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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官念-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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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牛�
  男人不好色,工作没起色;汉子不打牌,动力哪里来?在机关,要捆住手不打牌或者封住口不让谈性,无疑与将他们制造雄性激素的器官阉割有着同工异曲的效果。
  挺住!挺住!挺住就是胜利。
  离开食堂走在回办公室的路上,龚平拼命给自己打气。把那句掷地有声的话丢在身后,此时龚平,“痛,并不快乐”。今天的举动,是龚平长时间压抑的怒火不可遏制地爆发,长时间的烦恼早转化成痛苦并演变成愤怒。
  女人在机关最痛苦的是什么?一是被性骚扰,二是被情困扰。龚平的痛苦无人能理解,而且不能说。这性骚扰,就像长在私密部位的暗疾,流出的毒液刺激机体,刺激神经,痒得烦心,痛得钻心,你抓不得,喊不得,还讲不得,像哑巴吃了黄连,有苦说不出,只能自己强忍。
  不!我要抗争。不胆大,不做声,只能被吃住。这么长时间,我一直忍让一直退缩,从来不敢说不敢顶,结果焦吉功以为我惧怕,以为我好说话,以为我是软柿子好捏,一而再、再而三欺负我。如果我能撒泼,敢撒泼,像月季碰一碰就扎手。看谁敢?关键时候我要收起温顺,拿出厉害来,让那些心怀鬼胎的家伙知道我不是好惹的。
  龚平对自己说。
   。 想看书来

官念 第二十四章(1)
丘阳试点的几家医院,刚开始捷报频传。新闻效应,为医院带来直接的经济效益。头一个月,几家医院业务量大大超过改制前,五合卫生院的医务人员几年来第一次拿到奖金。大家喜笑颜开。
  柯腾达在局务会上通报丘阳试点医院最新成果,说医改是政府、医疗机构与公众同时受益。
  吹牛!邵承丰心里不服:政府财政负担减轻了,医院和医护人员的收入增加了,那就是病人出钱多了。政府、医疗机构和公众之间,存在着利益上的相斥性,在前两者受益的情况下,公众负担会增加。当然,政府、医疗机构与患者同时受益不排除有这种情况出现,但那是非常态。正常情况下想达到三者受益是理想主义,实际操作达不到。
  主张医院改制的人没高兴多久,就感觉苗头不对。新闻效应过后,老百姓没感觉到实惠,看病的人渐少,几家医院业务马上下滑,甚至比过去还不如。
  一个个问题接踵而来。丘阳医院改革进入振荡期。
  安稳日子没过好久,邵承丰麻烦不断。先是接到丘阳县人民医院的告状电话,说县中医院为了抢业务抢患者,什么招儿都使,搞不正当竞争,降低诊疗费用,和出租车司机达成协议,拉一个普通门诊患者来看病给司机两元钱,拉一个住院患者给50元至100元不等。随后,人民医院不断有电话来,反映对面中医院改制后搞绩效工资,业务骨干工资提高幅度大,影响到人民医院医务人员的积极性。接到这类电话,邵承丰心里好笑,中医院提高业务骨干工资,人家这是用激励机制,关你人民医院什么事?
  再就是,邵承丰听到丘阳卫生局不断传上来的消息。五合卫生院资金到位不好;卫生院效益上不去;中医院的分配制度引发职工矛盾。
  陈红光接手五合卫生院后给邵承丰来了几次电话。前面是讲客气,名义上说是请他去指导指导,实际上请他轻松休闲。后来陈红光来电话语气改变,请邵承丰去帮他解决问题。
  邵承丰成了消防救火队员,受命到丘阳扑火。他最早去的是五合卫生院,陈大光在早约了他。
  一路上,沿线公路两旁的民房墙头都刷着巨大的电话号码和丘阳县中医院几个大字,还有一个白色十字架和绿色花朵组合成的医院专用标志。
  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焦吉功一路望着两边的宣传广告,先发感慨,“呵呵,这中医院抢生意抢得蛮厉害啦,这宣传攻势都上了农民的房顶。”
  邵承丰说:“中医院使出蛮多吸引病人的招数,免挂号费,降低检查费收费标准,还把CT检查降低二十块钱,搞得病人都跑到中医院看病。”
  王淑霞说:“这也好,降低了病人的医疗费。”
  焦吉功说:“恐怕没有这么简单。病人看病如果光图便宜选择医院,病没看好,费用还增加哩。”
  邵承丰跟着说:“企业运作和事业单位到底不一样。企业的人就是讲究投资回报,讲究创造经济价值。”王淑霞更是理性,“企业运作能够创造效益是好事,如果能够兼顾医院的公益性,才是最好的结果。”
  三个人一路谈着中医院的话题,不知不觉,车很快到五合卫生院。车子停在卫生院大门外。陈红光站在办公室窗前闷头抽烟,看见车停下来,连忙一路噔噔地跑下来,盼来救星一样张开双臂热情地拉住邵承丰的手,嘴里一口一个:“邵局,你终于来了。我是盼星星盼月亮盼着你来。”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官念 第二十四章(2)
邵承丰笑笑,左手在陈红光肩膀上拍拍,右手腾出来向王淑霞介绍陈红光。之后,他又介绍王淑霞,“这是我们局纪检书记王书记。”
  “哦。王书记。你好你好。”有女领导来,陈红光得装斯文,不敢造次。
  几个人在陈红光引领下来到他办公室。一番客套,邵承丰坐下来,用老熟人关心的口气问陈红光,“业务还好吧?”
  “业务还马马虎虎。第一个月营业额有十三万,这两个月差不多保持在十万以上。”
  “原来是好多?”
  “去年全年八十万不到。”
  “业务量增长很快。那还有什么不好搞的?”
  “不好搞。不好搞。尽是啰祸。我顶不住了,像驼背子寡妇偷人,顶不住。我是没卵找壶挂,没事找时背。”陈红光看了王淑霞一眼,忙收住嘴,尴尬地笑笑。看王淑霞保持着微笑,一点不在意他说的荤话,心稍微放下,继续说:“不该搞,不该搞,不该脑壳发热参加拍卖。这个项目搞拐了场。”
  不了解情况你就敢盲目举牌,生怕拿不到医院经营权,现在晓得实情,后悔了吧?邵承丰心里这样想着,嘴里却问:“难在哪里?”
  “都难。最难的是人。设备没有没关系,可以投资;人是最恼火的。”
  “怎么?你还嫌人少了?”邵承丰故意急陈红光。
  陈红光果然急起来,“我的个活爷哎。人是不少,就是做得用的少,做不得事的多。”一急起来,他就竹筒倒豆子,详细介绍现在医院的情况。
  卫生院在职员工58人,其中非卫技人员高达50%,若加上退休人员则有60%。医院不大,却有国有事业单位的通病——分配不合理使得大锅饭现象普遍存在,医院设备陈旧、就医环境差造成病源不足。原来他准备接手后更新设备,用提前退休、一次性买断的方法砍掉一部分人,但执行起来难度大得很,这些人产生抵触情绪,正在联合搞对抗行动。
  陈红光介绍完情况后发起感慨,“卫生局也真是的。这几年有编制的没编制的都往卫生院塞。有些关系户,事做不得,钱不愿意少拿,还起梗子。”
  邵承丰拿官腔:“拍卖医院,就是希望用新的管理机制解决这个老大难问题。”
  听邵承丰站着说话不腰痛打官腔,陈红光哭丧着脸说:“邵局哎,这讲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请菩萨容易送菩萨难。都是县里角色的三亲六眷,我哪个都得罪不起。得罪了,我就没办法在这里待下去。”
  在别人地盘上,得罪当权者,陈红光的业务还做得下去?邵承丰知道他的难处,同情他。但邵承丰不能流露感情,也不好说什么,这些事情毕竟是县里的事,他不好多说什么话,不能品头论足,也不能表示同情,更不能安慰。态度问题,就是立场问题。职工们与投资方有矛盾,邵承丰只能站在中立立场把事情了解清楚,向局党委汇报,请局党委成员定夺以什么方式解决现在的问题。
  王淑霞很懂得审时度势。她知道邵承丰的想法,也知道自己来的目的和该发挥的作用,就用公事公办的语气问话:“陈院长,你刚才说,有退休要办理的,是准备怎么办呢?”问话不温不火。她脸上极具亲和力的笑容丝毫不能减轻陈红光的忧虑。
  “这个事情还恼火些。”陈红光的苦瓜脸进一步拉长,“年轻的还好说,工作时间不长,一次性买断走人。这个钱我愿意出,一个人有一二万块钱就搞定了。年纪大的怎么办?人家给医院里做一辈子事,到头来没地方拿钱不行,在我这里拿退休费,我养不起。我买医院时,又没买一帮需要养老的人。是不?”
  陈红光的话倒也合情理。
  在邵承丰和王淑霞和陈红光谈话时,焦吉功在县卫生局王美华的帮助下完成民意调查。他们把调查表交给邵承丰。
  全院58人,收回答卷54份。从五个问答题看,答案五花八门。对“医院改制后有哪些变化”,职工答案基本一致,病人增加,病人费用增加,工作量增加,很累。第二个问题,医院改制后个人收入是增加还是减少?大部分的人回答增加,小部分的人是与原来差不多。还有人附加一句,医生收入增加幅度大。对“医院改制,对医院的影响”,职工分歧比较大,有人答,有人投资医院会发展;有人答,医院不是公家的了,是私人老板的。有个答案很搞笑:医院不姓社,姓资;医院不姓公,姓私(陈)。有一个职工在撰写“医院改制,对你的影响”时,不是答题,而是提出质疑:我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人?是卫生院的医生还是私人老板的打工仔?第五个问题,医院改制好不好?你有什么想法?这个答题却是难得一致地统一:不好。希望卫生局收回医院。
  快速翻完调查表,邵承丰心里沉甸甸的。他与王淑霞商量,找几个职工了解情况。
  邵承丰和王淑霞走访了老中医和一些职工。大家反映,医院拍卖后有两大问题。一是老板办医院和原来卫生院的要求不一样了,与以前最大的区别,不是强调服务群众而是强调一切向钱看,赔钱的买卖绝对不干。二是职工现在的身份不明,特别是退休的人没有着落,导致退休职工和在职员工担忧。
  

官念 第二十五章(1)
“邵局,你们今天是到丘阳中医院去吗?”柯腾达急匆匆地从宿舍楼道跑下来,手机还举在耳朵边。
  “是呀。就准备出发。”邵承丰站在汽车旁回答。
  柯腾达走近邵承丰,声音压低说:“刚接到余功名的电话,昨晚中医院出事了。”
  邵承丰紧张起来,“出什么事?”
  “死了一个病人。”
  “是医疗事故?”
  “比医疗事故性质恶劣。把一个车祸重伤员丢在急诊观察室不管,造成死亡。”
  “行为野蛮可鄙。”
  “你赶紧过去,配合余局长处理。”
  “好。我马上赶过去。”
  邵承丰边答应边掏手机,拨通王淑霞的电话,“王书记,快点下来,我们赶紧走。”
  坐在车上,王淑霞听邵承丰说中医院出了事,心里嘀咕,昨天我说去中医院,你要先去五合卫生院,如果昨天我们去了中医院的话,可能这件事就不会发生。
  车到丘阳中医院,余功名局长已经在急诊室,旁边还有扛着摄像机的记者。看到市局领导来了,余局长马上过来,避开记者视线,带他们往院办公室走。有记者在,不能暴露身份,免得记者采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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