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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奴诱-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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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醒了。殿下吩咐,你醒后就立刻去用膳。”

    殷宁颔首,柔柔一笑,“第一次出远门,一切都由公公打点。给公公添麻烦了。”

    “姑娘言重。奴才不敢当。姑娘跟老奴来。”他恬笑着领她向前走。

    殷宁趁机问道:“想来公公定是多次跟过主子出远门。还不知公公尊姓大名。”

    “免尊姓李名天。”

    “李天公公。”殷宁行礼,“日后还请多多关照。”

    “姑娘客气,应该的。”

    说话间,她就看见了他。见她来了,他抬了下眼睛。殷宁四处一看,坐在了随行而来的侍女堆里。有人递了干粮给她,她接过。就着热水,咬了一口。她安安静静地呆着,听着旁人闲聊。

    突然有人蹲到了她身边,附耳道:“殷宁姑娘,殿下要你去他那儿把喝药。”

    “知道了。”她说着抬眼看着篝火那边的他。隔着那摇曳的火,他的容颜模糊。她收回目光,低头吃麦饼。吃得急了,不小心噎到。伸手拍了拍心口,猛灌了几口水。飞快地吃完后,她抹了抹嘴。起身向着他走去。

    在他身边坐下,接过药盏一饮而尽。

    他微微蹙眉,问道:“不苦吗?”晚膳也是,给她备了热腾腾的饭菜。她却宁愿吃那难以下咽的干粮。她很能吃苦,他知道。所以他用她,如同在用一个男人。她身上有大大小小无数的伤。可她始终是女人,为何从来不懂撒娇?还是他已经将她训练成了?

    “不苦……”这点苦算什么,她经历过的,以后所要承担的苦,他根本无法想象。

    话未尽,嘴里塞进了一颗东西。不敢吐,只觉得淡淡的甜味散开来。她咬了一口,枣香味在嘴里散开。他抬袖想要擦去她嘴角的糖渍。犹豫了片刻后吻住了她的唇。唇一一舔过,直到没了甜味儿,这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了她。

    殷宁垂首,掩饰心底的慌乱。手抓皱了裙摆。

    一旁李天等了许久,见状上前替她解围。“殿下,帐篷已经搭好。你可以歇息了。不知殿下今儿个侍夜要哪个姑娘?奴才这就去安排!”

    “随意!”

    “奴才这就去安排。主子走好。”

    他起身走。殷宁在李天的搀扶下站起身,连声道谢。

    “姑娘客气。”

    刘墨漓缓步走着,心里想着在这高墙之外他若还是当她是奴。她会伤心。于是他回身喊了她一声。

    “宁儿——”他低沉的声音穿透夜色,带着破风,一声轻响。她匆忙回首,只见月色茫茫。那一袭玄色丝裳在风中飘摇。

    “我看就由殷宁姑娘侍夜。不必整夜不睡守着,您只管在外间休息。老奴再去派一个人去守夜就是。”

    殷宁点点头,感动道:“多谢总管。”

    “奴才是在陛下身边当差的。这一次出门就是为了照顾二殿下。自然二殿下是最重要的。他的心思,奴才也得随水推舟。若是姑娘为难,也实在对不起了。”

    这话殷宁算是听明白了。原来是陛下派的人。看来陛下并不是对二殿下置之不理。她有些好奇,殿下去见陛下说了什么。

    李天见他没走,催促道:“姑娘快去吧!”

    殷宁颔首提群朝他跑去。跑到他身后缓步跟上。

    她早知,他不可能让她安生睡外间的。早已经准备好,任由他予取予求的。可是他只是替她上了药。然后就上榻睡下了。

    躺在他的身边,睁着眼,怎么也睡不着。突然灯影摇晃似是要灭。她蹑手蹑脚地起身,坐在桌边剪灯芯。灯亮了些,光刺痛了她的眼,烟铺面而来。她微微向后退了一下,却撞见了他的怀里。

    “殿下,你醒了?”

    “白天在车上没事睡了一觉,现下睡得不深。”

    “奴婢吵醒您了?”她问,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他不由得笑了。

    “不是!”他为自己斟茶,坐在了她的对面。拿起了另一把剪子,与她一起剪。她沉默看着他,想起那一句,何当共剪西窗烛。可是他们该谈些什么呢?

    “你不问我这一次去任务是什么?”

    “是可以跟奴婢说的吗?”她不答反问。从神色完全看不出她在想什么。他趴在桌上看着她,对她娓娓道来。

    “我听了你的建议,去见父皇了。他只是听我把话说完,然后就要我走了。后来就派了李天。就是扶你的那个太监。你说这是什么意思?”

    “陛下不会弃你于不顾。”

    简单的一句话,他却像个孩子一样笑了。“我也这么以为。”

    他的笑,让她有些晃神。曾几何时,她真的很想很想看他毫无防备的笑。如今终于看见了,心里的苦涩却是挥之不去。心底的痛,那个失去的孩子,她这一生都无法忘怀。他们之间的天堑,她跨不过。

    那么想要走出这笑颜的迷惑,只有顾左右而言他。

    “殿下,奴婢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听说雪国极冷。而今我云国是盛夏,雪国呢?”

    “去了你就知道了。”

    等到了雪国,殷宁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这里很冷,虽然没有雪。
50。第二卷 破茧成蝶…049【家宴】
    雪国与云国的渊源颇深。两国开国以来一直交好。只可惜十年前雪国前任君主做了一件让云各国人民无法原谅的事。此后一直交恶。直到两年前,现任君主即位,致力于与云国相交。殷宁一直好奇十年前究竟是什么事。若不是来了雪国,她定是想不到去问。

    一问之下才知,原来那一年雪国说自己需要一大批的田七,跟云国定。云主自然是答应了下来。那一年,云国有一个城的农民都在种田七。可是雪王失信了,还翻脸不认人。亏了一年的田七不算。田七种过的土壤得有七年不能种。这样一来,整一个城市就陷入了瘫痪。那一年,国库空虚也为此。

    以至于云国与雪国一直以来的相安无事,差点就酿成一场战争。

    “那为何没有开战?”以云国的实力,压制雪国绝对不是一件难事。至少可以讨回一点损失。故殷宁有此一问。只见他脸色一点一点凝重。

    殷宁突然想起,二殿下的母妃是雪国的公主。那个传闻中全身泛着冷香的异域美人。也许二殿下的长相随了他的母妃,冷冶掩不住绝代风华。想至此,她便不做声了。

    马车在城门口停了许久。终于再度缓缓开始走动了。

    “已经进城了?”殷宁虽然在问,可是还是忍不住探身去撩车帘。看见了那淡漠的夕阳余晖飘洒而下。落在她的手背,透出手背的纹理,带着挥之不去的落寞与不安。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硬是紧紧搂了她在怀。她不敢动弹,乖乖地枕在他的膝上。“我知道父皇很爱母妃。正因为至爱,所以至恨。让我母妃自缢,他是不是后悔过?”

    “既然不能让他爱一辈子。被恨一辈子也是好的。至少陛下记得你的母妃。一辈子记得,一辈子欠了她的。一辈子……”

    “是吗?只要记得,被恨着也甘愿?”他伸手抚着她的发。柔软的发丝从指间穿过。带着淡淡的花香的味道。“一辈子太短,值得吗?”

    她沉默不语。一辈子不长,可是若有来生但求不曾相逢。

    “那么我记你一生,为我付出生命,值得吗?”

    “值得!”

    她回答,心不由衷。他笑,指尖磨蹭着她的下颚。“言不由衷!说说吧,什么人才能入你的眼?”

    “谁把江山明月挽入小山云鬓,便能含笑梦中……”她喃喃自语,神色迷离。他听后,不由自主地笑了,“便是要那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男人了?”

    “万里江山一幅画。美人如何与江山并重!”

    她心如明镜,这一辈子是不可能含笑梦中了。只求那愁不要才下眉头却上心头就好。随着他的意思去说,她可以少去猜测一些。

    闻言,他不再说话。不多时,马车停了下来。她率先出了门,在外头搀扶着他下车。有侍从上来接待,叙话。殷宁就站着四处观望。

    晚风淡漠,几许凄凉。她的长袖在飘摇。然后她茫茫然听见他说走。缓步走着,走进了这些天要住的地方。梅花含苞待放,有薄薄的霜还覆盖在上面。

    随行而来的侍女在收拾。他就坐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殷宁让人去取了锦缎垫子。让他放在石椅上。他坐着不动,那宫女无助地看着殷宁。殷宁只是沉默不语,上前坐到了他的下首。也不请安,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良久后他起身,侍女立马放下了垫子。他随手扯了她入怀。许是出宫在外,他随性了许多。轻易也不冷笑了。

    她安静坐在他怀里,看着人来来往往。

    “明天殿下什么时候去觐见雪王?”

    “雪王?”他又露出了一抹冷笑。心里头真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你说他是我外公吗?”

    “血缘上来说是的。但是仅此而已。你是我们云国的殿下。每个人的命运是注定的,殿下一出生就背叛了母氏。没有一个人会认为他是你的外公。他是雪王。”她的话,淡淡的,没有劝说也没有解释。莫名地坚定了他的意志。

    他需要她,留她在身边,可以让他明确自己的目的。因为她比他自己还要了解他。需要她的时候,拘禁着。若是有朝一日,他不需要她了,或许就能割舍心底里那一分淡淡的不舍。

    这一夜,她终于睡了一个安稳觉。次日的觐见,他定不会带她。

    这一切不过都是她的自以为。次日一早,强打着精神,一路尾随。又在外殿别厅等了整整半天。晌午时分,有宫人来邀请一同赴宴。

    接风宴,放在了一处高台。一路走来,在台阶边上往下看去,可以看见一片梅林。只见花海嫣然,美得倾国倾城。

    到了高台,殷宁抬眼望去,只见一宴坐了百十人。琉璃白玉堆砌的桌子,上头摆满了琼浆玉液,美食佳肴。席间每个人都是锦衣华服。老老少少都有。殷宁心下了然,这绝不是文武百官,而是后宫众人。

    家宴!

    殷宁心下一震。这一宴,就是摆在他们面前的第一个难题。相处融洽,传回云主耳朵里,那就是雷霆之怒。可是相处的不融洽,二殿下也无形之中失去了雪国这隐形的力量。至少在他未登帝位之前。他还是需要留下一条退路。除非他决定放手一搏。

    可是,雪王不会让他在云国的唯一筹码都成了他的对手。那么这一场接风宴,其间的厉害,没有亲历,怕是不能明白。

    “二殿下……”殷宁有些害怕,伸手扯住了他的衣袖。他压低声音与她调笑。“怎么,你没主意了?”

    “不——”她松了手。为自己改变不了这个习惯而挫败。

    低垂着头,跟着走进了宴席之间、穿过这一大堆认识不认识的人,然后他们站在了雪王的面前。

    “雪王。”简简单单一个词,从他的嘴里迸出来,带着碎冰的味道。

    “早就听闻,云国的二殿下和我们雪国人很像。这通身的气度,都是生人勿进。先请坐!”远处那个微茫的人影,抬袖一挥。殷宁只觉得白花花的一片。这雪国连至尊的陛下一身雪白。白得不可思议,白得那般苍凉。
51。第二卷 破茧成蝶…050【察觉】
    050

    刘墨漓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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