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沙下的传奇-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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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荻是个人才,他的机敏缜密细致耐心甚至他的无情以及,他对她的忠诚,都是一个优秀的情报人员必须的品质;是人才她就不能放弃,也不能让他就这么一直扭曲着,不然手下人有样学样,如果将来推而广之,用到解决内部矛盾上去,那影响无疑会极为恶劣。
问题是,陈某人没学过心理学呀,她想不好怎么跟他宛转地谈谈。可现在不行了,此一去,就算他把事情安排妥当就回来,恐怕也要一年左右;一年的时间内他会遇到什么她完全预料不到。陈曦听着蓝荻跟明枫一问一答地交接,琢磨着不能再等,他走之前她必须得跟他谈谈。
蓝荻跟明枫交接完了就要告辞。陈曦起身:“这样,你过两天就出发了,今天我给你饯行吧。明枫麻烦你跟厨房说加几个菜,再派人去把玉锦接来,晚上咱们给蓝荻饯行;恩,蓝荻走,咱们俩走走。”
明枫应了一声,陈曦就往外走,蓝荻只得跟上。
出了门,陈曦抬头看看西边的太阳:“还早呢,既然有点空,我是最喜欢爬山,你呢,爬得动不?”
“好的大人,属下陪大人爬山。”
要爬山就得出城,两人上了马,一众侍卫后面跟着。出了鸿蒙城,陈曦抬抬马鞭:“我瞧就那座山还凑合,其它的都太矮。”说着就催马过去。
蓝荻看看那山,挺高,但不陡,他能上去。
把侍卫们留在山下,陈曦尽量走的慢些好能照顾到蓝荻的体力,一边一路品评着各种叫的出来叫不出来的植物一边跟他聊天;遇到难走的地方,就伸手给他,他也不加考虑就让她拉,等终于爬过比较陡的一段登了顶,已是日落十分。
陈曦放开他的手:“来,我们坐一会儿吧,看看落日,等下会很美。”
陈曦放开他的手,蓝荻才忽然记起来,已经多少年了,女人的接触总让他恶心的寒毛倒立,而今天,他很自然地让大人拉他上山,感觉到的,是依靠,是信赖。
他对大人是不设防的。
那个深夜,他鼓足了全部的勇气,他知道那将是他唯一的机会,他说:“请您帮我们兄弟赎身,我会竭尽全力报答您。”
她看着他,剔剔眉毛:“我没听懂。”
他集中一切精神强迫自己看着她的眼睛:“如果您能保护我们兄弟不受伤害,我能帮您获取人才和消息,您需要的一切人才和消息。”
“好,”她静默片刻:“如果你能证明你的忠诚,你们将永远在我的保护之下。”
“只要我还在这个世界。”她又补充。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蓝荻并不相信那人是神使,他也不相信世上真的有神存在;如果有,在母亲去世后的两年里,在父亲忍受侮辱与虐待的两年里,在妹妹和父亲惨死的时候神为什么不拯救他们,难道他泣血的祈祷还不够虔诚吗?难道神看不到他们父子三人的苦难吗?
他不相信,但宁诺人鲁那人都亲眼见到了的,那些受他训练的女子,那些充当他侍卫的男子,他们说起那天的情形那么一致那么生动,他们争论当时谁离她最近,她那小房子一样的车多么神气,然后有一天,他去跟她请示,他看到了那神奇的‘车’,在她的院子里,在一个凉棚下,被一种不知名的布罩着,他不得不信;他在鸿蒙经历的一切又是那么不平凡;这里的人或许生活还很清苦,但他们的脸上却有发自内心的喜悦;这里的女人对男人都很尊重,即使是对自己的侍夫也都和颜悦色,而那些正夫也对侍夫不能随意打骂;这里的男人也人人有活干,甚至很多男人在做官;这里的孩子人人读书习武;那人说男人和女人是平等的,那人说上位者不可奴役下位者,富人不可鄙视穷人,强者不可欺侮弱者;他在台下低着头听,看着自己的泪把脚下的土地打湿一片;他在深夜仰视那诫碑那苍穹,在心里哭喊,你没听到我的祈祷吗?你为什么不早点让她来,为什么不早点让她来啊?
他第一次听到童子军的孩子们唱圣诗——神的慈爱,穿过宇宙,照耀这美丽星球;抬起脸,张开双眼,真传温柔庄严……
大人通常是庄严的,她的脸上或许不常显现温柔,但她的心是温柔的,用另一种方式——她给了他人性的尊重。她从不曾因为他是她买下的而有半分不尊重他,她甚至告诉她的侍卫们,你们要记住,蓝荻兄弟是我请来的,你们都要尊敬他;他低着头,想,尊敬,他还配得到尊敬吗?
弟弟现在不需要用药遮挡容貌了,不需要装扮成他的奴仆了,他在童子军读书习武,在蒙学教书,他有了很多朋友,他每天快快乐乐地生活,他还计划着争取成为优秀童子军以便能进鸿蒙学院读书。弟弟有时候会兴奋的不得了:大人今天给我们上课了,大人说我们都是好孩子,大人表扬我了,大人摸我头了,大人可好了……
他常常想起那个深夜,她说好,如果你能证明你的忠诚,你们将永远在我的保护之下。只要我还在这个世界。
他对自己下了保证:我必永远忠诚大人追随大人;
他又补充:您也一定不要离开,永远别丢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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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
蝶衣 ……谢谢你对君自闲问题的解释,呵呵,比我想的系统周到多了。
君自闲……那什么……蝶衣同学的解释你看到么?
AMY ……谢谢你的建议,我十分荣幸地发现……我那想法跟你那建议想一起了呢
痴;杀生残念………一百个一百章……我把我自己贴上去。
玉米麦子……别哭,更新来了。
无心 我也没想出来……你再费心想想?
君泪盈………那几个圈……明天周六,我画!!!只不过,你们可别看完了笑话……
世代清白小百姓………我觉得这个阶段里社会主义初级还差十八万公里呢,连封建还没达到呢。
红孩儿,kui,咖啡,放歌天涯,无是,AA,MA,飞扬,天晴,11,百合缱绻……谢谢你们的支持。
深蓝,凌波,芙蓉王几位是最早看这故事的,从头到现在一直给我鼓励,我必须得再次谢谢。
啥也不说啦……努力画圈去!
第 111 章
半晌没见他动,陈曦以为他是不愿意坐她旁边,又补充:“来,这里有这么多大石头呢,挑个舒服的坐下,看看落日吧。”
蓝荻默默走过去,坐在那大石头上,心里一阵阵发紧。他当时就明白大人对于二小姐所受的酷刑以及他逼迫二小姐的方法很不赞同;但她一直没说。他有预感,大人今天要跟他说了。
请您明白,我只想让您满意,只要您一个人满意。
“蓝荻,你看看那里,我们刚才就是从那里上来的。”陈曦想了半晌,发现自己确实不太擅长宛转,就决定还是来直白的吧。
她指着山下缓缓地说:“从那里直到我们脚下,杂草丛生荆棘密布,或许还有毒蛇虫豸;从那里往鸿蒙去,你看,渐渐才有了路,崎岖的小路,平直的大路,然后是林荫大道,之后是我们的鸿蒙。”
“人生也是如此,就如一条路,不是所有的路都是平直的,也不是所有的路上都有鲜花;我们可能会遇到荆棘,遇到毒蛇虫豸;即使我们小心翼翼,规行矩步,我们依然会被荆棘扎伤,或者被蛇虫咬伤;我们会疼痛,甚至有时候,会伤痕遍体,痛得恨不得立刻死去;但是我们还是得坚忍地前进,因为我们有放不下的人或者事,为了他们,不管多么痛苦我们都必须坚忍地走下去。”
“你看,我们踏过那片荆棘,登上山顶,就能看见这日落的壮美;等下我们还必须踏过那片崎岖,穿过那片荆棘,才能回到我们的家;但是如果我们一直记着那片荆棘,那些虫蛇,让那荆棘虫蛇给我们的伤痛永远占据我们的心灵,我们还能放开心怀欣赏这美景吗?还能喜悦地享受家里温暖吗?”
蓝荻抬头看那落日,那半个将要逝去的血红的太阳,那浓墨一样的大片大片的云,那云后漫射着的苍凉的黯淡的光,的确很美,美得柔和安谧又那么凄凉,静待死亡,或者,它也盼望着死亡吧。
大人,您不知道我穿过的是怎样的荆棘。他想着,看着那凄美的垂死的落日,哀伤弥满心底,不知不觉已泪流满面;他不敢转头,只咬紧嘴唇不让自己出声。
陈曦在他身后,截然相反,她是带着一种崇拜的心情看着落日。
无数的诗歌散文骚人墨客描述过落日,说它如血也好如火也罢,差不多都充满了悲悯和伤感的色泽。陈曦从来都不能理解那种情怀;在她眼中,落日将要陨落前的绚烂,是永恒的震撼心魂的大美,那样的庄严辉煌,那样的神圣伟岸,仿佛一个不屈的伟大的灵魂,即使是走向死亡也依然充满着从容与尊严。如同过往的很多次,她的感悟只有一个,死不可怕,只要能向太阳那样,有尊严地站着死!
她没看到蓝荻的眼泪,所以她停了一会儿静静地景仰着那落日,也让他有时间思考。半晌后她继续说:“我知道你一定受过很多伤害,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伤害,我依然希望你能放下过去,为你自己,也为……你怎么了?”
蓝荻浑身都在颤抖,陈曦跨前一步才发现他眼神空洞脸色灰败泪流不停嘴唇都破了他还在咬。她顾不得他有什么忌讳俯身一把揽住他,掏出手帕按住他的嘴唇:“松开,松开,来,听话,放松,”她把他的头揽在怀里轻声安慰:“好了,没事了,没事了。”
在苍茫的暮色里蓝荻靠着她抖个不停,他的双手抓紧她的衣襟就象即将溺毙之人抓住了浮木,他把头埋进她怀里不让她看到他泪痕斑驳的脸,他尽力压抑着自己不肯放声;然而涕泪奔流怎么也止不住,他的凄苦悲怆无可掩藏。
陈曦想不明白,他是在侍园呆了三年,但他是琴师并不接客呀,她给他赎身的时候那园主说他们主仆都是清倌人;那么除了挨打受骂他们还受了别的虐待?
冯宁宁说过,你要想让他放下心结就得让他诉说他最恐惧的事情,可我不是心理医生我没把握不让他崩溃;再说,除非他真的信任你,否则他也不会说。
她更没把握,但她能真切感到他的悲苦,他对她的信任和依靠;这一刻在她怀里痛哭的不是那个谦卑的琴师,不是那个冷酷无情的蓝荻,不是她的下属,是一个茫然无措被命运伤的体无完肤的孩子;这一刻她母性的本能超越了理智,她要为这个孩子未来的幸福试一试。她轻轻拍着他的背轻轻说:“把你的痛苦告诉我吧,不管是什么样的苦难,不管是什么样的负担,让我帮你。”
蓝荻猛抬头,暮色中他的脸有些模糊,但那眼睛里的惊恐慌乱畏惧闪躲清晰地显现着;陈曦知道他受了惊,赶忙安慰:“别害怕,没关系的,你不愿意就不要说;别怕,都有我呢,我会一直保护你们兄弟,不怕……”
天已经全黑了,蓝荻终于平静下来。陈曦生怕再刺激他,也不敢再试了,静静地坐在黑暗里陪着他,懊恼的不行——她实在想不出该怎么劝慰他。
蓝荻的声音沙哑地响起:“大人,我发过誓,在诫碑前发过誓,我会永远忠诚您追随您;请您相信我。”
他误会了。
她必须消除他的误会:“不需要发誓,我相信你,因为这一年来你尽心尽力地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