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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奴诱-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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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在她的清茶中下了一剂蒙汗药。所以有些心虚,手心冒汗。殷宁接过茶盏,有些不好意思道:“谢谢!”

    “这茶是云雾茶,晨光闪现的那一霎,摘取的。在这个时候泡,别有一番味道。你快尝尝。”

    殷宁点头,若有所思,她伸手抚摸着那棋盘。“雪大人,以后让我陪你一起下棋,可好?”

    雪愣住,看着眼前的她。晨光在她的脸上游弋,金光下神圣不可侵犯的姿态,紫色很适合她。

    “你为什么执意不肯离宫。我只是想知道理由。”

    她微微抬起了头,看着那一轮初升的太阳。那光芒似乎照见了她的不堪。她伸出了手遮住自己的眼,呢喃着,“因为我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出了宫,我一个人,我活不下去。”
24。第一卷 梨园深深…023【温柔】
    他怎么忘了,她出宫只有一个人。可是留在这里若是她过得不幸,他该如何向已逝的那个她交代?“我只问你一句,在这宫中,你开心吗?”

    “无所谓开不开心,在这里我会拼了命也要活下去,可是离了这里,就没有必要了。”一个人,她一个人为了复仇而活。离开了,她不知道为什么而活。轻叹了一声,她掀开了茶盖,轻轻吹了几口气。

    “等等!”雪开口,站起身,夺下了她手上的茶盏。殷宁不解地看着他,“大人,怎么了?”

    “没时间喝茶了,也是时候去见她最后一面了。”

    殷宁恭顺垂眸。雪伸手搭着她的肩,“我不能出去,你自己去吧。”

    殷宁乖乖点头,往外走去。看着她的身影消失,他将手中的茶泼了。

    秦公公拿起了靠在墙边的伞,撑开。“大人,我们也去吧。”

    “我不去了。你跟着她,好生看着。”

    “是,大人!”秦公公忙不迭地追上前去。他怎么觉得来的不是个婢女,他倒是多了个主子。苦命啊。追出门,才追到半山腰。他看见了隔着两步台阶遥遥相望的两人。

    刘子云,一袭的白衣,晨雨中如烟如雾。他伸手,语气温软,“跟我来——”

    “去何处?”

    她问,看着他忘了请安。这样的清晨,他痴痴跑来,竟是只为和她说上一句话。“去你要去的地方,我们一起!”

    “五殿下,知道殷宁要去哪儿吗?”

    “知道,所以换了这一身衣裳,如何?”

    “殿下可知,你去了,会让旁的人不知所措?”殷宁嬷嬷望着他,脸上的笑很合情合理。子云看着她,“我就陪你走到那里。不,我是有事要去那里……”

    他,说谎都不会说的人。殷宁望着他的手,提群往下迈步。

    子云咬咬牙,伸手抓起了她的手,不管不顾扯着她往下走。这样下雨的早上,一只满是茧的拿惯了兵器的手,温柔地牵着她的手。就这样走着,细雨绵绵,她将伞抬高了些,遮住两人。

    牵着手,走过山间的小路,听得见雨声,也听得见他的呼吸声。

    在哪一处积水的山路,他胯过后,转身伸手扶她。在她跳起落下的时候,他脱口而出,“小心——”

    从来没有人那么温柔地对过她,从来也没有人像他这样关心过她。他的眼神,几乎都要滴出水来。殷宁望着手臂上他的大掌,蛾眉舒展,声音婉转,“谢五殿下。”

    他笑,微微有些腼腆。记得当日初见,他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多接触了几次才发觉他原来这般单纯。单纯到她为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感到不齿。即使如此,她也不想放过就在眼前的机会。

    走下覆舟山,转头看了一眼流水阙,那云雾深处看不清的一个小小影子。

    “五殿下,昨儿个晚宴,你没来,是去了哪里?”

    “我和他们不同。他们的母妃出生高贵,可是我不一样,他们大多不愿意和我一起玩。”

    殷宁沉默,想起墨离曾经说过,五殿下的母亲不过是个卑微的宫女,生下他之后困居在偏僻的琼华殿,很快便郁郁而终。

    “殿下,当初你为什么要去边疆。领军不是件很辛苦的事情吗?真的仅仅只是为了离开这高墙宫闱吗?”

    “或许只是为了打胜仗,立下赫赫战功,引起父皇的一丝注意。”

    “殿下成功了。因为有殿下镇守边疆,云国才能长治久安。”

    “可是他还是没有正眼看过我一眼,甚至连一句赞许……”他垂下眼,掩饰落寞的神情。殷宁露出一个鼓励的微笑,“殿下,我若是你,便不去在意那些人。既然他们不在意你,你又何必去在意他们。他们根本就没有心,若有心如何舍得伤害手足?”

    “你说的没错。”他回头朝着她露出憨憨的笑。殷宁微微别开眼。走至那僻静的院落,火场就在不远处,殷宁委婉开口,“殿下,奴婢已经到了,不敢问您接下来去哪里。奴婢就先告退了。”

    她转身的时候,冗长的衣袖打到了他的手。衣袖翻飞,他闻见淡淡的栀子花的香味。殷宁走进火场,看着那些人忙碌地烧着东西,丝毫也没有将停在一旁的棺木放在眼里。一生匆匆,到最后也就是一副薄木棺材。殷宁默默伫立在一旁,看着那些工匠在刷漆。她上前轻声道:“能让我来吗?”

    “你……”都是些粗使的内监,他们乐得清闲。殷宁拿了刷子,蹲在一旁画棺材盖。曾经她听看过一幅画,是菩提树。她想要为她画一株菩提,指引着她往极乐世界走。

    日头渐大,殷宁还在奋战,不停地画着。画着菩提,心无杂念,身外无物。

    “啪——”一盆水从上至下泼了过来。弄花了她的画,殷宁看着那横流的颜色,那融化成一团的菩提树。她的心仿佛被凌迟,痛彻心扉。

    水在她的脸上肆意,一片狼藉。她抬起了袖子,擦了擦脸,然后扭头看着泼水之人。那个小宫女一脸嫌憎地看着她。“看什么看?”

    “你怎么可以这样,这人家画了半天的。”一旁的公公看不过去了,仗义执言道。只见那宫女冷哼了一声,“像她这种只会招蜂引蝶的贱婢,画的什么东西。你见过谁得棺材画得跟花丛似得?”

    “那是菩提树。”那公公摇头叹息。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身旁的另一位公公扯到了一旁。殷宁只听见那两人窃窃私语,“你找死啊,那是太子妃的贴身宫女。”

    太子妃?殷宁依旧蹲在地上,漫不经心地搅动着油漆。状似不经意地将一小点黑色的油漆溅在了那宫女的身上。那宫女并没有发觉。

    一阵喧哗,当子云循声而来。只看见她一身狼狈。被人指着鼻子骂却没有吭一声。他上前抓着她起身。手上刷子上的油漆溅了他一身。

    “殿下,奴婢该死!”殷宁匆忙为他擦拭,急到几乎要哭出声来。

    “没事!”他抓住她的手,“你继续忙你的。我去换件衣裳。”

    殷宁含泪点头,目送他走去。刚刚还气势嚣张的宫女冷哼一声转身组。待两人都离去,殷宁抬袖擦了擦眼睛。泪消失的那一刻,她的眼中浮现了一抹笑。

    
25。第一卷 梨园深深…024【诡计】
    送锦儿师傅的灵柩直到宫门口,看着那紧闭的门遮去她离去的身影。这一程,她的菩提会指引她一路走好。傍晚又开始下雨了,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呢。她撑着伞,走在寂寞的宫道。身后的脚步声响了很久。殷宁转过身,看着那向着她走来的中年男子。一身缟素,他也是来送师傅的吗?

    “你是?”殷宁开口,雨声淹没了他的回答。殷宁不由得又问了一句,“请问你是什么人?也是来送锦儿师傅的吗?”

    他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走近了些他问,“为什么没有离开?这皇宫不是人呆的地方,为什么浪费了锦儿留给你的唯一的机会?”

    “你是……”殷宁找不到话来解释,只道,“你就是那个人?”那一天在后山,她确确实实看见过一个男子的背影。也听过他的声音,是他没错。

    “是的,我是。”他回答得坦然,殷宁缓缓颔首,然后淡漠地转身离去。逝者已逝,她根本就不在乎那个人是谁。锦儿师傅爱到疯狂的男人,也是间接害死了她的人。她不会怨恨,却也无法喜欢。

    可是他一直跟着,直到到了覆舟山脚下,殷宁回身很不耐烦地开口,“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只是去见一位故人。他不好出门。”

    话音才落,殷宁脸红转过了脸。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就是她啊。沉默着向着流水阙走去,可以听见脚步声间或间重叠,间或间此起彼伏。

    推开流水阙的侧门。透过门缝便看见了他。松树下,一个人下着棋。

    两人以前一壶走了进去。

    雪见殷宁身上一堆的油漆,便吩咐道:“先去换身衣裳吧。这黑漆若是洗不掉,糟蹋了这身衣裳。”

    “是,大人。”她福身,退下。换了衣裳在后院洗衣裳。这黑漆真的很难洗,一如她所料。暂时把它浸泡在水里。站起身,站在檐下,看着那雨,缠缠绵绵不停歇。

    流水阙,真的是很不错的地方。囚禁于此,好过那高墙重围。

    “殷宁姑娘,殷宁姑娘……”

    “秦公公,有什么事吗?”殷宁转过身,客气地笑。“太子殿下派人去梨园寻你不到。小云便自个寻上了流水阙。你是不知道没有雪大人的吩咐,任何人不得进流水阙,所以现在在外头候着,你快去,在侧门。”

    “恩。”殷宁抓起了墙角边的伞跑了出去。推开门,雨丝扑面而来。

    “殷宁姐,你来啦。太子殿下派人送了很多的吃食。你不在,她们都分了。没有留下什么。我来只是觉得要跟你说一声。免得太子殿下要是问起来,梨园的人擅自动了你的赏赐。”

    “我知道了。小云你做得对,不然我一时口快,又要让梨园不太平了。”殷宁朝身后看了看,“这流水阙不让人进,我不好请你进去。就快要日落了,我送你回去。”

    “不了,我自己回去。”小云推着她往里走,然后转身飞快地跑离。转身的同时,慌乱中落下了一方丝帕。

    看着她消失在蜿蜒的山道。手心里她落下的泪还没有褪去温度。殷宁的心,无比的沉重。她离开了,小云在梨园的日子,定是不好过。蹲下身捡起了那条丝帕,上头绣着兰花,很雅致。只是兰草上那一点黑色是……

    “油漆!”没来由得心里一阵发慌。怎么回事?

    日落,她看着门开门合起,最后一抹光隐没。

    被关在了门外,殷宁敲门,许久也没有人来应。她松了手,无力地靠着门。风吹起了她手里的丝帕,追着丝帕跑了两三步。丝帕掉在了灌木丛中,不得不走入杂草堆里。突然脚踝处被荆棘割到。她感觉到血涌出,一使力向前抓了丝帕,然后她跳出了草丛。步履蹒跚地绕到了前门,踏进门,一眼就望见了那一身玄衣的他。殷宁将手中的丝帕收紧。

    雪一直以为她在后院,正义正言辞地和太子殿下说她不知道去了何处。她却就这样出现,不经呵斥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殷宁愣了片刻,退也不是进也不是。踟蹰片刻后,站在院里依依福身。“见过太子殿下。”

    “殷宁。”他只是喊她的名字,十多年来他从未听闻过这流水阙,今日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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