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性女人-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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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遣皇且蛭难赖模 辈莼�5看他有点莫名其妙的动情绪,就轻描淡写的说:“我可不懂,也不想懂,另外文学又有什么用啊?”一诺被她说得彻底没电,她的口气没有轻蔑,而是哀悼。他接受了这种哀悼,正如他心里极力否认却不得不承认的事实,就像死了一位至亲,无力回天,再怎么挣扎着不敢面对也终须面对。这一夜她睡得很香,因为遇上了一位“文学青年”而不是别的什么难以忍受需要提防的人。
第二天一早,她起来刷车时发现一诺把手机忘在了车里,手机没电了,这下他可要过上一个无聊的周末了。异国生活有几样东西不能丢:现金,护照,电脑,车和手机,这些几乎构成了生活全部。没了手机可如何是好?草花5非但不为他担心,反而幸灾乐祸地笑,似乎一诺是个可以折磨一下的人。但当她看到那两杯咖啡时,想想还是应该尽快还回去,另外,哎呀,保险公司指定的修车厂地址还在他那里呢。可她回忆不出怎么可以联络到他,忽然灵光一闪,怎么不去问问朱迪有没有这个牌子的充电器呢?一问果然有。“一诺,来我这里还是我给你送去?”“你给我地址,我马上就到!”
草花5有点后悔给了他地址,不过文学青年这个称号肯定是个质量可靠的防伪标识,哪个不良少年会冒着极大可能被孤立的危险宣传自己?这个时代,当上床已不再是讳莫如深的大事,甚至比看场电影都要随意,女孩们个比个的如狼似虎,就没有人会伪装斯文。一个眼神,一个手势,足以达成约定。这也就是她为什么要远离祖国的原因,这里尽管一样孤独,却也自然单纯,总比充斥着*的浮嚣要清静些。
果然不出朱迪所料,当她拿给草花5充电器的时候已经预感到今天没人会给她带带孩子好让她抽身出来忙些家务。她从窗口远远地看着草花5关上了不认识的车门,思绪就锁在她身上下不来。那是一个能令男人们一见倾心的女人,尽管从未当面夸过那让她深深嫉妒的娇美,她不得不承认,她也爱上了她。她想象不出这么个美人如何28岁还没有出嫁,而且并非不良?她无法跟她说些闺中密语,她的身世更是不敢跨越的雷池。草花5不是那种可以敞开心扉无所不谈的姐妹,而是有着哀愁的寂寞强人。她们显然不在一个水平上,这一点可以从老公和邻居的明显不同的两种眼神中看得出来,可她却怜惜她的苦。哎,女人啊。她在心中常常叹息,为草花5,为自己,也为生在中国的女人们。我们虽然不像男人那样辛苦,却也有干不完的琐事,扯不尽的愁思,数不清的挂念。像她,没老公没小孩,孤身一人,我又能为她做些什么?她曾介绍过两个教会里的男人给她,都没有结果。不是人家不愿意,她有绿卡,工作稳定,人又长成这样,就算离过婚,可他们也都交过女朋友啊,谁会嫌弃谁呢?两方面都问不出十足的理由,最后没法再做媒了。她到底想要什么样的呢?像阿光,那个老实的财务师,按照广东人选婿的标准,条件可是百里挑一,长得中规中矩,人品没话讲,教会里谁都说他好,大事小情没少张罗。那个范老师也好着呢,经常演讲神的救恩感动得老太婆们流泪,自己辛苦工作,假期还打零工,养着老家的老母和兄弟,这样的人也是不好找的。不知今天这个怎么样,应该差不了。“别缠我,看电视去。”丽莎来给她看布娃娃的衣服脏了一块,她说道,然后打开了自动洗衣机的进水开关念叨着,“也不知道那口子什么时候回来。”
衣服还没有洗完,吃惊地看到草花5回来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忘了东西吗?”朱迪问道。“啊,本来也没什么事,就回来了。”说完也抱出一袋衣服放在洗衣机旁边。水电都是含在房租里的,每星期90刀乐,这个区离市中心远,这个价算高的,当初她没怎么还价,令朱迪很满意,所以朱迪经常说广东人跟东北人对脾气大概也有这个因素。朱迪会经常帮她洗衣服来显示一下作为房东的慷慨。“都放进去吧,去玩吧。”她说道。有时多这么个同性朋友也不错,至少有个伴,感觉自己的家不会像别人家一样只存在房东和房客的金钱关系,多少有些人情味,就会感到优越起来,在教会里别人都在讲房客的种种不是时她还会为房客们力争,体现出与众不同。然而当聊起关于草花5的私密话题时,也难免流俗,无端臆测出许多捕风捉影的往事,为她编织神秘色彩,捍卫自己话题女王的地位。“那个靓仔看起来满年轻嘛,读哪个大学的硕士吗?”她问道。“哪里,还在读大一。”草花5说完想想补充道,“刚认识,要不是车坏了,也认识不上。”她怕朱迪误会,所以早回来了,一定不能让她有理由多想。朱迪答应了一声,心底着实震惊了一下。“肯定不会,是我多心了。”她想到。
草花5跟一诺到街角的绿地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聊些昨天未结束的话题,然后又说起老家的生活,话就多了,总是要从吃的开始,中国人嘛,然后聊到医院和赌场,一诺的问题很多,更喜欢认真倾听,尤其是关于她的话题。后来她意识到他并不是对话题感兴趣,而是另有目的时,就不想再聊了。一诺不想冷场,提了一嘴当官的怎么样怎么样,见她眉头皱起来就中止了谈话。谁也没提周末怎么打发,就散了。草花5感到一诺有点失落,没有理他。可是回到家里确实无事可做,给几个南岛和北岸读书的朋友打了通电话,也是重复着上个星期的话题,白白浪费卡费。于是下午又耐不住性子给一诺发了个短信,邀请他去看海,一诺问要去看哪个,她想想选了那个去过一次就再也不敢去的海滩。
“你怎么没有太多北京口音?”“走的地方多了,另外老家是山西榆次,初二进的京,新加坡读了一年预科,成天跟各地的朋友混,口音早杂了。你也没有东北口音啊。”“我们家乡话难听得要命,从小就不爱说,但也不喜欢京腔。”“难怪我觉得不像赵本山那里的。”“你们真有意思,仿佛东北就只有个赵本山。”“难道还有别人吗?我知道你要说张学良吧?”他们聊得挺开心,海也很美,很蓝,看过去很舒服。一会儿下到底下的礁石堆里看着立在面前的崖壁。一诺抚摸着崖壁上粗砺的岩石表面说:“很原始啊!”“我喜欢的就是这里的原始,好像我是从创世纪就在这里的第一个女人。”草花5看着一簇簇岩缝里冒出来的小草生出爱怜的情愫摸着。“这里比梅森那边静,也干净,就是没有沙,不好玩水。”一诺有些遗憾,这个热天,晒太阳游泳最好不过了。“我一个人喜欢却不敢来,这里没人,不安全。”“没关系,我也喜欢静的地方,以后你想来就发短信给我。”一诺终于兴奋了些,之前的原始只能让他感到苍凉,只有将目光和心思放在草花5那里,世界才算有了灵气。“对了,我该怎么存你的号码?”他本想问她的名字,想想换一种方式更好。“你就叫我黑夹克(Blackjack发牌客的英文叫法)吧。”她笑笑,看着一诺难堪的表情,不忍心地说:“我叫程雪。”她完全被美景感动了,这是少数能感动她的美景之一,平庸的蓝天碧海已经打动不了她,只有这里洪荒以来未被破坏的一草一木还能给她已经支离破碎的情感一丝慰藉。她感到非常安宁,只有在这里才是一个完全的人而存在着的,其他的地方不过是符号和物品,是适应环境的摆设。她可以张开怀抱使劲呼吸这种天地给她的灵气,进入到身体里就变成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的热望和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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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这行多久了?” 胖老头儿红桃6将一块薯片扔进嘴里问道。
“没多久,几年了吧,以前做发牌客。”程雪想起当初跟一诺讲解发牌客的情景。“我先是在一个培训班接受培训,一点不难,总比解剖学要简单。我的英文还将就,轻松入职。”她说着,泯了一口麦当劳的冰淇淋。她们约好这里见面距离海边漫步有好久了。这段时间她尽量躲着他,觉得他正处在情绪振荡期,总会干扰自己的心情,没办法,谁都不是免费的心理医生,朋友需要的是快乐,哪怕像快餐一样无味。另外她还在躲避什么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这一天,她感到烦闷了,估计晾他这么久应该明白一些事了吧,就约了他。他眯着眼睛吃着汉堡鼓励她继续说下去。“一天至少有五个短休,每次20分钟,只有下班了才可以喝酒,所以你下次别在我工作时打扰我。我的工作很好,我可不想被炒鱿鱼。”“你……”一诺想问什么又停下。“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的薪水保密,不过肯定超过商科大学生。”一诺笑笑,然后眼皮低下去了。他每想到自己的未来就会迷茫,商科毕业在这里不要说薪水多少,找工作还要拿钱给老板,要看脸色不说,各种因素影响之下还非常不稳定。可他无法不学商科,像很多留学生一样的想法,学以致用,最好回国和居留两边都能用,可是往往脚踩两只船却两只都踩不上,国内靠的是关系,商业本科遍地都是根本无用,而且国内大学时期建立的关系网也没有,家族企业里往往不需要任何理念。海外靠的是实力和经验,英文不怎么样,学商科的又多,根本找不着工作。他认识的好多都在准备毕业就回国。这回不是他鼓励她,而是她要恢复良好气氛,所以继续说:“我们一共有六个等级,我现在只是初级和二级之间。晋级就加薪,动力还是很强的。”她吸了一口可乐继续说:“我经常上早班和晚班,因为下班时天是亮的,不害怕。中班十点钟下班,我不敢走。有时排不开也做,跟同事们一起走还好。”“你要是害怕,我去接你,随叫随到。”一诺赶紧兴奋地说道。“没那么严重,害你跑大老远来接,再说我开车没事的。”怕黑是小时候落下的毛病,有一回孩子们玩捉迷藏,她跳到一口空缸里被孩子们用石头压住木盖子闷了一个小时,她在里面又哭又喊,孩子们跑掉去玩别的了,把她给忘了。她从此就异常怕黑,怕幽闭的窄小空间独处。
一诺看着她披散下来的长发,陶醉在一种轻盈飘逸之美中。他也见过很多洋妞儿的金丝却打不起兴致,而且他认定自己的审美绝对正确,好莱坞的很多影星都是黑头发黑眼睛,这倒并不和他们的犹太老板有多少关系,从审美的角度看,暗色会更加耐人寻味,正如他想象中的宇宙的最初混沌状态,是多么令人神往和着迷,无论如何也捉摸不透,越不懂越抓耳挠腮的要懂,也正像面前的她。平常工作时她把头发扎起来,看不出有多长,这种收放自如也让一诺赞叹。一会儿是冷艳的发牌客,你会始终神经绷紧关注着她手中飞动起来的纸牌,一会儿又成了娇美的邻家女,一颦一笑之间将神秘的女人生活的乐趣全都展现给你。原来隔着一个长长的赌桌,仿佛是一条阴阳河,永远也别想触摸到她,而现在又全然无隙,仿佛是一个阴阳鱼,欢笑都可以交融一处。这几天受到的冷落非但未能让他明白了什么,反而让他更想见她,这大概要从接受美学的角度来阐释,可一诺却从诗学的角度来阐释:我爱上了她。
看见他迷离的眼神,程雪却从生物学角度解释:青春期荷尔蒙旺盛,还是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