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霜寒2-第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萧然睫毛一抖,轻轻抿了抿唇,声音再次微弱地响起,却似乎要避开萧潼的问题:“大哥可是责怪小弟狂妄轻敌……以至于中了叶星月的箭?是……小弟自知有罪,甘受责罚……只是现在……请让小弟去看看水儿……好么?”
“你可以动么?嗯?”萧潼终于控制不住,一掌拍在床栏上,“你现在想到关心她了?自己去送死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妻子和女儿?男子汉大丈夫,就是这样没有责任感、没有担当?”
萧然一震,闭上眼睛,掩住眼底瞬间掠过的悲凉之意。呆了呆,才重新睁开:“大哥冤枉小弟了,小弟没有……”
萧潼见此情景,只觉得心中迷惘到极点。一向清明、强势的人,从来都没有这样无助过,看着兄弟虚弱不堪的样子,他哪里还忍心责怪他?缓缓站起来:“既然你醒了,朕也放心了,朕还有国事未曾处理,这便回宫了。你好好养伤,等有了力气,朕再来找你算账!”
见他转身欲走,萧然低声叫住他:“大哥……边关现在怎么样……雍国有没有再次进攻?”
萧潼脊背一僵,嘴里发苦。怎么,你还会惦着江山社稷,惦着百姓安危么?你不是拿自己的命去赌,甚至想死在战场上么?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如果不是怀着自我放逐的念头,你为什么徒手接叶星月三枝箭?你在朕面前表现得那么完美,跟朕阳奉阴违是不是?是不是心里在恨着朕?是不是觉得朕罚错了你?朕怎么也想不到,你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转眼之间便有了城府。这是朕希望的么?朕没有要求你这样……
他觉得很累,颓废到极点,连话都不想说,只想就这样离去。甩了甩袍袖,举步向外走:“好好养伤,不用你操心国事。”
“大哥……”萧然下意识地想要拉住他,用力从床上滚下来。“扑通”一声,他的身躯倒在地上,一口血喷出来,溅了一地。
萧潼大惊,连忙回身扶他:“然儿,你怎么样?有没有摔疼?有没有碰到伤口?”
见他左胸又渗出血迹,萧潼气得手脚冰凉,恨不得亲手掐断他的脖子:“小畜生,你是不是怕自己不死,非要这样折腾自己?还是怕朕不死,非要这样气朕?”
“大哥,我没有……”萧然的头无力地垂在萧潼臂弯里,胸口起伏不定,呼吸忽紧忽慢,几缕头发被冷汗浸透,贴在失血的脸上,“请别为小弟……气坏身子……那样不值得……”
萧潼无语,目光僵硬地下垂,看着怀中的萧然。
“叶星月受了小弟一掌……伤得不轻……小弟猜想,他应该不会……短期内进攻……”萧然断断续续地道,嗓子里好象还含着血,声音中夹杂着混浊的气声。
“你是说你胸有成竹?”萧潼怒极反笑,“既然你算得这样准,还来问朕干什么?你是生是死、是赢是败不都在自己掌控中么?你做出这样的事情给谁看?你究竟想干什么?”
萧然的身躯微微颤抖起来,看了一眼萧潼,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个隐隐约约的笑容。他轻轻摆脱萧潼的怀抱,慢慢跪伏在地。胸口剧痛,眼前一片漆黑,他勉强提了口气,喃喃道:“小弟没有,请大哥……相信我……
萧潼心痛到极点、愤怒到极点,只觉得自己已经麻木了。他一言不发地将萧然拉起来,唯恐他再吐血,动作十分轻柔。
扶着萧然回到床上,让他躺好,为他重新包扎好伤口,他转过身去:“朕没有时间伺候你,要是再撕裂伤口,你自己看着办!朕走了!”
“大哥……”身后传来微弱的声音,隐隐含着求饶的味道。
萧潼没有回头:“你猜得没错,叶星月伤势不轻,暂时没有行动。靖安军将士仍然守在松萌,随时等待叶星月发动进攻。另外…。。”萧潼顿了顿,心里隐隐泛起酸涩,“泽悦就要来了,你的侍卫用飞鸽传书通知了他。”
可以想象身后的弟弟脸上肯定露出了喜悦的笑容,萧潼没有回头,反而大步走了出去,仿佛急于摆脱什么。
萧然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很久很久,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从他唇中逸出来,一滴清泪沿着他苍白的脸颊缓缓流下来。
“大哥……不是你想的这样……我只是……想要赎罪……”
萧潼走出王府,满脸的阴郁吓住了在外面守候的宇文方:“皇上……王爷他……”
“他醒了,已经度过危险期。”萧潼回答,可是脸上凝重的表情没有缓解半分。宇文方不明白,既然王爷醒了,皇上为什么还这样痛苦?
骏马的嘶鸣从对岸传来,萧潼抬头,隔着王府前的韵湖看过去。一身银衣的少年,宛如一只银狐出现在眼前,那种肆意张扬的样子,隔着湖泊扑面而来,令萧潼有瞬间的疑惑。分明是完全不同的人,可为什么总感觉三弟与这臭小子骨子里是同一个德性?
“萧然,我来了。”熟悉的声音在萧然耳边响起,他却不敢睁开眼睛,唯恐眼里的痛楚被泽悦看到。呆了呆,平息一下心绪,才缓缓睁眼,露出一个温润的笑容:“泽悦,你来得真快。”
泽悦伸出手指,搭上萧然的脉搏,沉吟良久,微微挑眉,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就知道你死不了,害我一路担心到现在,都瘦了一圈。你得补偿我!”
萧然想笑,却咳出声来:“某些人自称……是我平生最好的朋友,竟然……如此狠心。你没瞧见我已瘦得脱了形么……谁又来补偿我?”
泽悦伸手拍拍他的脸,轻松地叹口气:“还好你活过来了,能够看到你的笑容,我的心就放下了。对了,刚才我进府时见到你大哥,他的样子……”
萧然一怔:“他怎样?”
泽悦挠挠头,做出一个茫然的表情:“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那样子。。。。。。失魂落魄的,好象被抽空了一般…。。。”
萧然的手指在被子里握紧,五脏六腑一阵收缩,殷红的液体从他唇边溢出来,顿时吓坏了泽悦。
????????????????? 第三章 心伤
“萧然,你怎么样?”泽悦第一次这样惊慌失措,手忙脚乱地拿了手帕去给萧然擦拭血迹。萧然大口大口地吐着血,转眼手帕就被鲜血染透了。泽悦看着他苍白失血的脸,心头好象被千万根针在密密扎着,再也笑不出来,“怎么会弄成这样?以你的武功,谁能伤得你如此之重?萧然,到底发生了什么?”
萧然吐了几口血,好象有些缓过气来,他看着泽悦,慢慢支起上身。泽悦连忙拿起枕头垫在他脑后,依旧不错目光地看着他,紧张得手脚冰凉。萧然安慰地笑道:“别担心,我自己心里有数……我死不了。这些淤血吐出来,我觉得胸口舒服多了。”
泽悦再次为他把脉,感觉他脉息平稳多了,才轻轻松口气,坐下来:“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们与雍国交战……我被雍国大将军叶星月射了一箭,离心脏只有半寸……”萧然的语声依旧不能连贯,目光无力地看着泽悦。
“不可能!”泽悦下意识地感到这里有文章,盯着萧然,神情从未有过的凝重,“谁能伤得了你?他是不是用了什么诡计?”
“不是……”萧然喘一口气,将喉咙里的血腥味吞下去,轻轻伸出手,“给我一杯水好么?”
泽悦到桌边倒了水,双手递给他,指尖有些颤抖。萧然看着他,唇边绽开一缕苍白的笑容,却含着一丝促狭的味道:“怎么,我们天不怕地不怕的泽悦王子……也会这么紧张?”
泽悦怒道:“还不是为了你?没心没肺的家伙!”
萧然再笑:“……我真的没事……那一箭……我本是可以避开的……”泽悦呆住,脑子里一片空白。
门外有风声掠过树梢,有侍卫的脚步声在庭院中走动,有丫环细小的语声从隔壁传来,今天的靖王府因为萧然的苏醒与秋若水的昏迷而显得特别忙碌……
明黄的身影已经走到门口,可是彼此对视的两个人却谁也没有留意。他们一个脸上布满震惊、心痛与不解,另一个依然含着温润的笑容,可是笑得迷离而恍惚。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泽悦猛地抓住萧然的手,握得紧紧的,语声充满惶恐,“你故意受了她一箭?你是故意的?难道你想死?为什么?你要轻生?”
“不是……我没有……”萧然喝了口水,声音依然那样微弱,只是因为清了清嗓子,他的声音比刚才清晰得多,长而密的睫毛垂下去,划过一丝黯然的弧形,“我只是做错了太多事……我觉得对不起大哥的教诲和栽培,我罪孽深重……我还放过叶漫天……他觊觎水儿……劫持水儿……我却放过了他。。。。。。他不死心,便挑起战争,让生灵涂炭……”
泽悦怔住,茫然地看着萧然。萧然,从认识他至今,何曾见他如此脆弱、如此忧伤过?即使当初萧潼被赵凝儿催眠,令他受尽屈辱,他也没有这样失魂落魄、这样迷惘而消沉。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泽悦漆黑妩媚的眼睛里慢慢溢出墨染的痛苦,他死死攥紧萧然的手,用力之大几乎要将他的指骨捏碎,可他自己却浑然没有意识到:“于是你自责,你痛恨自己,你自暴自弃、自我放逐、自己虐待自己?你以为你可以用你的血去洗清罪过、洗清愧疚?”
“是……”萧然吸一口气,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淡淡微笑,“我现在觉得好多了……泽悦,我要去看水儿,她昏迷了……她在隔壁……请你扶我起来……”
泽悦眼睛里迅速蒙上一层水汽,他垂下头,用力将泪水逼回去,再抬起头,瞪着萧然。俊美的面容有些扭曲,漂亮的眼睛里露出恶狠狠的、凌厉的表情:“不准起来!不准动!我去看她,你给我呆着!有我泽悦大神医在,根本用不着别人动手!你等着,回头我再找你算账!”
萧然看着他咬牙切齿的样子,觉得心里暖暖的。微微勾起唇,露出一个好脾气的笑容:“别生气……好,我听你的,我不动……你帮忙去看水儿,告诉我她怎样了……”
泽悦站起来,转身,刚想走,却突然僵住。他看到萧潼明黄色的身影站在门口,一双幽深的眼睛盯着床上的萧然,从他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只是那目光犹如山一般压过来,压得他有些窒息。
“陛下?”泽悦低呼,“你没有走?”
“朕不放心,因此走了几步又回来了。”萧潼的声音很温和,“泽悦王子,可否让朕与然儿单独说几句话?”
泽悦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却不好说什么,给萧然递去一个“你自求多福”的表情,转身出去。
萧潼走过来,走到萧然床前,低头看着他的脸。萧然暗暗调息,想将内力调动起来,可是心口骤然一阵剧痛,令他浑身一颤,颓然地跌回到枕头上。
只不过胸中气血已平,喉咙里也已没有血腥味,萧然暗暗松口气,抬起眼帘,对上萧潼深不可测的目光,心微微一沉。大哥貌似平静的面容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