的样子了，记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一切回到原点？可以吗？”我看着东方傲，有些迟疑。
东方傲点了点头，然后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轻声道，“落错，对不起。”他说完，便转过身去从容的走了出去，可是，我却分明看到了他转身的时候眼角滚落的泪水，还有满脸的痛苦。
我躺在床上，缓缓的闭上眼睛，任由痛苦如潮水一般将我淹没。
落错，你别……别死，求求你，别死……不许你死，我不许你死！你们，快点救她啊！
快点救她，快点救她！落错，你别死……你要撑下去啊！只要你活着，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不管是自由还是何昊谦，哪怕……哪怕你要我死，我也愿意……可是，求求你，别死……
尹落错，我爱你啊……你别死……别死……
东方傲，为什么在你答应放我自由，答应将一切恢复原状的时候，我脑海中却总是响着你在我耳旁悲痛的哭喊。
没有眼泪，无情孤傲的你，却在我将要死的时候那么痛的喊着我的名字，求我别死，你说，你爱我……
其实，东方傲，我心里并不是真的想用死来报复你的，我只是好累，好累……就算知道了，你放我自由，愿意将一切恢复到原来的样子，我依然……看不清楚未来，看不到阳光，我已经找不到来时的路了……
七年的时间太长了，我们纠缠的时间太久了，不论是灵魂还是肉体，不论是爱还是恨，都缠入骨血中，再也分不清，也再也收不回来了……
所以，当我明白这一点的时间，突然觉得好累，一切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我终于承认，我再也做不回以前的尹落错了，最算回到了最初，昊谦记起了我，那又能怎么样了？他早已不再是从前的昊谦，而我也不是从前的尹落错了。更何况，还有晚晚，她怀了昊谦的孩子……他们做了七年的夫妻，朝夕相处，即使昊谦恢复了记忆，接受了我，那么，他要怎么安置晚晚吗？他能对照顾了他七年的妻子置之不理了？
其实，我早就应该知道了，没有了翅膀的天使再也回不去天堂了。
而没有堕入黑暗的尹落错，也再也配不上昊谦了。
“落错，对不起。”蒋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面前，满脸的泪水和悲怆。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我不知道，我还可以对他说些什么？对他的那些恨，好像突然之间就消失了似的。当我看着他的眼睛的时候，突然有股同情冒了出来。我记得，东方傲曾经说过，他说，每个人都可以变得狠毒，只要他懂得嫉妒。他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爱我。只是，他的爱却让我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我知道，这一句对不起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我当时……只是被嫉妒蒙蔽的双眼，我明明知道，答应了王的条件会让你陷入怎样的绝境，可是……落错，对不起，如果可以，我愿意用我的命来偿还欠下你的债。”蒋磊缓缓的跪到我面前，泪流满面。
“你还记得，小隐吗？”我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道。
蒋磊有些意外的看着我，但依然点了点头。
“她曾经哭着对我说，爱怎么可能变成伤害了？可是……她不知道，我也不知道，爱有时候真的会变成伤害的。”我看着蒋磊轻声道，“磊，你知道吗？我很想回到以前，和晚晚还有小隐还有莞如一起在学校里的日子，无忧无虑，每天就知道在老秃眼皮底下搞小动作，那时，你还是晚晚嘴里的大驻虫，小隐心里的白马王子。可是，磊，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不，落错，王已经答应放你自由了，还答应让一切回到最初，以他的能力，他可以办到的。”磊伸出手想要握住我的手，却最终又缩了回去。
“是，我也相信他能办到，可是，他能将我们心底的伤抚平吗？尹落错不再是以前的尹落错，昊谦也不再是以前的昊谦了，还有晚晚、小隐、莞如，我们都变了……”
“可是，落错，如果不这样，你要我们怎么办了？”
我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很想回去看看，回到以前曾经快乐幸福的地方去看看……和我的那些朋友们再聚一聚，然后，然后……”
然后，我也不知道了……
“落错，其实，小隐她一直在美国，如果你想见她的话，我可以，把她带来。”蒋磊看着我轻声道。
“你知道，你知道小隐在哪？”
蒋磊点了点头，“我知道，这些年来，她一直在美国的加州岛。”
“加州岛？”
“是，我曾经对她说过，如果她对爱情真的那么执着的话，那么就在加州岛等我，但是，有可能这一辈子她也等不到我。”
“但是，她去了。”
“是，她在那里呆了七年，开了一家小小有花店。”
“你去看过她了？”
“是，隔了很远的地方，她站在玫瑰花间，笑得很温暖，她旁边站了一个很高大的外国人正递一杯奶茶给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