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公子 完结+番外-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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潋滟回到自己的房内,遣退了前来服侍的丫鬟,将自己头上纱帽摘下,迫不及待地寻找手镜,查看自己的伤势。果然,只是脱了一层皮,谢聿桢为他涂的药膏效果不错,应该休息两日,待新皮肤长出来就不碍事了。
躺在外房的榻上,潋滟回想着这一路的坎坎坷坷,想到亥勍,心里一紧,又淡然一笑。
榻几下的地砖一阵松动,潋滟忙自榻上坐了起来,还来不及去拿那纱帽罩在头上,就见两条人影一前一后跃了出来。
潋滟恍惚看到似乎亥勍也来了,连忙把脸转过去,不敢将自己受伤的脸让亥勍看到。
亥勍与花世语一同前来,是因为接到了手下的回报,那些负责暗中保护潋滟的大汉眼看着潋滟进了谢王府,又久久不见出来,直接上报了亥勍。亥勍也担心潋滟出了事情,拉着花世语一同前来,刚到那地道入口,就见潋滟进了王子府,于是也潜入地道赶来相见。
亥勍见潋滟一直不看他,还以为潋滟是心有间隙,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打破僵局。花世语却发现有些不同寻常,绕过去,拉了潋滟回头一看,看到他涂了药膏红红一片的脸,惊得连问发生了何事。
亥勍也走过去表示关切。
潋滟小声地将自己被谢聿桢撕下面具的事说了一遍。亥勍与花世语相视一望,两人纷纷垂下了头。花世语抱歉地说道:“我二人答应了鄞公子保你平安,却让你遭受这般折磨,真是。。。。。。真是对不住潋滟啊!”
潋滟忙接口道:“没、没关系!是我自己要去谢王府的。”他抬头看了花世语一眼,又拿眼角瞥了一下亥勍,见亥勍也直直地看着他,他连忙低着头,状似无意地捏弄着自己的手指。
亥勍看见潋滟特意回避自己的视线,眉头紧紧地蹙了起来。之前不知晓潋滟对他的心思,还不曾有任何感觉,现下知晓了,又见这少年在自己面前畏畏缩缩的样子,就觉得心中有些气又有些堵。这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一昧地为别人着想,从来不考虑自己。
“你、你怎么你怎么这般不爱惜自己?”亥勍低声说道,口气里全是苦闷与无奈。
潋滟浑身一僵,他要如何回答?他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花世语推了亥勍一把,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亥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重了话,他摇摇头走到一边,不再言语。
“潋滟!你是个善良的人。可是,你太善良了,你将自己放到了何种地位?要知道,这世间还有许多关心着你的人,若你出了事,那些关心你的人该有多么难过?偶尔,也为自己多想想好吗?你可不是一个人呐!”花世语软言细语道。
潋滟慢慢抬起头看向花世语。这番话,还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这样说。他不是不为自己考虑,只是习惯了先为别人着想。这样。。。。。。不好吗?
花世语看着潋滟满眼的疑惑,知道这个少年是已经习惯了无视自己了。这个少年,缺少一个让他意识到自己重要性的人,缺少一个将他捧在心尖,满心关爱的人。花世语看向一旁的亥勍,又看了看少年偷偷窥视亥勍的可怜动作,他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傻子!两个傻子!
长乐公子 第一部 潋滟篇(平实小虐剧) 第五十七章
章节字数:3523
潋滟脸上受伤这件事,除了谢聿桢、花世语、亥勍这三人知晓,其他人均被潋滟隐瞒了起来。恰巧此时,夭红状态良好,宫里没有什么紧急召见,潋滟就独自待在房内养了三日的伤。三天之后,那层皮肤又长好了,竟然比之前的脸更加光滑细白,水嫩晶莹。
潋滟正捧着镜子照得仔细,突然房间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潋滟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见虎惧从围屏外转过身来走进内室。
潋滟回头正好与虎惧视线相对。虎惧平淡地看着潋滟,尤其在看到潋滟正手捧镜子之时,眼底滑过一丝若有似无的嘲弄。
“你倒是好心情,整日里不是进宫交友,就是揽镜自照的。”虎惧懒懒地开口道,口气里浓浓的不屑。
潋滟轻巧地放下手上的镜子,又抬起右手用指腹顺了顺自己鬓角的头发,并不怎么理会虎惧。
虎惧见眼前这个少年,此时一抬手一扫眼,不光架势十足,连气势与气质都十分到位,眼底精光一闪,嘴边一抹冷笑轻轻上扬。
“明日我昭国使团到达帝京,届时定会请王子亲自迎接使团队伍,你最好也要记得自己的身份,千万不要在各国使臣面前丢了我昭国王族的脸面才是。”虎惧说出此来的目的,见潋滟微微颔首,他自己冷哼了一声转身走出了潋滟的房间。
出了房门之后,虎惧停在走廊外面,略略偏了头往后扫了一眼潋滟的厢房,想起自己这几日都未有空闲去看管这位假王子,一时心思一动,走到院内,暗寻了跟着王子身后的近身侍卫前去问话,问了半晌,一丝异样都未曾问出。这位假冒王子除了时不时被燕国皇帝召进宫中陪伴爱宠之外,其余的时间一律待在王子府中不曾出门。
确定了王子这厢无事之后,虎惧又想起自己这些日子以来的部署,思索着不日就能实施布置多时的计划,心中涌起难以抑制的兴奋。待到大事得定,他才能全力去巡查失踪的凤莱的下落。
第二日一大清早,潋滟按照昭国的礼数穿戴整齐,带齐王子府上的侍卫乘了车马赶往城外迎接昭国特派使团。使团人数不多,区区二百来号人,除了带了些贺礼,还加上昭国国君送给小王子的玩物用品,满满的装了五大车,待到入城之时,吸引了不少群众前来围观,又是议论纷纷。
潋滟贵为王子镇定自若地坐在车辇上供百姓围观。与第一次进帝京时的围观不同,这次人们的议论声中多了许多对小王子正面的评价。人们经过“车夫纵马、王子被劫”这两件事后,对这位异国小王子的好感很快提升了一个层次。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不少人对于小王子仁爱、情义的品行是赞不绝口,以至于这一路上对这位异国王子行礼的群众是络绎不绝,这让昭国本国使臣是捉摸不透,按理说,若不是特意要求,围观百姓是断不会对外族官员行礼作揖的,就连潋滟自己都不曾预料的到自己在帝京的名声竟然变得如此之好。
挤在看热闹的人群中,一个头戴纱帽的人听到身边百姓再一次讲述小王子马蹄下救樵夫,仗义施银两的故事时,口中重重地发出了一记冷哼。今日已经不知是第几番听到这一故事了,每个版本都编排得绘声绘色,不就是施舍了几两纹银给了樵夫吗?犯得着弄得跟‘大善人’‘活菩萨’似的吗?看着那高坐八宝香车,神态高贵,举止端庄的‘王子’,那纱帽人禁不住心中不满,就要往前面挤,他身旁一黑布麻衣青年一把按住了纱帽人的左肩,将他带出了围观的人群中。
纱帽人一直被青年拖至背人的小巷才被那青年放开。
纱帽人一把抽上青年的脸,却被青年半途抓住手臂不得动弹。
“姓亥的!”纱帽人一下掀开头上罩着的纱帽,恶狠狠地冲这青年瞪眼睛。拼命地想挣脱束缚,却怎么也挣扎不开。
纱帽底下的那张脸正是凛冽王子的脸,此刻凛冽怒火中烧,恨不能用眼睛将拦住他的亥勍给千刀万剐。好不容易能出来透透气,散散心,没料到一出来就听说今日是昭国使团进帝京的日子,因思念家乡人、物,特特赶来想看上两眼,谁料竟然看到那个冒充自己身份的少年,一副高贵安然的样子接受使臣的恭敬与百姓的赞扬。如此一来,让本就觉得自己受了委屈的凛冽更加难受,凭什么他一个血统高贵的王子整日与一群盗墓小贼生活在一起,连出入都不得自由,却让一个低贱下等的贫民占居王子身份,享受无上待遇?
“放开我!我要去揭穿那个骗子!我才是王子!我才是!”凛冽咬牙切齿地冲亥勍高喝。亥勍一把抵住凛冽的嘴巴,将他的声音掩没在手掌之下。
“闭嘴!”亥勍瞪住了凛冽,厉声喝道。
凛冽不敢置信地望着亥勍,自从这次再相见,亥勍对他表示好感之后,这还是第一次如此严厉地呵斥他。这让凛冽想起了旧年在夹云山初见亥勍时,亥勍对他严厉的模样。那时的亥勍大约对他无甚好感,也是整日里冲他这个王子喝来呼去的,极尽嘲讽之能?可是这次再见之后,亥勍一直对他和颜悦色,百依百顺,好言相劝的,为何现在又变回原来的态度?
凛冽还再胡思乱想,亥勍皱了眉头,闭了会眼睛,复又睁开眼睛,恢复了正常的神态,口气中略带疲倦地劝说道:“都说了多少遍了,你还是不明白,难道定要亲自尝到了苦头,方知后悔?别人辛苦为你脱罪,你却不识好歹,定要唯恐天下不乱?你这‘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子再不改改,早晚会后悔莫及的!”
凛冽听了亥勍的规劝,一动不动,半晌才倔强地回口到:“。。。。。。后悔也是我自己的事,与你有何干系?”
亥勍哑然惨笑,将凛冽拿在手上的纱帽接过,替他罩在头上。不再理会凛冽别扭的心态,一把抓了他就往回走。亥勍边走边愤愤地想着:若不是关心你、爱护你,管你愿意充当质子?还是十面埋伏?亥勍森冷着一张脸,看上去十分有气势。凛冽一时被这样的亥勍给震住了,只管跟着亥勍身后走动,原本倨傲的气息也减退了不少。凛冽第一次觉得,这样的亥勍格外的…强悍!
亥勍拉了凛冽一路往回走,不知怎么想起了与凛冽差不多年纪的潋滟。若不是戴了一张王子的面具,潋滟整个人的气势都是十分薄弱的,总是不声不响立在一旁,与凛冽的飞扬拔扈,直言坦率一点都不相同。那么一个娇弱的少年,却无人去珍惜,疼爱。。。。。。亥勍想到此处,为自己怎会如此想法感到意外,连忙摇了摇头,只管牢牢捉住凛冽的手臂,不再想其他。
潋滟一路将昭国使臣团送往驿馆,与诸位使臣一一拜见之后,方从驿馆出来,得以歇息片刻。正当潋滟刚踏出驿馆,就见谢聿桢带了一大批宫中御膳房内的太监,捧着食盒托盘之物,正巧来到驿馆门口。
谢聿桢先吩咐太监前去赐宴,自己特意留在了最后站在潋滟的左下首半个身位的地方,状似不经意地与潋滟攀谈起来。
彼时虎惧落后小王子一步并未出驿馆,谢聿桢见潋滟身边还是跟着那三个近身侍卫,眼中滑过一丝微笑,他暼了一眼那三个木头一般的侍卫,凑近了身子问道:“本王前日所讲之事不知王子考虑妥当了不曾?”
潋滟正视前方,不动生色地回到:“道不同不相为谋!王爷所求与我之所求,毫无关联。。。。。。”
“唉!”谢聿桢同样正视前方,表情不变,只有嘴巴上下开合,他打断了潋滟的话语,接口说道:“难道,你不曾想过,撕下这假面具,真真正正作那人上人么?”
潋滟颔首一笑,“人上人又如何?人下人又如何?对我来说,平凡普通就已足矣!王爷敢冒如此之大不韪,难道只为作万人之首?王爷可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