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色朝熙-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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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太不幸了…」胡子大汉可惜地看着李奴儿,原有的蠢蠢欲动被浇熄了一大半。「难怪小娘子妳一点反抗也没有,这么主动献身。」
李奴儿也很是配合,眼珠一转,霎时泛着泪光,饶是凄楚。「都没有男人要奴家,官人您就收了奴家吧!」
「我?这怎么成,妳有病的!」
「更有甚者,在下与她洞房之后,就感到某个地方肿胀奇痒,连小解时都疼得要命呢!」啊啊…柳朝熙的颈后已一片晕红,幸好卫一色不在这儿,没有听到自己这番尴尬难堪的发言。不过,若卫一色在这儿,她也不用强出头了。「所以大爷,为了您…您的命根子着想,还是别碰这位姑娘了。」
胡子大汉十分犹豫,李奴儿生得这般娇美动人,当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水嫩佳人,就这么放过心里真是永无法舒坦。
「我如何知道你不是唬我?」他一手放在柳朝熙的肩上,暗地发劲,捏得那纤瘦的肩头势必在稍后乌青红肿。「你既是小娘子的相公,难道就这么放着她不管?不找人治治她那怪病?」
柳朝熙咬紧牙关,肩膀像是要散了一样。「…在下此行,正是要带娘子上京求医。」
「有得医那就好!」胡子大汉放松笑道:「你就跟小娘子回我山寨,写封信给你要求医的大夫,我把他带来治好小娘子,她也能顺道当我娘子了!」
李奴儿微皱眉,对方宁愿冒绝后风险也要朵颐美色的色胆,虽不是意料之外的事,但是…。「官人,您答应过要放走…我家相公的。」
「放心,等小娘子治好病,大爷我自然会让妳相公离寨!」
看来是怎样都得走一趟山贼窝了。柳朝熙在心底叹息,又道:「多谢大爷一片苦心,但我家的护卫…?」
「他们武功和体格都好,便全带回去吧!」胡子大汉一抬手,几名汉子便下马将护卫们的双手绑住。
护卫各是心想,既然敌不过人数,至少该尽量跟主子一起行动,主子看来也拖延了些许时间,只要有机会通报王府,这一劫许是逃得过,便也没有抵抗地束手就擒。
山贼们在前头骑马领路,被俘虏的他们稍远地走在后方,这时李奴儿细语道:「妳不该这么跑出来的,瞧,连妳都被抓了。」
「我不出来,难道还看妳被那些男人欺负吗?」柳朝熙的侧脸深感顽固,义薄云天。「现在他们信妳身上有病,暂时不会碰妳,我们只要想个办法联络王府…但把信直接送去王府又是不可能的,也不能光明正大地写“快来救我们”。」
李奴儿想了片刻,轻声说:「信便交由我来写吧。我识得一名可信赖的友人,她定能解得我放入信中的密语。」
柳朝熙突然笑了,她早该知道李奴儿不简单。「青楼的密语吗?」
「可别小看我们青楼文化。」李奴儿娇俏而笑。「幸好那大胡子没注意妳的相貌,否则他定会转移目标。」
「奴儿姑娘。」柳朝熙握紧她的手,眼神温润而坚定。「就算我们逃不过这劫,我也不会放妳一人。」
「…妳还有个疼爱妳的夫君,何苦将我这种人放在心上?多个男人少个男人,对我而言都一样。」
「妳已经赎了身。」柳朝熙的眼瞳如火炬,瑰丽芳华。「我不会让妳为我再做那种事──没有人该为我付出那种牺牲。」
李奴儿听闻此言只是苦涩一笑,同时握紧柳朝熙的手。
当她们二人被关进简陋柴房后两个时辰,京师的淮安王府门口来了一名叫胭脂的菜贩女老板。
胡子大汉已经是第三次这么问了,但他每次开口依然是充满不信。「你们真是京师的神医?」
「正确来说,我这位师父才是神医。」山寨大厅站着三名来客,一人身穿儒袍,嘴上的山羊胡将那张俊美的脸装饰地颇为可笑,他摇着扇子,神态自若,像是完全不在意自己身处贼窝,笑意盈盈地说:「可别看我这位师父长得年轻,其实她已经一百多岁了,瞧,如此驻颜有术,只有神医才办得到!」
胡子大汉闻言,仔仔细细地审视山羊胡儒生身旁的娇小少女──或者该说是百多岁的老婆婆?──但见那面若桃花、粉嫩娇美的小脸扬起一抹微笑,宛若夏季甘霖,令人心头感到平静清凉,一双灵秀熠熠的眼眸如碧潭湖面,光是这样温温柔柔地望着你,便觉得连骨头都能化成一池春水了。
胡子大汉不由得随“神医”的微笑而痴迷傻笑。这也是一位小美人儿啊,治好大美人后就连小美人也一起收了吧,管她其实是百来岁的老太婆呢!
蓦然,三人中那名最不起眼的男子站到神医面前,阻隔了胡子大汉的好色视线,他高挑的身躯穿着过于宽大的布衣,显得身子极是清瘦弱态,缠绕红色头巾、披头散发的样子,当真是不修边幅一如野人。
「这个又是谁?」胡子大汉朝他挥挥手,要他滚开,别挡住自己观赏小美人儿。
「这是我师父收的采药和煎药小童。」山羊胡儒生道:「是个野蛮番人,听不懂中原话,我师父一生悬壶济世、悲天悯人,看他可怜沦落街头,便留下他做些粗活。」
原来听不懂中原话。胡子大汉的手指厌烦地敲着虎皮大座,只好打消叫他滚远点让自己看美人的念头。「好了,好了,你们快去治疗那个小娘子!」
神医这时站了出来,走到胡子大汉面前,细致秀美的手指放在他的腕处脉搏。
「我师父要先探探你的身子呢。」
「哈哈,大爷我也想探探神医的身子呢!」胡子大汉不疑有他,任由神医为自己把脉,那色胆包天的淫秽之语使山羊胡儒生的棕瞳闪过一抹杀意。「神医啊,妳怎么都不说话?是不是怕了这山寨?别担心,我可是整个寨里最怜香惜玉的男人了,妳要是跟了我──」
胡子大汉抬手欲触摸近在咫尺的秀丽脸蛋,那条手臂却突然感到一股刺痛,当他决定暂时忘却疼痛而又要对神医毛手毛脚时,这次不仅手臂、全身上下都瞬间阵阵发疼。
「唉呦、唉呦!这是怎么回事?!」
番族野人低头,藏在污垢下的唇扬起淡笑,收起暗地发功的狠劲。山羊胡儒生则啪地一声收扇,语气甚为恐慌的说:「啊啊,这位大爷,你该不是碰了那位有病的姑娘吧?或是跟她站得极近?」
「是啊、是啊!难道这样也会传染?」胡子大汉铁青了脸,可他瞧见小美人儿神医还是感到很冲动,应该不是中招吧?
神医仍是沉默不语,文静宁人,朝山羊胡儒生比着手势,对方见了之后便理解地点点头,有条有理地解说:「那病之所以可怕,就是连跟得病者站太近都会被传染,大爷你现在身体感到刺痛,过不了多久,就是…那个地方会痛了!」
「那、那该怎么办?!」
「别担心,我师父可是神医,没有我师父治不好的病!一般医家都说要“扶正祛邪”,而我师父却认为应该 “扶正安邪”,一字之别,境界迥异。我师父说,既然得了症,要硬去驱邪是不现实的,更是伤身危险,最稳妥有效的办法是安抚病邪,把它的危害收缩到尽可能小的范围内,不去刺激它,让它慢慢减弱毒性;同时精心调理身体,循序渐进提高人体正气,如此治疗方有望一日水到渠成,把病患消泯于无形。」
「这是…」胡子大汉听得满脑子疑惑,没有明白半字,神医不愧是神医,果然医术高深!「这是什么意思?我还有没有救啊?」
「意思就是,只要让我师父为你好好调养身子,自然药到病除。」
胡子大汉转头看了神医一眼,见到那毫不染尘的纯洁微笑,一颗心也就放了下来,怀疑这名神医令他首度涌升罪恶感。
山羊胡儒生这时道:「治疗刻不容缓,大爷,请带我们到你房里,好让我师父再细细琢磨你的病根。」
「也好,你们三个跟我来。」胡子大汉起身,四名凶神恶煞的小弟便有所移动,像是要伴随身侧保护他。「你们留在这里吧,今日的事不准走漏出去,不然把你们拖在马后行刑!」
「是,老大!我们不会说你命根子出事了,绝对不会!」
胡子大汉气得想随手抓一人狂揍,神医却轻轻碰了他的胳膊,那白皙小手停在他壮硕的手臂上,一粗一细、一褐一白,构图甚是奇异。他看到神医摇摇头,粉色唇边带着柔棉的浅笑,真是直直软到心头里去了,好一个水灵标致的小美人儿,连粗壮儿郎也得变绕指柔。
他领着三名来客走往厅后,没发现山羊胡儒生和番族野人一人抓着神医一手,气急败坏地为她擦拭手掌和脸颊。来到房内,胡子大汉满心信赖地转过身,却突然被一把纯白的丝带缠住嘴巴和脖子,身体也被顺势绕个圈,因缺氧与无力而跪倒在地。
发现攻击自己的竟是那不起眼的番族蛮人,他睁着发怒和惊愕的铜铃双眼,两手紧抓住脖子的丝带,无奈不仅难以挣脱,甚至还被越缠越紧。
「这是湖州南寻三家村的天蚕丝所织成,丝细而坚韧,一条丝由三条丝所卷,至少有一万零八十四条细丝。」野人开口了,是一道低缓沉厚的声音,语气中有着无法忽视的警告与威胁。「你越挣扎,它越是紧束,所以劝你还是乖一点。」
这天蚕丝乍看之下是纯白色,折光而出时却又是天然葱绿色,每一丝皆泛七彩光点,宛如丝中的美玉。
「呵呵,它含有大量对人体有益的物质,医书《大同叙方》中记载天蚕茧是名贵药材,有强身益气功效,它缠你越久,你身子更是会强壮无比呢。」山羊胡儒生笑呵呵地对神医道:「师父说徒儿讲得对不对?」
神医无奈一笑,轻抚野人的手臂,暗示别缠太紧把对方真弄得岔气了。
野人的眼神凛冽,低声问:「你把那两人和随行护卫关在哪里?」
胡子大汉咿咿呜呜地说着,碎不成语,脸色逐渐从胀红转紫。这时山羊胡儒生蹲下身,拿出白瓷药瓶,对他笑得异常亲切。「这是痒痒粉,你吃下后就会明白它的功效,谁叫你方才竟想吃我师父豆腐呢?接下来我们会点你的穴让你不能动弹,你可要乖些,别让我们太难做,也别让我们生气,我们最讨厌衣服沾上血腥,毕竟血是最难洗掉的…你说是不是?」
胡子大汉用力点头,汗水流入眼眶又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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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朝熙被像只小鸡般提到山寨大厅,是当那两人来到柴房后的约末一刻钟。她的双手被反绑于身后,绳索从肩膀捆到了腰际,只要稍动分毫,之前被胡子大汉捏得发紫的肩头便会不客气地激起疼痛。
「这就是小娘子的相公啊?」虎皮大座上的胡子大汉平淡地说,他的声音听来仍是豪迈粗犷,柳朝熙却是猛然抬头,看到了满面胡子以外、那双清澈深情的眼睛。「大爷我瞧你比你家娘子还貌美,莫不是得了那病就会变成这样?」
几个小弟纷纷大冒冷汗地退离柳朝熙身旁。
「男子难展雄风,自会转为阴柔。」柳朝熙得咬着下唇才能不发出笑声。「诸位大爷,如今你们也知道我娘子那病有多可怕了吧?」
「放你在山寨里乱跑,要是把病传给我这些小子们可不成。神医正在治那个小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