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行流水间 GL-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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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白葵急得心惊肉跳之际,一个颀长壮硕的身姿如阵风般登上乌木大船,白葵见得欧阳出手了,不由得松了一大口气。
欧阳刚立稳,三支五色羽自暗处同时射出,直取欧阳的咽喉、胸口及腹部三大软处,欧阳侧身转入一根桅杆之后又连错三步急速潜进,谁知又有一人自左前方对着欧阳一剑刺来!
欧阳被那一股剑锋扫得有些心神不宁,真气不禁一乱,额上渗出了一大片冷汗!忙而不乱之际躲过那一剑,又听闻身后破空声响起,欧阳只得连接翻空,退回升平舫,却听得对面那艘乌木大船传来一声呼哨,在升平舫上斗殴的顺风堂帮众即刻不再恋战纷纷退回乌木大船,仅有十几人被放倒了爬不起来,看衣饰也就小喽喽而不是大角色。
这回……可是做了亏本买卖了!
欧阳的额头有根青筋已然隐隐突起,他对着乌木大船沉声言道:“阁下的弦外之音好生厉害,堪比江湖传闻中的高人……断心琴魔了!”
无人应答欧阳,只是那琴音变得有些虚无缥缈,叫人听闻了油然而生几丝沧桑悲凉之感。
升平舫之人下至船夫上至欧阳俱不敢轻举妄动,所有人都黑沉着脸气势汹汹地牢牢盯着乌木大船。
白葵见了这僵持的局面,咬了咬牙,轻身回转隐没与人群间,疾速来至那间最最精致的舱房,开门的却是那个整天整夜昏睡于床榻之上的青年公子……
“你是。。。。。白葵姑娘?嘿……我可有记错?”敖晟翎笑咪咪的模样,似乎睡饱了故而精神好得很。
白葵见敖晟翎挡在门口并没有让步借过的意思,脸色略有不耐,但又不能发作,只得焦急地往屋里张望着:“公子爷没有记错,小奴名唤白葵,白葵有急事向慕容掌舵禀告!”
“慕容……掌舵?”敖晟翎略微思忖,便笑问,“你说的可是那位给我疗伤的姑娘?她方才觉着有些不适,刚躺下歇息着。白葵姑娘有急事禀告,那便请进,但还望轻声一些的。”
白葵点了点头,随着敖晟翎入内,见着慕容正侧躺在一方竹榻上闭目养神,于是赶紧上前,双膝下跪,轻言:
“禀慕容掌舵,前头来了艘顺风堂的乌木大船,纳兰主子被那船上之人掳了过去,欧阳公子身先士卒出手救援却被挡了回来……还望掌舵出马,救回主子!”
白葵言罢,便‘咚咚咚’地结结实实磕起了响头,不快不慢,也不肯停歇。
慕容早已觉着那江面上传来的琴音透着古怪,几首曲子听下来便觉得心神被叨扰的不太平,又见得敖晟翎已然挑了本古籍阅览着,脸色并无伤寒症状,于是便叮嘱了她几句就歇息养神,外头闹成什么样倒还真无从知晓,许是欧阳或纳兰吩咐了下人们不可来打扰的缘故。
白葵过来时慕容已然察觉,待得听闻纳兰居然被人掳走,不禁蹙起了秀眉,微眯着清眸,冷声问道:
“何至于如此??”
白葵即刻将前后事宜言简意赅地叙述了,慕容边听边转入屏风取了几样物件,又转出屏风要对着敖晟翎嘱咐她候在房中别跑出去,可哪里还看得到敖晟翎的影子??
“她人呢?!”慕容有些气急。
“小奴。。。。小奴没察觉。。。。。”白葵十分惊慌。
“。。。。。。。。。。。。。。。。。。。。。。。。”慕容瞥了眼大开的房门,一个闪身便出了屋外,鼓足了内劲从船尾舱房来至船头甲板,耳边的虚幻琴音愈来愈盛,搅得慕容心烦意乱,虽神色无异,但她的双眸已是冷然至极。
“慕容。”欧阳见着慕容悄然而至,又见着慕容的脸色愈加清冷,低声问道,“此刻你的心境如何?”
慕容看了眼欧阳那青筋暴起的宽额头:“大抵与你相似。”
欧阳深吸了口气:“看来端的是那奏琴之人透着古怪,居然事先用音律来扰乱我等的心神内息,真是卑鄙!”
慕容冷然一笑……卑鄙?轮回堂的那些个杀人买卖,又何尝光明正大过?
欧阳觉着慕容此刻有些心中不快,便压低了嗓子接着问道,“云公子何在?一会儿你我要去那船上将纳兰抢回来,你放心将云公子一人独留在房中?”
慕容那对清灵双眸闪过一丝愠意:“她?也不知此刻蹦跶到了何处。”
慕容的话语刚落,对面那艘乌木大船上的琴音也瞬间哑然而止,不像是一曲终了,倒有些仓促中止的调调儿……
一时之间,江面上,风平浪静。
“嗯!这样便很好!”敖晟翎对着眼前那位身着蓝衫裙褂、又以白纱遮面的琴师女子笑咪咪地点了点头,“虽说我觉得姑娘的琴技高超,真真能绕梁三日的,可这也扰得我朋友头昏脑涨、颇有不适的……多谢姑娘愿意中场歇息,在下感激万分。”
“呸!少在那儿假惺惺的!还不快把剑撤下!你给我离梦慈远一点儿!!”
敖晟翎看了眼右侧处对着自己怒目而视的仗剑女子,嘿嘿一笑,摇了摇头,一双蓝瞳透出几丝顽劣。
那仗剑女子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送几个血窟窿给敖晟翎,但又投鼠忌器无法上前,只能恼得两眼冒火……方才梦慈正熟练地弹琴,再过得片刻便能将那一曲奏完,可谁知有人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这间房中,当时只觉着眼前有个人影一晃,直直地往梦慈逼近,待得拔剑出鞘看清来人之时,那来者早已将手中剑抵在了梦慈的颈间,瞧了眼那把剑的式样,却赫然有着顺风堂的标记,估摸着是来者从哪个帮众手上夺来的。
这间屋子里头共有五个人,除了掳来的纳兰不得动弹,其余四人均是江湖上有些名气的年轻一辈,若是来个大师前辈之类的也那罢了,可看那来者的样貌,年纪不相伯仲,这便是最最气人的!居然无人察觉那来者的丝毫动静,就让他一招偷袭得手……制住了凤舞舵主风梦慈!
第六十六章
“这位兄台好俊的身手~~~恕小生眼拙……不知兄台如何称呼?师尊又是哪位高人?”
敖晟翎对着一位白袍折扇的文雅青年,微笑颔首:“在下只是一介无名小卒,区区不足挂齿。”
“兄台客气!以小生看来,放眼当今武林,兄台的轻功在我辈之中实属翘楚了的,何需过谦?”那位持扇青年定定看着敖晟翎的双眸,微微作揖,“小生孔仁,愿与兄台诚意结交。”
敖晟翎咧嘴一笑,并不接话,手中那把剑,仍旧稳稳地抵在那风梦慈的颈间。
孔仁继续客气言道:“我的这位风师妹自幼酷爱抚琴,每每清晨便惯于奏曲,然而不曾想方才惊扰了兄台之好友,诚惶诚恐之至!不如……让孔某做个中人,兄台请将利剑撤去,而我风师妹今日便不再抚琴了,如此,可好?”
敖晟翎听了孔仁的提议,打量着风梦慈,但见这蒙纱女子,凤眼柳眉颇有几分姿色,只是那对眼眸与自己直视着,并无丝毫惧怕之意,反倒令敖晟翎暗赞其胆色,于是她扬唇一笑,开口答道:
“不好。”
孔仁的神情一僵,又看得那兄台微眯着湛蓝双瞳,听他接着说道:
“你叫你这位风师妹,将琴案底下的暴雨梨花针,连着那张古琴一同扔到江水里头去。”
风梦慈凤眼一怔,随即显出不舍及不甘,还有一丝恼意。
又听敖晟翎说道:“你叫你左边那位身着黑布劲装的姑娘,将她腰间箭囊里头的所有箭枝,俱都折成三截。”
那黑布劲装的姑娘,右手抚上腰间箭囊,双目冰凉,脸上开始发青。
敖晟翎还说道:“你叫你右边那位仗剑的刚才对我嚷嚷的大嗓门姑娘,将她手中的那柄希吾剑,甩到对面那艘升平舫的甲板上去。”
那仗剑的大嗓门姑娘紧紧抓着剑柄,杏目怒瞪,牙齿咬得牙关都泛酸了。
“至于你孔兄么~~~”敖晟翎眨了眨蓝瞳,弯弯眼缝透着清爽神采,“劳烦你用手中的铁骨玉扇,为那个躺在地上无法动弹的姑娘解穴,随后再将其好生送回升平舫去,务必礼数周全些的。”
孔仁对着敖晟翎尴尬言道:“这位兄台可真真会说笑,倒是个风趣之人……既然兄台想要纳兰姑娘回去,那小生即刻尽心护送,务必礼数十足周全的,不如……这就让小生送纳兰姑娘与兄台一同去了吧?”
敖晟翎略微思忖:“嗯……也好,那请孔兄先为这位姑娘解穴。”
孔仁踱至纳兰身侧,右手五指翻动铁骨玉扇,扇柄点触纳兰后背。
纳兰即刻伏地而起,对着那黑布劲装女子挥掌而去!
那黑布劲装女子倒也未拉弓上箭,只是一味躲闪。
纳兰俏脸紧绷,使出十成十的功力追打,几招之下一些个桌椅成了倒霉的池鱼。
孔仁急得团团转,直喊:“有话好说!纳兰姑娘……有话好好说~~~”
那仗剑女子见了满室乱战,也不上前相帮,只是一声冷笑:“有失教化!”
倒是只有敖晟翎与风梦慈,一个仍旧镇定自如地坐着,一个还是气定神闲地站着,但见敖晟翎也不再看顾纳兰,而是对着风梦慈微微一笑:“纳兰性子刚烈,吃亏后要在人前讨还个一二也是常情,梦慈姑娘莫怪,那些个损坏了的家具物什,在下会照价赔付的。”
风梦慈默不作声,只是看着敖晟翎,又瞄了眼抵于自己颈间的剑锋……眼波流转,在这乱成一团的雅室中,倒是化解了些许剑拔弩张之势。
但又听得敖晟翎愣头愣脑地接着说道:“这把剑还是要管制着你的,不然在下与纳兰在这儿就会吃亏的!”
风梦慈又好气又好笑,但面上又不得显露出来,只得一口气憋在胸腔不上不下,深深做了个呼吸吐纳才顺了,于是直直盯着敖晟翎的蓝瞳,清冽问道:
“云公子何时与轮回堂之人结交深厚的了?”
敖晟翎咧嘴一笑:“顺风堂不也认得升平舫上的人么?”
风梦慈紧紧看着敖晟翎,似乎做了个思量,但见她高声令道:“孔仁、玄青,将纳兰姑娘送回升平舫,好生礼遇,不得有误。”
风梦慈话音刚落,那黑布劲装女子即刻跃出了窗外,纳兰顺理成章也追了出去,孔仁即刻长揖到地道了声‘喏!’,随即从正门赶了过去,也不知这位孔兄打算如何与纳兰姑娘‘好生礼遇’。
雅间里头,一下子清静了。
风梦慈斜睨了眼敖晟翎:“纳兰已走,云公子还要管制小女子到何时?”
敖晟翎笑咪咪答道:“纳兰是走了,可我还留在这儿呢~~不如梦慈姑娘教教在下……我现在该怎么办?”
“将剑撤了,我与你看样物事。”
“不撤,不看。”
“你不看?定后悔!”
“会否后悔你说了不算。”
“我说了是不算,但那流水阁的大弟子说的是否算数?”
“…………谁?”
“流水阁大弟子,乐聆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