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块小说网 > 武侠电子书 > 九州·斛珠夫人 >

第5章

九州·斛珠夫人-第5章

小说: 九州·斛珠夫人 字数: 每页35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の腔返叮胫钊艘煌拔雷啪又凶骰首遄笆那嗄昴凶印换岽淼模肿吧倌甓朔轿潞偷牧橙萆希氪绯で崆嵘咸舻木傻逗郏毯潘剖嵌堑男σ狻�

    “这是、这是……”她喃喃自语。

    张承谦点头道:“不错,这就是当年,皇上还是旭王的时候,从承稷门之乱到红药原合战的八年间,曾追随皇上平叛讨逆的六位大将,名动天下的六翼将啊。”

    汤乾自凝视着画轴上神采飞扬的七人,历历数道:“顾大成,原是芪县巨寇;郭知行,本是越州粮仓的小小胥吏;鞠七七,勾栏坊粗使婢女出身;苏鸣,名将苏靖非的庶出次子;阿摩蓝,身世不明,渡海从真腊国亡命而来。正当中的这两人,一个是旭王——也就是如今我大徵的皇上,帝旭。而这一个,”汤乾自的手指移向了那戎装少年,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声,“是已故清海公的大世子,方鉴明。”

    海市的声音深处,有着轻微的战栗,“可是,平叛的六翼将,不是都已经不在世了么?”

    “是啊……郭知行的座骑发狂将他甩了下来,摔断了他的脖颈。鞠七七年近三十有孕,难产而死。过了半年,一名死囚告发,原来阿摩蓝与郭知行素有不和,遣人在鞍鞯与马背间放了真腊特产蒺藜子,蹬子上又涂了虫胶,谋害了郭知行。阿摩蓝事发逃亡,途中死于乱箭。方鉴明旋即急病猝死。”

    这言语,句句都不曾逾越本分,却又隐含着极之危险的气息。一丝冷锐的寒气,随着汤乾自淡漠的声音钻进了海市的脊梁,寸寸盘绕深入,像是要冻结了她的骨髓。

    不是的,海市心中分明知道不是。六翼将,至少有一人还活着。可是,那本该急病猝死的六翼将之一方鉴明,为什么隐姓埋名,深居内宫,做了凤庭总管方诸?又是什么让十数年前纵横疆场,夭矫不群的年少武将敛去锋芒,最终成为那个养育了她十年的温蔼平和的青衫男子?

    “接着,顾大成放纵部下劫掠,为民间游侠击杀。苏鸣出使殇州,还未出国境,在瀚州西南便遇到黄沙风,在居兹和都穆阑之间的大漠中失去了形迹。开国不到五年,六翼将,竟然已经一个不剩。真是,翻云覆雨,天命叵测啊。”最后的一句判语,仿佛有形有质的物体,森冷地滑过了海市的皮肤。

    海市转回头来,望着隐匿在昏昏阴影中的黄泉营主帅,回想起出征前夜,明丽的天启夜色衬托下,方诸交代她的话语,一如既往平静,极寻常的口吻,仿佛只是要她为他关窗,或是研墨,“我要你护卫汤乾自,如同你护卫于我。然而一旦我自京中寄信给你,无论内容如何,都要尽快杀了他。”

    于是,这俊秀得如同少女一般的新参将点了点头,不经心似地向主帅说道:“天命叵测,可不是么。”

    黄泉关的春夏秋三季极短,更迭分明,惟冬季冗长,漫无天日。雪一下起来就收不住,山巅雪盖渐次向苍蓝的山腰蔓伸,远望像是山脉上匆匆开了白色的花。这个冬天来得急而严苛,可见开春融雪也会尤其迟些。“今年溟朦海的候鸟,怕要四五月才会经过关上。”张承谦说。候鸟每年春秋一来一往,总要经过黄泉关。

    那时从霜还往黄泉关的路上,张承谦曾指了溟朦海给海市看。东陆人唤它溟朦海,不过是为着它夜间雾起,溟朦不现,边民又不管淡水咸水湖泊一概叫做“海”,因此给它一个简便的名字。尼华罗商人管这个湖叫做措鄂穆博,“措鄂”即是湖海,“穆博”则是青碧之意。鹄库人叫它库库诺儿,“青色之海”。

    戈壁原野上,看山跑死马的事不是没有,那溟朦海看着不过三五里路似的,真要到得近前,怕是要撒马跑上小半天,海市淡淡说:“我不喜欢水。”也就没有去。只是远远烟尘里,看见黯灰的一汪水色,也不知冻上没有。自七岁后,便再没有见过海。北方的水,再怎样壮阔浩淼,也总有边际,而海没有。那无际无涯的咸苦碧水沉沉压着胸中的记忆,令她时常夜半自噩梦中醒来,尝到自己唇边密密冷汗,是海水的味道。

    相传越过毗罗山后,再往西三千七百里,殇州的冻土平原深处,比冰炎地海更北更北的极北之地,天池山下,有一座比溟朦海更大的湖泊,唤作勃喀儿海,是候鸟夏季的麇集之地,亦是龙神居隐之处,传说前朝曾有澜州平民被飓风掠去,一直带到了勃喀儿海。那人被卷去的时候不过十九岁,逃回来的时候已是年近七十的老人,满手的指头全冻掉了,都只剩下一节两节,像是拆散了的人偶的手。然而在东陆人的想象中,所谓极北之地,也就是黄泉关罢了。

    毗罗山脉到了黄泉关,陡然错开两截,为东毗罗山脉与西毗罗山脉。西毗罗山脉位置稍北,其南麓上有一道不冻泉,毗罗河便从此发源,流向南方,最终汇入溟朦海。于是,两座高耸入云的雪峰交叠之间,便冲刷出一道“之”字形狭窄河谷,而从不冻泉源处向北,有一条艰险山峪直通山口外的红药原。这便是近二千里毗罗山脉上,唯一可交通南北之道路。虽说是河谷与山峪,仍是比平地高出三百丈,若有走熟了的向导,一日夜便可翻越。毗罗河到了稍南的东毗罗山脉河谷,即改道潜入地下,到山脚处又涌出地面,只在地面留下一段千万年前冲刷出来的四十里长的干涸河道。黄泉关即座落于这段干涸河道上,扼住了这一要道,成为徵朝西北难攻不落的一道关口。过了毗罗山脉之后,瀚州便是一马平川,乘船南渡后,往帝都方向二千余百里少有天险屏障,黄泉关一旦失守,西北瀚州便要门户大开,东陆各郡情势可危,黄泉关之重,可想而知。

    海市站在山下大营前,仰头望去。沿河谷曲折向上,夜色里燃着数十点明珠般的火光。据张承谦说,每三个时辰均有二百名兵士在关口轮值待命,另有望哨若干,分布于北面的通路上。

    “鹄库人若是遇上水草丰足的年景,拿鞭子赶他们也不肯朝南边挪一步的。可是,若是哪年旱了、冻了、牲畜遭瘟了,他们啊……就像蝗虫一样来了。”张承谦摇摇头。

    数名衣衫褴褛的孩子欢笑厮打着奔过海市身边,绕着大营口哨兵的大腿拉扯抓挠,把那哨兵夹在当中,推搡得几乎站立不稳。哨兵满脸是笑,呵斥着脏兮兮的孩子们,每个人轻轻给上一脚。海市听得那些孩子说一口陌生蛮夷语言,甚是惊奇,“军营里大半夜哪来的小蛮子?”

    张承谦只是摇头。“那些黑毛黑眼的都是迦满人,说是今年雪灾,饥寒交迫,拼死逃到我们这里来的,这几天已经到了好几拨了。”

    “就这样养在兵营里?”

    “哪儿的话,现在雪那么深,只好先留着他们,等到了千把人,便一起送去水井屯教他们谋生。”

    正说话间,关上叫喊声起,山头上有人挥舞火把。张承谦眯起眼睛瞧了瞧,“正说着,又来了一伙。你看那火把,一竖在先,来者非敌,六横在后,来者六百人。”

    海市却紧蹙了眉头放慢脚步,凝神看着身边那条从营前绕过的毗罗河。伙头带着帮厨们在河边凿开了冰面,放下水桶汲水,此时不知为什么喧闹起来。

    “怎么了?”张承谦觉察海市不曾跟上来,回头见他蹲在帮厨们身边。

    他的少年同僚匆匆赶上来,将左手心里湿淋淋的东西摊给他看。那是半截木牌子,因长年使用,已被摩挲得光滑乌润,原是刻着字的,现下只分辨得出是半个“泉”字。

    “张兄,这是……”

    张承谦脸色骤变,“这是轮值守泉眼的人的腰牌!”

    “到关上的路上,一定要经过不冻泉的吧?”

    “那是……必经之路。”张承谦转头向守门兵士下令,“举火为号,叫上面的不准开闸放人。”

    “我先带几个人上去!”海市说罢掉头便向自己营帐方向跑去。

    “慢着!”张承谦唤住了少年,“你带几个腿脚快又老练的,先去悬楼上候着,多带些箭。”

    “是!”海市已然跑远,少年银子般的声音穿透了夜色。

    “可不要就这么死了啊。”张承谦一面向中军跑去,一面默默想道。

    海市一面奔跑,一面将右手在衣襟上悄悄擦干,手心那珠白的光芒才渐渐减退,终归于无。

    海市等人一路疾奔,半个时辰不到便赶到关上。轮值的参将符义是名四十来岁的黑瘦精干汉子。听了海市匆匆将异状通报一遍,只见符义一双眉越笼越紧,沉默不语。

    “符大人?”海市微微蹙了眉,一双明丽的清水眼从战盔底下凝视着符义。

    “方大人,您请向那边看看。”符义说着,便有兵士将他们让到箭眼边上。

    海市透过巴掌大的箭眼向下窥看,不由得轻轻抽了口气。

    黄泉关依山形而建,门面极窄,却极高峻,正像是“之”字通路上的一扇门。出了关北,东为迦满,西为鹄库,放眼望去辨不出两国边界,尽是荒原,大徵立国六百七十四年来亦从未北犯。建此一关,原为通商,门幅还稍为宽阔,也才仅容两马并行。

    鹄库立国,也不过是三百余年前,帝庄、帝毋两位先帝治世年间的事。端朝年间,瀚州近宁州地界的彤云山北气候恶变,一支自称鹄库的蛮族被迫离开了他们世代居住的故土,自此流浪游牧于瀚州草原。在鹄库的传说中,他们的部族是由天马所生,而天马是龙的女儿,“鹄库”在蛮语中即是“龙孙”之意。而草原上其他的部族则轻蔑地称呼他们为“卜勃洛”——杂种的马驹儿。因鹄库人的身材较一般蛮人更高些,又是金发碧眼,人都说他们是蛮族与夸父族、羽族分别多次混血的杂种,甚至不能算是蛮族的一支。然而这个四处流浪的部族却如同一只离群的孤狼,默默长大。在他们离开故土四百年之后,巴蓝王统领下的鹄库,已成为草原上屈指可数的强盛部族之一。有人说,巴蓝王的血管里淌着的是帕苏尔家的青铜之血,谷玄之血,他降临人世就是为了收割人命,如同东陆的农人收割稻谷。当然这终究只是谣言,青阳的帕苏尔氏早在昭武公吕归尘去世后便开始衰败,到了端朝年间,更是没落到不知去向。在巴蓝王的年代里,东陆徵朝的疆土已推进到毗罗山脉以南。鹄库部横扫瀚北、吞灭右金部、淳支部之后,继续举兵南下,数度攻入黄泉关。自那以后,为易守起见,黄泉关更将关门闸口改建为只容一人牵马而过的提闸门。

    而眼下,在那狭窄的积雪通路上,一团团浑浊的黑幢幢影子佝着背,安静而紧密地挤在一起,队伍一直排到远处不可见的阴黑深处。人丛里偶有一张两张脸仰起来,面目浮白,向城楼看上一眼,也不抱什么指望似的,复又低下去淹没在黑影里。

    “那些人,是真的迦满难民,黑发黑眼。鹄库人金毛碧眼,在蛮族中是特殊的一支,一眼便可以分辨,这才要挟裹了迦满人来做挡箭牌。”符义说着,站起了身,拿起手边的战盔。

    楼梯上听得脚步响,又是几名校尉随后赶来,传了汤将军令,“开闸北进,把他们顶出去。”

    “开闸北进啊……”符义脸孔黑得浑然一色,轻易看不出表情。“大队什么时候到?”

    “回符大人,�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