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铜炉-第2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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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瞧游抟伞�
那孩子也不理会众人眼光,踏步走入人圈内。 ; ;看见地上哀呼的几人,点着指头数道:“一!二!三!四!五!六!七!七两银子!”似乎地上翻滚的不是人,而是几粒白花花的银子。 ; ;最后把眼光停在烈阳道人身上,嘻嘻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白牙,道:“还有一个厉害老道爷……哈哈,好,真好!正愁没钱用。 ; ;这下可有生意做了!发财啦!”笑眯眯地,探手从怀里摸出一个乌黑的小瓷碗,右手手指一捻,不知怎么食指和中指间就多出了一角黄符。 ; ;他满面笑容向横在墙根下地那个少年走去,半跪下来,将瓷碗舀满了雪。 ; ;道:“先救你,你伤最重。 ; ;不过话说前头,活了可得照数赔我钱,我这是小本买卖,手工活计,可不能赊欠。 ; ;”然后闭上眼睛叽里咕噜念咒。
众人距离中心有两丈来远,那孩子念咒又快,大部分人都听不清他念的什么,只有几个耳力好的,隐约听见他咒中有什么“……大臭虫。 ; ;小臭虫。 ; ;大大小小急冲锋……”“……一只猴子上天空,左手捞不着。 ; ;右手抓不中……”类似童谣的话,又夹着“……快点好……不好打屁股……”的混账言语,不由得暗中失笑,心想这少年当真顽皮,拿假符骗人也就罢了,竟然还敢用这样蹩脚的咒语来消遣人。
片刻之后,少年念咒已毕,右手双指一骈,指着空处,低喝一声:“燃!”
“咻!”的一声响,缠在他两指间地药符居然真的冒出了火光,一团拳头大的焰苗,凭空炸开,在他手指尖端收缩跳荡,慢慢的将黄符烧成黑灰。 ; ;这下子围观众人都有些动容,心中暗想:“这小孩颇有些古怪,不用火媒就把纸符点燃了,这倒少见。 ; ;莫不是他符上藏有什么引火的药物?”就连烈阳真人也“咦?”的一声,暂停手中动作,睁大眼睛注目过去。
从指上催逼灵气,激燃符咒,这可是正宗施术者的手段,哪是什么江湖骗子!普通人看不出其中玄机,可烈阳正是行家,又如何不知其中奥妙?人的足趾手尖,正是人身经络末端,灵渠最窄最弱之处,能将窍中真劲汇集一处,从此激发出来,将身外物点燃,非数年之功是不可能办到地。
想不到这孩子年纪轻轻,竟然也有如此造诣,这可难得。 ; ;烈阳心想,不自禁向他多看了两眼。
少年肤色很白,只是并非很温润的白色,有些苍涩,应是经久不见日晒的结果。 ; ;以九岁孩童的身量看来,他的身高没什么不足,只是体型就显得略瘦了,不象一个稚童应有的肥腴。 ; ;再细看,烈阳又发现了这孩子地另一个缺憾,他的额头饱满,如同丰月,只是不知怎么,似乎曾被尖利之物划伤过,从右边眉头到印堂中,留下一道淡淡的疤痕,像把细细的银剑一般。 ; ;只是疤痕极淡,少年的肤色又白,不仔细看几乎看不见。
“真可惜了……”烈阳暗道,“天庭饱满,是大成大富之象,可惜后天受损,波及命运,啧!这小鬼的一生,看来倒霉辛苦是少不了的……”
那孩子自不知这顷刻间围观众人念头百转,都在猜测他的来历。 ; ;双目不斜视,左手托着瓷碗,灵力催动上来,热气透过掌心,眨眼便将一盏雪都化成了水,然后将燃了半截的药符投下,捏住受伤少年的颌骨,撬开牙关,满满一碗尽灌了进去。
“好啦!你死不了啦!”他吹了声口哨,笑道,“定神符下去,包治包好。 ; ;你只花一两银子,就捡回来一条命,值得不能再值啦!”
那少年被烈阳踢得口鼻渗血,伤势极重。 ; ;若按平常医术来诊断,是“伤五内,心脉损,微者唾血,重者吐血”地亡血证,惯常都得慎重对待,大用阿胶艾叶等珍奇药补血回气。 ; ;可是了不得地重症。 ; ;便是高明的郎中来用药,也不敢说伤势不会恶化。 ; ;这孩子才灌了他一盏符水。 ; ;便大言炎炎,也不知从哪来地自信。
众人心中都不以为然,顾左右纷纷议论,都想:“这孩子信口开河,喜欢说大话,这可差了。 ; ;”未及多想,见他又舀满一碗雪。 ; ;站起身来,走到另一端,按前法给那买萝卜的汉子燃符灌水。
那汉子伤势比少年略轻,让蛇尸染中前胸,巴掌大的一块胸脯被烧蚀成黑色,只是伤表不及里,于性命暂时倒无碍。 ; ;众人也不预有他,见那小童煞有其事的空忙张罗。 ; ;又烧符又唱咒的,只是摇头叹息:“唉,这孩子当真胡闹。 ; ;人家都伤成这样,他却还来戏耍。 ; ;”
只是天下之事,不总是件件都合乎逻辑地,每常出人意料。 ; ;骗子不一定便是贼眉鼠目。 ; ;神医也未必总是耄耋老儿,这一次,果然就出乎了众人意料之外,奇事竟然发生了!
一帖水下去,原本昏迷不醒的汉子当时便如蚱蜢般猛弹而起,离地六尺高,发出一迭声地惊叫:“啊—!蛇啊!蛇啊!”手忙脚乱的猛拂胸部。 ; ;“疼死我了!哎哟好疼!好疼!”
场外嗡嗡的议论之声戛然立止,如刀切般整齐。 ; ;所有人张大嘴巴,吃惊的看着那个蹦跳的汉子。
汉子咬牙嘘气,大声叫嚷。 ; ;兀自专注于自己的疼痛之中。 ; ;浑不觉场外异样,绕着圈子跳了一会。 ; ;伤口的痒痛实在难当,当下再顾不得天气寒冷,“嘶”地一声扯开了自己的衣襟,现出了皮肉。
一百多双眼睛睁得大大的,齐刷刷看向他的前胸。
黄褐色的肌肤之上,此时烧开了一个巴掌大的伤口,深入肉内半指,大片焦黑,间有红血渗出。 ; ;流焰鞭尾蛇的毒性果然天下奇毒,剧烈非常,只轻轻沾染上人的肌肤,便能蚀出如此可怖地伤口,伤口表面尽是烧焦成黢黑的死皮,而周围,红肿蔓延开,高高鼓起,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面扩大。 ; ;只是,那古怪小童的符咒似乎真的发挥作用了,众人看见,随着那汉子的喘息,胸口起伏,这个可怕地创口似乎正在变小,焦皮之下,正缓缓渗出许多淡黄色的****,将裸露的血肉覆盖住。
“大叔,快把衣服收好,别冻着了。 ; ;”那少年站起身来,笑嘻嘻的说道,“定神符将你的伤处包拢住了,你别用手触它,别沾染水就成。 ; ;过到明天,这个伤口就收痂了,最多不超过五天,保你痊愈。 ; ;”
那汉子傻呆呆的站在原地,一会看看伤口,一会看看那小童,也不知道是不是该相信才好,感谢的话更说不出一句了。 ; ;那少年也不理会,收拾物件,又去给另外几个哭天号地的伤者治疗。
外圈的众人都默不作声的看着,心中莫不是疑云密布。
正自不得解,那个伏在墙根下地少年恰好此时也悄然回复了生气,半躺起来,靠着墙壁,发出微弱地哭声。 ; ;他的哭声虽低,伴着咳嗽,可是中气完足,哭号声弱而不息,哪里还是心肺受创,呼吸维艰地重伤之象?!
“天啊!他也醒了……这孩子的符法真的有效!”这时,人群中才有人低声惊呼道。
“是啊,他刚才不是吐血了么,怎么能快就醒过来?”
“你听他的哭声!你听!你听!这是内伤好了!不然不会哭得这么长!”
嗡嗡的议论声再次响起,初时还带惊疑,窃窃难明,片刻之后,就变成了嘈嘈之声,如一锅水置于火上,声息由静而沸,渐渐变大。 ; ;随着那奇怪少年连制符水,把剩余的五人都救治起来,呼痛声尽止,而场外议论声却已变得沸腾,有人称颂,有人夸赞,有人猜测,每个人都把那小少年看成了扁鹊神医复生。 ; ;到此时,谁还敢怀疑符法的效验?围观众人的眼神,已经都变成了欣喜与赞叹。
“几位大叔大爷,伤都好了吧?”便在这时。 ; ;那神医小少年说话了。 ; ;咧嘴一笑,眼睛弯成了半月。 ; ;“这就付了药资吧,一张一两银子,先都说好了。 ; ;”说着,伸出手来,大大方方的张开了手掌,挨个伸到几人面前。
除了墙根那少年。 ; ;余下六人都面面相觑起来。
医治救人,下符用药。 ; ;事后索要报酬本来正是天经地义之事,何况这定神符咒神效惊人,一符下去,伤痛便渐次消弱。 ; ;一张一两银子,实在是物超其所值,价廉物更美。 ; ;可是……一两银子,这可上哪去筹措才好?
对大户人家而言。 ; ;一两银子不过是杯酒之资,可是,对这几个大雪天还出来卖食营生地普通汉子来说,可是要了命的大钱了。 ; ;对些许贫苦人家而言,或许辛劳上半年,也未必能挣到这一两银子。
怎么办,人家救了自己,索要报酬来了。 ; ;不给怎么行?
看到几个人面有难色,踌躇着不敢说话,那少年明白了。 ; ;假意长长的叹了口气,做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睒了睒眼睛说道:“都没钱是吧?唉!老天爷不想让我挣钱,又要做赔本生意了。 ; ;”他拍了下手掌。 ; ;道:“没法子!算我吃亏!一人一文钱,这总有了吧?!”
“有!有!有!”听到此言,六个汉子莫不如闻纶音,尽都喜出望外,纷纷答话说道。 ; ;伸手入怀,一人掏出了一枚铜板,放到了那少年手上。
“多谢!多谢!多承各位惠顾!”少年满面笑容,举手过额,给几人回了礼,然后将手一扬。 ; ;六枚铜钱排成一柱。 ; ;齐抛到头上,“叮叮叮叮”尽落掌握之中。
“今天的生意开张了!”他灿然一笑。 ; ;然后,慢慢旋动脚跟,转了个身,把目光转向了坐倒在一边的烈阳真人,悠然迈步过去。
“老道爷,你还好吧?”
道人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蹲在面前问话的小童,又闭上眼睛,鼓劲运气。
老道爷很不好。 ; ;事实上,糟糕得很。
道人此时已经不敢行动了,坐倒在雪地里,屏心静气,正在专心排毒。 ; ;他地布靴整只都被毒汁染湿了,毒物被他用功逼出,从伤口源源流下,从鞋跟处渗下来,在脚下雪地洼成了面盆大的一块黑色云纹形状。
流焰鞭尾蛇不愧天下奇物,毒性厉害之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