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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耽美 三十年一梦江湖-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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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端起酒杯的动作一滞,隐约似乎记起了什么,那一年我背着周围的人,偷偷溜下山,在那漫天桃花里迷了路,却不想竟在那里遇到了汉尧生,只不过他当时也比我大不了多少,这一下迷路的由一个变成了两个,最后还是汉尧生放了求救的信号,我二人才得以从那漫天的桃花中走出来。
  汉尧生继续说着“第二次见到你,先教主正在为你挑选护卫,我本是陪着师傅来观礼的,可偏偏先教主最后却向师傅要了我,于是从那天起我就成了你的护卫……”阴差阳错结成的缘分,一个点的孩子成天追在另一个孩子后面,还是漫天的桃花飞舞,只不过这一次却再也没有人迷路了。
  一年年的过,少年长成了人,这一次依旧是漫天漫古的桃花,只是孩童换成了少年,而毛头变成了青年,一个冷言无语,一个文雅非凡,在万千桃花里,却是难得的宁静和谐。
  “那一年,我奉师命下山历练,可回来的时候你却因为修炼九火的缘故变的冷冷淡淡,不过我邀你去看桃花,你还是去了,只不过却不再和我说话了……算起来有四十年了吧——”汉尧生背对着我,看着眼前开的艳丽的桃花,眼神有些迷茫。
  我停下倒酒的动作,似乎也跟着他回到了当年——
  “后来,你下山,我在山上一等又是两年,两年之后你回来了,这一次你不再沉迷武学,甚至把剑也封了,整个人似乎变了一个样,将诺大的天音广扩殿建成了如今的模样,金碧辉煌,纸醉金迷——”
  “我邀你去喝酒看花,你依旧去了,谈笑风生,却迫的我将好好一套剑法弄的面目全飞……”
  “我次次邀你看花,你次次都去,于是我就次次邀你,只有你我二人……”
  “别人都道你我二人情意深厚,哪知我只是怕你寂寞而已,我怕这世间终究让你厌烦了,你会一去不返。”
  “所以你要练武,我为你搜集天下武学,你要下山,我为你守着幽冥教,你要世间珍奇帝王享乐,我为你开殿建园,遍寻天下珍奇美色……”
  “可是——”汉尧生声音一顿,声音变的嘶哑起来“你终究还是走了,消失的无影无踪,无论我派出多少人,也找不到你半点消息。”
  汉尧生捂住脸,低低的笑了几声,废尽了千般手段,终究还是留不住,心存饶幸派人去找,却如泥牛入海没有半点涟漪,坐立难安,辗转反侧,金玉难咽,等了一年又一年,可还是没有消息——
  “你突然失踪,我强压下消息,派人全力寻找,可终究还是没有找到,教里出了问题,我只能带着旧部离开,为你保存实力,无论你回来于否,这幽冥教毕竟是你合家的东西,我在一日,自然要替你守一日。”
  “武林人闻风而起,意图借机将幽冥教连根拔起,我怎会令他们得逞,我将他们困在鬼谷里,他们没有一个能出的来。”
  “后来……”
  汉尧生一桩桩一件件的说,我一桩桩一件件的听,每他说一句,我便在心底问一句——
  “值得吗?”
  “值得吗?”
  “值得吗?”
  ……
  汉尧生深吸一口气“三十年,我每每照镜,都知道自己老上一分,我既担心你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却又不敢想你真的是不告而别,我既希望你安然无恙,自得快活,又怕你冷暖不调,衣食不周,我甚至不知道究竟是找到你好,还是找不到的好,然后,假如你有一天回来了,会还记得我吗?”汉尧生缓缓抚摸着自己眼角的细小皱纹,望着天空,一只枭鸟鸣叫一声远远而去。
  这时的我再也举不动酒盏,只感觉那杯中的酒重有千金。
  有一点汉尧生所料的不差,当年我突然决定下山去,何尝不是过厌了生活,想去找些什么,只不过却让我阴差阳错的找到了酒仙头上,喝下了那让人一梦三十年的醉长生,再次醒来时却已经物是人非,宛然两世一般。
  汉尧生还是没回头,他背对着我,我侧对着他,桌面光滑整洁,却是历年久经使用的东西,此处,汉尧生定不是第一次来。
  此处也定非偶然形成,炎炎夏季,早过了桃花盛开的时候,怎会有眼前这漫漫桃花,更怎会有——和鬼谷当中一模一样的石桌石凳,又怎会连摆放的东西都还是那一套雨过天青的翡翠杯。
  “咳咳”汉尧生突然扶着桃花树躬起身子,我一惊,忙起身上前。
  “怎么了?”伸手握住其手腕,诊视起他的脉象来。
  汉尧生又咳嗽了两声,笑着摆摆手“无事,只是酒喝多了。”
  我又狐疑的探测了一下他的脉象,发现并无异常,才放下心来。
  汉尧生转过身去,似乎要回到石桌那里,却是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跌在地上,我一见,哪还不知道出了问题,这次再握上脉搏,却是脉象杂乱,明显是情绪激化所至,五肺皆有所伤,内息更是一下变的紊乱不堪,横冲直撞。
  我一惊,赶紧将一丝内力注入汉尧生体内,这才勉强将那紊乱的气息压制下去,导引入原来轨道。
  “你到底在搞什么?”
  汉尧生苦笑一声,温言说道:“只是一时情绪激化而已,不必如此紧张,调理一下就好。”
  五十多年旧事,积压了三十年的焦躁担忧,一朝破堤而出,即便是神人也控制不住吧,汉尧生笑的越发苦涩,心里头的恨啊怨啊,还有那隐忍了这么多年,埋在心底的情丝,随着那旧事全都爆了出来,就好似溃了的堤坝,轻易的将一切击的粉碎。
  我看着这样的汉尧生,再也压不住心头的苦涩,叹息一声,终于还是问出了口“值得吗?”
  “这里是我按照当年鬼谷的样子造的,这地底下是寒泉,是以这里的桃花开的比别的地方都长,只是花期太长,就结不了果子了。”
  “值得吗?”
  “你看那边那棵桃树,像不像当年那棵,我记得那时候你可是紧紧的抓着树干不放,害的我废了好半天的劲才把你弄下来,难道我当年长的就那么像坏人吗?”
  “值得吗?”
  “哎!这么多年都过去了。”
  “值得吗?你告诉我值得吗?”我再也忍不住,这个人究竟要将我的问题忽视到什么程度?我使劲的摇晃着汉尧生,似乎这样就可以得到我想要的答案。
  汉尧生抬起头来,深吸一口气,随即重重吐出,几乎以我听不到的声音说道:“三十年都已经过去了”值得吗?有什么值得不值得、,三十年都已经过去了,他这一生还能有几个三十年,值不值得重要吗?
  漫天的桃花飞卷过来,吹的我迷了眼,迷了心……




桃花锦帐(三)

  汉尧生住的地方自然比仲戚挪给我的小楼宽敞的多,整个东霞殿里在清晨的时候很是宁静,而幔帐之间的熏香兽鼎里的燃香也终于燃到了最后一点,香烟袅袅细成了一线,随即散在空中,慢慢的消失不见了。
  东霞殿比之西鎏宫的华丽算来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至于所用器物自然也不会差,躺在层层幔帐之后,我瞄着雕花描金床上的花纹,瞄着瞄着就转到了汉尧生身上,想起昨日癫狂,不由摸了摸鼻子,老脸一红。
  汉尧生翻了个身,笑着看过来,说道:“怎么,醒了吗?”这时候的他和我都明显是衣冠不整,更准确的应该说是一 丝不挂,赤条条的纠缠在一起,挨的近的只要稍一碰触就能擦出火来。
  看一眼那春光外泄的大好风景,不由咽了口口水,暗骂一声老妖精,却也只能看着不能动。
  昨日汉尧生情绪大起大落,虽然勉强压下,但如此剧烈起伏还是让他元气大伤,而昨日又折腾了一晚,就是我老人家也有些吃不消,不消说他这只更老的了。
  如此想着,不由抓过汉尧生的手腕,细细诊察起脉象来,见脉象平稳,才舒开眉头“昨日折腾的久了,没事吧?”
  汉尧生一笑没有作答,反而缓缓起身,靠向床头,我见他如此立即伸手搀扶“小心别闪了腰。”
  皇天厚土作证,我可当真没有其他意思。
  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汉尧生早就对自己的年纪耿耿于怀,这时候一听,那还了得,只不过汉尧生的性子沉稳,这反击也反击的不动声色。
  只听汉尧生幽幽一叹,似有若无的看了我老人家多少有些抬头的下身一眼,那眼神一扫,便是一层火热,可他却偏偏装作没看见的样子,让人跳脚却又无可奈何,末了还加了一句“人果然是老了,禁不起折腾。”
  我一听,立即意识到差错,赶紧补救“你说老,我只怕也年轻不了,更何况我二人若是放到人堆里,有谁看的出你我的年纪,年岁老去不过是个表象而已,生的早了不见得死的早,这寿命一说可模糊的紧,再者以你我的武功修为只要不散功,活过百岁也不是什么难事,比之那些晚出生的人,活上个四五十年就亡命的,不也就相当于刚刚出生吗,端看怎么看了。”更是讨好的上去为其揉腰舒骨。
  汉尧生的腰也是别有风味,销魂无限的地方,揉着揉着就有些心猿意马起来,口水是暗中吞了一批又一批。
  汉尧生听我一番胡言乱语,闲闲笑道:“哦;昨日是谁说我;宝刀未‘老’;不减当年来着?”一个重音咬在了那个老字上,让我自打了自己一个嘴巴。
  我心下一个咯噔,暗暗叫苦,这人原来还记得昨天的茬子。左右一思量,嘿嘿谄媚一笑,人也跟着贴了过去:“柏直狗虽老犹能猎,萧溧阳马虽老犹骏,徐娘虽老犹尚多情;你汉尧生虽老;吾爱不朽也。”这话大有调笑讨好的意味;汉尧生听了明显一愣;却不知是感动有了想要的回应;还是为对方将自己比成徐娘而着恼了;最后左思右想;却也只能一笑置之;而说不出什么言语。
  也就在我二人你侬我侬柔情密意的时候,殿外却传来声音——
  
  仲戚站在东霞殿内殿的殿门前,踌躇不前,原本他是进不来这里的,为了能进来见宫主一面,他可是冒了不少的风险,要不是守卫这里的人恰好他认识几个,而负责这些守卫的大长老与大公子关系不错,有意放他进来,只怕这时候早就被压到刑堂去了
  仲戚看着眼前紧紧闭合的大门,他不确宫主是不是会听他将事情说完,可这时候也由不得他多想了,就是拼了他这条命不要,也要为大公子澄清事实,想他和丁刑幕启两人一路追随大公子,哪只眼睛也没看到大公子绑过那离少盟主的未婚妻,更别说什么私奔什么要挟之类的了。
  仲戚越想越气,咬牙切齿的恨不能将那造谣的小人碎尸万端。
  再次看看眼前紧闭的高大宫门,仲戚踟躇一下,跪在了宫门前,勉强镇定住慌乱的心神;扬声道:“弟子仲戚求见宫主”
  偷偷跑到这里求见,无论是不是情有可原,都免不了受罚,可仲戚这时候也顾不得了,只要能救出寒潭,在仲戚来说就是宫主要杀了他,他也愿意。
  良久宫门之内还是没有半点反应,仲戚又试探的侧着耳朵听了一小会,不禁迟疑起来,难道宫主不在宫内?想到这个可能不禁有些失望,但在失望的同时却也着实大松了一口气,正想舔舔发干的嘴唇,思考着是宫主是否在偏殿一类的可能,是继续跪在这里等宫主回来,还是趁现在原路返回,问清宫主行踪再来?仲戚踌躇不定。
  也就在这个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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