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霜寒2-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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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毒药控制了‘沐恩馆’一名禁军,命他为我传信,与浚国国君订立盟约。我要与他共同对付萧潼、萧然。然后我毒死了大哥,并且等到子攸派来的人,火烧沐恩馆,将我救出长宁。
星月,我们不是孤军作战,我们背后有浚国。相信二哥,我们一定能成功的。”
叶星月泪流满面地表示屈服,当叶惊秋放松警惕,准备带她离开时,她拔出匕首,突然□叶惊秋的胸膛。然后发出悲愤、凄绝的笑声:“二哥,你错了,星月无能,根本不是萧然的对手。你更错得离谱,穆国有萧然在,你休想夺回江山。不仅雍国,天下将来都会被萧然夺下,双手送给他的皇兄。真正的霸主只有萧潼一个,你死了这条心吧。你为了权势泯灭良心,亲手害死自己的兄长,亲手杀害自己的同宗,你简直不是人。星月即便是为了雍国,也绝不可能辅佐你这样的人!”
叶惊秋惊恐地瞪着叶星月,瞳孔慢慢放大,眼珠慢慢突出,喉咙里发出嘶鸣的声音,然后缓缓倒下。
叶星月握着血淋淋的匕首,仰天长啸,那啸声宛如杜鹃啼血,令人闻之心碎。然后她倒地,毒发,幸好莫衍及时赶到,将她救回惊雷堂,叶星月才幸免于难。但却因此折了一半的功力,而且元气大损,一直在惊雷堂休养。
国破家亡已是惨剧,更惨的是亲身经历了手足相残。要怎样才能承受得了,自己的二哥害死大哥,而她这个当妹妹的,要亲手杀了自己的二哥?
一封信字字血泪,看得萧然阵阵心悸,胸中如有潮涌,久久不能平息。潜意识中,他已猜想到了这样的结果,可一旦猜想变成事实,给他带来的震动仍然十分巨大。叶星月,这位坚强而又脆弱的女子,亲手斩断了兄妹情,也斩断了自己的过去。
萧然,你是在救她,还是在害她?至此,萧然已经分辨不清。可是世事轮回,有因必有果。这样的结局,细想来却是合理的。
大哥,我救叶星月一命,却为你消除了雍国的隐患,希望你能让我将功折罪……
穆国大军将遂初围困了整整七天,城内人心惶惶,头顶乌云压城。浚国兵不敢出城迎战,但这种被恐惧死死缠绕的感觉将城内所有军士、百姓都折磨得几近崩溃。
子攸再也忍受不了,到第八天,他亲自带人出兵。对面,白袍、白马的将军浅浅含笑,优雅而洒脱地向他点头:“大王别来无恙?可记得两年前你来长宁,国宴上本王对你说过什么?”
“阁下一代枭雄,令本王钦佩。若是还想挑战我穆国,本王必定奉陪到底!”萧然的话言犹在耳,今日两人却已短兵相接。子攸面色灰败,眸子中的利芒却依旧牢牢锁住萧然。
为什么,两年前那次国宴,自己就对眼前之人惺惺相惜?那样纵横天下的气魄,令人难以想象出自这位尚未弱冠的少年。可是,自己不甘心失败,不甘心半壁江山落入萧潼之手,所以这两年韬光养晦、暗中扩充实力。以为可以与萧然再次较量,却谁知依然不堪一击。
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连投降都已不可能,只有背水一战,殊死拼搏,不能胜,便唯有一死而已!死又何惧?成王败寇,自古皆然。大丈夫不能立于天地之间,便只有以死求得最后的尊严。
于是子攸再不多话,拼死交战。而萧然看到子攸不要命的打法,心中不禁暗暗叹息,这个人,虽败犹荣,虽然他工于心计,虽然他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但他至少是大丈夫,至少是一代枭雄。
两人斗了一盏茶的功夫,萧然一剑劈下,从子攸右肩斜斜划到左腹,拉出一条长长的伤口。子攸血流如注,拨马逃跑,萧然拍马紧追。身后霍无忌带着两名骑士尾随不舍。
子攸一直逃进深山,逃上一座悬崖。眼见身后萧然一人一骑瞬间赶到,他大喊一声:“天要亡我,奈何!”从马上飞身跃起,扑下悬崖。
萧然勒住缰绳,凝眸看着悬崖下飘浮的雾气,回头下令:“带人找到下去的路,寻找子攸的尸体。”霍无忌领命而去。
靖安军好不容易到达山底寻找子攸,却找了整整一天都没找到。于是战报送到京城,称子攸已战死沙场,尸骨无存。
浚国灭,大军班师回朝,到京之日,正是除夕前两天。秋若水见丈夫安然归来,喜极而泣。萧潼犒赏三军,派人传话到王府,除夕夜三家齐聚皇宫,共度良辰。
????????????????? 第四十二章 焚心
靖王府,书房,李云亭单膝跪地,恭敬地禀道:“王爷,属下已将子攸安顿在城外云居寺里,请了大夫为他疗伤,并请寒月禅师妥善照顾。”
“好,他现在神智是否清醒?记起自己是谁了么?”
“还没有,只是属下提到王爷的名字,他却说这名字好熟,但想不起是谁了。”
萧然微微苦笑,摆手命李云亭退下。
回京后大哥还没有单独召见自己,所以关于子攸的说法还停留在“战死沙场,尸骨无存”的层面上,大哥必定会询问事情的详细经过。想起当初大哥对自己说的话,灭浚国与提子攸的人头回来,缺一不可,否则便将自己流放天威营。
可是大哥亲自出迎,挽着自己的手臂同上御辇,样子亲切随意,和蔼得令人如沐春风。他没有表示出半点不悦之色,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么?还是他相信了关于子攸尸骨无存的说法?
两天风平浪静地度过了,除夕之夜,萧然携妻子、女儿一起进宫赴宴,萧翔也带着妻子顾婕羽、女儿萧凌烟来到皇宫。萧潼与陆宛柔、太子萧丹,赵凝儿母子以及他新纳的妃子小芙(姓季)已经聚集在南清殿。
那一夜皇宫中热闹非凡,萧丹一直腻在萧然身边,逗小妹妹萧寒烟玩,跟她柔声细语地说话。而萧华也在母亲身上扑腾着,伸出手要萧然抱。陆宛柔看着好笑:“三弟真是人见人爱,连那么丁点大的孩子都喜欢他。 ”
赵凝儿也嫣然笑道:“若非王爷相救,我们母子说不定死在浚国了。孩子虽小,恐怕心里也是明白的,知道王爷有恩于他。”
季小芙安安静静地坐在萧潼身边,话不多,但一双秋水般的明眸中充满灵气,感动地看着这三家人的温馨场面,唇边噙着温柔的笑意。
萧潼兴致很高,频频与两位兄弟干杯,笑得十分爽朗、欢欣,完全象普通人家的一家之主,温和、可靠而有担当。
萧然怀着心事,在一片兄友弟恭的融洽氛围中,他显得有些迷惘。偶尔对上大哥含着宠溺的目光,他便下意识地回避。萧潼看在眼里,却什么也不说,他不想破坏这美好的夜晚,不想破坏南清殿中欢乐的气氛。
萧翔一边饮酒,一边看着三弟俊逸的面容,心中生出许多感慨,对身旁的萧潼道:“大哥,三弟二十岁了,当初他当上大将军,大哥草草地为他行了冠礼,那时他才只有十五岁。其实根本还是个孩子,可这么多年,他领兵打仗、保家卫国,功高盖世,谁都忽略了他的年龄。只是小弟觉得,三弟背负的责任太重了,他从没有好好享受过生活,也毫无王孙公子的骄矜之气……”
萧潼挑眉,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二弟,你的意思是要给三弟重新行冠礼?”
“小弟只是随便说说,一切全在于大哥决定。”
萧潼摸着下巴,深沉的目光投到萧然身上,看了良久,发出一声极低的叹息:“其实,行不行冠礼都不重要,长大与否,全在于他一念之间。”
萧翔只觉得大哥说的话太过深奥,他不懂,也不好再去追问,于是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过完一个喜气祥和的新年,萧然回到靖安军中。自从把臣相之职丢给诸葛英后,萧然身上的担子就轻了。现在塔萨、浚国、雍国都已平定,文武百官各司其职,朝廷水清河晏,诸葛英这个臣相也当得越来越顺手,萧然觉得轻松下来。若非心里还埋着子攸这根刺,一切似乎都很完美。
早朝后,萧潼又将萧然召进宫中,不待萧然行礼,便轻轻摆手:“三弟,不必多礼,坐吧。”
萧然心道,这些天大哥太忙,好不容易空下来,怕是要向自己询问战后事宜了。依言坐下,静等大哥发话。
萧潼看着他,十分亲切地微笑:“三弟,如今子攸、叶惊秋都死了,雍、浚两国再无后顾之忧,朕心中十分宽慰。三弟居功至伟,朕不知道朕给的那些赏赐三弟你还满意么?”
萧然有些窘迫,大哥对自己好客气啊:“大哥说哪里话,报效朝廷是为臣子的份内之事,怎敢贪图皇上的赏赐?小弟代军中兄弟谢过大哥龙恩,至于小弟……未曾完成大哥交待的使命,小弟已经惶恐莫名,大哥不将小弟流放天威营,反而给小弟丰厚的赏赐,小弟铭感于心……”
“你是说子攸的人头么?”萧潼闲闲地端起茶杯,“朕接到三弟战报,称子攸战死沙场、尸骨无存,不知道这尸骨无存何解?”
萧然心头一紧,不由自主地站起来,恭敬地道:“此事小弟本想当面向大哥禀报的,只是大哥一直不曾召见小弟,故而拖到今日,还请大哥见谅。”
萧潼笑着示意他坐下:“你紧张什么?朕又没怪你,正好期间过年,我们没时间商议国事。你现在告诉朕也不迟,慢慢说吧。”
“是……”萧然没敢坐下,暗暗吸了一口气,抬起头,“那日在遂初城外大战,子攸不是小弟的对手,被小弟重创,他急忙逃走,慌不择路,跑到乌日峰上的百丈悬崖。他自知必死,不甘被擒受辱,便从悬崖上跳了下去。小弟派人下山寻找子攸的下落,可深山险壑,乱树怪石丛生,我们的士兵整整找了一天都没找到。小弟想,子攸或者已经掉入深涧,被水冲走,或者已落入野兽之口,所以才草拟了战报,向大哥禀奏……”
萧然一边说,一边控制不住手脚发抖。大哥积威太深,在他面前撒谎一直是萧然最害怕的事。
萧潼看着弟弟俊脸发白,漆黑的眸子中掩饰不住惊惧、胆怯之意,却仍然顽强地坚持着把谎撒完,心中的怒气早已汹涌澎湃,恨不得立刻将他一把揪过来,狠狠几巴掌甩上去。可是他死死忍着冲动,仍然保留着一线希望,循循善诱地道:“哦,原来如此。这个子攸虽然阴险狡诈又不自量力,倒还不失英雄本色,有骨气。”
萧然一听大哥在夸奖子攸,心中窃喜,连忙随声附和:“是啊,小弟也是这样想,所以对这个子攸倒还颇有同情之意。”
“既然如此,你怎么不下山去找找,从悬崖上坠落,不一定非死不可,也许他还活着呢。”
萧然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惴惴地看着大哥高深莫测的脸,大哥是在暗示什么?还是在讽刺自己?大哥脸上不动声色,可是那样没有表情的样子,让自己看着更加不安。
闭了闭眼睛,再吸一口气,他小心翼翼地道:“其实……就算他还活着,也必定已九死一生。大哥尽管放心,他不可能再有东山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