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缘树下-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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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真的似乎有些很遗憾。扎西,我是不信佛的人。印度来的上品水晶佛珠,佛子的信物,太珍贵,我不信佛,带上它对佛会是一种亵渎。”
“扎西?我妈妈就这么温柔地叫,我的妈妈最最疼爱扎西。”
木真子看到了那双深邃的黑眼睛流溢着伤感,心里掠过一抹隐隐的痛。或许每个人都有恋母情结,喇嘛也是人,扎西也例外。
“我们缘分还未到,缘分到时你就会收下,我们这辈子的信物。”
“姐姐,扎西师父,洛桑今天还没转塔,我们一起转塔。”
木真子一扫而过看了一眼扎西。
“好的,一起转。”
“姐姐好厉害!扎西师父很少很少转塔很少很少摇转经筒,今天遇到了姐姐,扎西师父跟洛桑一起转塔喽!姐姐你好厉害。”
“不转塔不转山不转湖不转转经筒,是虔诚的佛们弟子吗?”
“这样子的话不能说不能说。扎西转塔转山转湖转转经筒少了一点,扎西习惯五体投地磕长头朝圣,对佛最恭敬,信佛你就懂了。”
木真子不语。
三人来到佛塔下转塔。
扎西左手捻佛珠,口里默默诵经,右手撑着伞,把伞尽可能地撑在木真子头顶,洛桑左手捻佛珠,右手撑伞,三人随着寥寥几人在雨中默默不语一圈一圈转佛牙舍利塔。
雨越下越大,转塔的信徒们只好停下来,相继离去。木真子来得匆忙,没有带雨伞。看样子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一直一下,扎西执意送木真子。从灵光寺到停车场,两个人一路沉默不语。扎西送木真子上了车,木真子启动车,驶出停车场。扎西恍然大悟,飞奔着追木真子的车,从反光镜里看到雨中飞速奔跑的扎西,木真子忙刹车,摇下车窗玻璃。
扎西追了过来,“电话号码留给我,可以吗?”
木真子嫣然一笑,“我以为怎么了。”
“我要和你好好交朋友,答应我。”
“好……吧!”木真子无奈一笑。
“你不喜欢和我交朋友?”
“喔,你有点误会,不,不是你想的那样……好像我们一点不搭界。你是信佛修行的喇嘛,我……”
“不交就算了。你是有车子厉害的人嘛,我是个修行的喇嘛,交我没用嘛。”
“不,你误会了,不是这种意思,电话号码给你。”木真子递给扎西名片。
“你的电话可以打吗?”
“当然可以。”
“你会接吗?
“会的。扎西上师经讲的还算可以,不过我不信佛的。”
“没关系,你是很慈悲心的人嘛,观世音本身即慈悲的象征。”
“是嘛,我倒真想有佛菩萨的法像。”
“有的,你佛菩萨一样。叫你格桑梅朵可以嘛?”
“很好听,可以。”
“扎西是藏地人,认不倒几个汉字,想北京转一转看一看。找不到路,可不可以给我当导游。”
木真子看了一眼扎西期待的眼神,开动车。
“什么朋友!说话不准,垃圾嘴巴垃圾桶桶!”
木真子一下子被激怒,猛刹住车,下车,“什么意思!嘴巴这么糗?怎么念的佛?”
“垃圾桶桶垃圾桶桶!”
“藏驴!牦牛!”木真子怒火燃烧。
“藏驴就藏驴!牦牛就牦牛!妄语!女人最不可信!”
“扎西你……”木真子气得一时嗫嚅。
“答应交朋友,朋友和朋友说话一定要准,说了要算,不肯带路,什么朋友嘛!”
“喔,天!好难缠,怪物!可以可以,算我倒霉。明天,好吗?”
“真的吗?!”扎西乌黑的眼神质疑地望着木真子。
“不是出家人,不打妄语。藏驴!牦牛!不谙事故,没完全进化到人的级别。”木真子瞪了扎西一眼,拉开车门。
“瞪不到扎西的眼睛这么大,扎西黑黑的大眼睛亮亮的很迷人的。”
“扎……西!?不可理喻!什么喇嘛?还上师?”
“喇嘛也是男人嘛,不要忘记,扎西是康巴汉子,重信守诺,敢爱敢恨的康巴汉子,真正的康巴汉子。格桑梅朵,说话一定要准,明天,千万要记得!”
木真子的气无处可泄,砰地撞上车门。
“脾气好大好大的女人哟!干嘛那么大脾气?!真该多念嗡玛尼巴美吽!”
木真子轻瞟了一眼扎西,起动车,车行如风,融进茫茫雨幕。
开出有一站地,电话响了,减缓车速,接通电话。
“格桑梅朵,飞车干嘛!你心里不高兴,想骂人就骂扎西好了嘛,飞那么快的车干嘛?”
扎西的话刺得木真子心里酸痛,把车停靠在马路边,好久回应了扎西一声,“扎西……谢谢。”
“OK,我的朋友。突及其!(藏语译音谢谢)。I LOVE YOU。卡里沛(您慢走)……”
听扎西呜哩哇啦一连串藏英混杂的话语,木真子莫名一笑,挂断电话缓行往家开。
作者题外话:扎西珠牡笔下的喇嘛凄美爱情故事
木真子的选择
三章
木真子还在睡梦里,被手机铃声惊醒。从床头摸过电话。
“喂,你好,起床了嘛?”
“请问您哪位?”
“藏驴牦牛!”
木真子惊得睡意全无,“喔……打错了。”木真子忙挂断电话关机起床、洗漱,叫优优起床,继而准备早点。
许布恩和儿子吃过早点走了。
木真子开机,刚开机就是扎西的电话,“关机关机关什么机!”
“对不起,手机换电池。你在哪里,我开车接你,陪你逛北京。”
“真的吗?!”
“真的。从不失信与朋友。”
“OK、OK!OK!非常非常好,好高兴哦!我一定要与你好好交朋友。一定!”
“你在哪儿?我开车过去。”
“开车开车!赶公交!”
“为什么?”
“不想坐你的车子。”
“藏驴牦牛不可理喻!挤公交?这么热的天气?那么那么臭……累不累?好啦,跟你没法计较,算我倒霉。你住的地方有什么车?”
“952。”
“好吧。带你去颐和园皇家园林看一看,可以嘛?”
“OK!OK!突及其(藏语译音谢谢)!我爱你。谢谢你,一会儿见。”
“扎……西?!”
“那么凶干嘛!仁爱慈悲,心之生机,心如阳春。能自得时还自乐,到无心处便无忧。是是非非何时了,烦烦恼恼几时休?你的?明白?”
“什么乱七八糟。”
“醒世歌。睡醒没?”
“麻烦老太!”
“公交来了,扎西赶公交。颐和园不见不散咯,说话要准。”
“疯喇嘛!”木真子恼也不是,笑也不是,挂断电话换下家居服,乘公交车来到颐和园新建宫门。
扎西已在售票处等候。看见走来的木真子,往下拽了拽红帽,故做不语。
木真子也不知说什么,竟自走到售票窗口。
“你做什么?扎西吃得起穿得起。”
“你……”木真子气得站在一边。
“两张。”扎西从黄布包包里拿出一张百元钞。
“买一张就可以。”
“你什么意思?”
“我有年票,不劳扎西上师破费。”
“什么什么意思嘛?”
“印度佛,年票刷卡就行。您买三十还是六十?”
木真子不在理会扎西,往公园门口走去,刷卡走进公园等扎西。
“三十三十,浪费干嘛,谢谢。”扎西接过票和找零匆匆忙忙追上木真子,“什么什么意思嘛?这么导游?我投诉。”
游人投来异样的目光,羞怯得木真子低下头。
“走嘛走嘛。龙舟非常非常漂亮,人更漂亮,照相照相。”扎西从包包里拿出照相机上了渡口。
木真子去买了两张票。
“我照相为什么不让进?”工作人员不让上船,扎西跟工作人员争执。
“大师,谢谢您,制度。”
“大政策好改,小制度不好改。大业障好消,小业障难除。扎西就过去照两张照片,又不是去坐龙舟,为什么不让进去?”
木真子把票递给剪票员。
“不去!”扎西转身气冲冲沿湖径自走去。
木真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沿湖和扎西背道而驰。没走出多远,电话响了,木真子接通。
“不要生气嘛,谢谢嘛。我找不到路,你在什么地方?”
木真子回头,扎西就在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扮鬼脸,气得木真子无奈地笑了。
两个美国小男孩邀请扎西照相,扎西示意木真子为他们拍照,走过来一个印度女人合拍。木真子用他们的照相机一一为他们拍照。拍完照两个男孩和印度女人说中国话和扎西再见,扎西连连用英语藏语汉语说再见。
“无可救药。”
“没药吃就没药吃。”
“牦牛。”
“嘴巴洗洗干净嘛?!你看扎西平措帅呆了酷毙了!”扎西自我欣赏着镜头。
“帅?黑白大落差,比印度人还黑。”
“黑就黑嘛。什么办法?黑就是白,白就是黑。扎西眼黑脸黑心不黑嘛,扎西心是白的嘛。”
“荒谬!”
“我们不吵闹,开心一点嘛。哪里好玩,带扎西去玩一玩,乐一乐。”
“佛香阁。”
“你是我美丽的格桑花哦,格桑梅朵,我爱你。”
“扎……西!这么多人?不要口无遮拦。”
“多就多嘛,谁怕谁。扎西二十岁嘛,扎西和他们一样是男人。”
扎西和木真子的争执聚拢过来好多游人和远眺而来的目光,窘得木真子无地自容,急匆匆走开,直奔万寿山。
扎西一路追赶到山顶,拦住去路,牵住木真子的手,锁定住木真子的眼神,“跑什么跑什么跑什么?扎西不是鬼!嗯?”
“扎西?你这样……不觉很尴尬……”木真子推开扎西的手。
“什么什么?什么这样那样?扎西是康巴男人,想爱就大胆爱。”扎西紧攥住木真子的手。
招致游人驻足。
“你是喇嘛……”木真子贴近扎西耳语。
“喇嘛怎么了?喇嘛也是人,念佛人也是人。扎西是男人,男人爱女人,我爱你。”
扎西流盼的秋波掀起木真子的心潮,涌起青春的浪花,有了青春的力量。
“不要躲。你就是观音菩萨梦里点化的那个女人,这个梦我一共做了六次,注定我们是缘分人。汉地藏地藏地汉地,韩国日本扎西都去过。扎西平措一见你就喜欢上你,对你动了情,用了情,扎西情劫来了。”扎西突然松开木真子的手,径自往前走去。
木真子莫名其妙地跟着。
扎西信步迈进门槛,木真子随着走进去,怪不得扎西快步流星,竟然是看见了佛殿。来万寿山这么多次,从来不知道这座佛殿,正中央供奉着释迦牟尼佛祖、阿弥陀佛、药王。木真子方明白,佛家常念的阿弥陀佛原来是一尊佛。只见扎西站在阿弥陀佛佛像前,双手合十放在当胸,头顶着供案,口中念念有词。足足一刻钟的时间,大概扎西是念完了经,两人一起走出佛殿,沿阶而下,一路给扎西拍照。到了山下才想起没去佛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