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则古典精美的爱情传说-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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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原来那条大蛇,就是这么来的?
凝安想着,腹中又升起饥饿感。实在不敢去那水源,那可是蛇巢啊!
只好缩在石壁里,双手按腹,似乎能舒坦些。
又是那琐碎的声音,大蛇又游了过来。
蛇竟从口中吐出几块兔肉,怜悯地看着她。
搞没搞错,是想把她喂饱了再吃么?
再看那兔肉,生的,且从它嘴里出来,有恶心的唾沫,会不会还有毒?
那蛇没有走的意思,似乎要看着她吃下去。
罢,不是她吃,就是被吃。
或许是太饿的缘故,凝安大口嚼着生兔肉,竟也觉得美味。蛇看着她咽下,再满意地摇头摆尾*。
吃完,凝安再次将目光锁向了石壁。
他们落在了这个坟冢,没有吃的,只有一点水从石缝中溢出。
她问他悔么,那时他说,死在一起,也如此生愿矣。
小青蛇竟不知从哪刁来些兔子老鼠,他们也再不顾其他,勉强着果腹。
在这里生活了近十天,他说这样不是办法,他们望着那遥远的洞口,他说,我先出去,然后找绳子拉你。
是啊,目前,这好过二人都死在这里。
于是,她将自己给他垫脚,助他爬出。
临行前,梨儿担忧地望着他,他在她眉心一吻,说不出三日,便带人救她。
她带着安甜的笑入睡。
可第二日,第三日,他并未来。她告诉自己,再等等吧。
守着小青蛇,不知如何捱得这苍白年华。
她不信他会负她,甚至眉心还带着他唇的余温。可现实还是血淋淋的,连那洞口都被人用石块堵上。而他,迟迟未回。
三日。十日。三十日。
她*在石壁上书写,*以泪洗面。
就在她万念俱灰想要结束自己时,她却意外发现自己怀上了孩子。这是绝望中的惊喜,惊喜后的绝望。
是呵,他走了,留下漫长的十个月给她。
但她,还是靠着肚里的那个小生命活了下来。无论多饿,她都始终未打那小青蛇的主意。
而小青蛇,也会为她衔来各种吃食,有生兔子,也有前人陪葬的干果。
十个月。再多的陪葬品,没腐坏的也仅是一点。
她被饿了三天,几度晕厥。第三日,梨儿已视线模糊,但竟意外在昏暗中看到了肉!她深陷的眼窝简直放出了光,饥不择食。
而吃罢,才发现小青蛇独自呆在老远。它的尾部,生生少去一块肉!
那一刻,梨儿痛哭失声。
,,你连蛇都不如!
凝安不禁有些怜悯,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该如何想象,一个受伤的女子,怀着孩子与蛇生活了近十个月。他还是背叛了她,是啊,那儿有他的大宅,有他血亲的父母,有金枝玉叶的公主。
而她这边,还有什么是能留得住他的呢?
小青蛇*伴她,她低语,她垂泪,这蛇,却似都懂。
五
凝安忍不住唏嘘,接下来的几日,大蛇依然为她寻来食物,而她,也慢慢放下警戒。
这毕竟是一条有了人情味儿的蛇。
食物有了,对蛇也没有了最初的恐惧,凝安再次来到了蛇巢,想多拿些火柴,饮上一些溪水。
却险些被什么绊倒。
凝安凝神细看,吓得差点叫出了声。
那是,骷髅。
但在这儿居住那么多日,她的胆子也比往常大了数倍。拿起一根骨头,骨头较细,且泛着白瓷般的光,多是年轻女子的。
难道是那在石壁上书写的女子的?可零散发现旁边也有些碎头骨,和不少女子衣物。
突然,凝安眸色一空。
怎么就没注意到呢,低头看了看自己,虽然已磨损,但与那些衣物一样的是,都是大红的嫁衣!
那么,就是说,之前的新娘子,都进过这个坟冢,最后都死在了这儿!
而那个唯一的水源,应是通往西湖,所以有一些女子的尸骨从这里漂出,零散浮上了湖面!
自己,会不会就是这个坟冢的下一个陪葬品?是不是,每个入侵这里的人,都已受到前人的诅咒?
隐忍了多日的泪终于喷薄而出,夏陌,我好想你。
这一次,我将有去无回。
你在外面,是否已将我望得干净?像这里曾经住过的那个男子,许下三日诺言,便一去不复返?
剔透的泪,在凝安的两颊绽成晶莹。
从未觉得与那壁上的梨儿那般相像,因为,自知无回,绝望而不甘。
六
后来。
漫长十个月。
梨儿活了下来。除了腹部,已瘦得不成样子,若有铜镜,她定像具气息奄奄的干尸。
随着一声响亮的啼哭,她的苦难终于到了头。
孩子粉嫩可爱,但却因为她体弱的缘故,一出生便骨瘦如柴,咳嗽不止。
而梨儿,初为人母,却再也没有奶水了。
知道负心之人再不可能回来相救,知道这漆黑的坟冢绝不会为她升出一丝生机。她脱下自己早已破败的衣裳,给孩子围成襁褓。咬破食指和中指,用自己的血,喂饱了孩子和那条救过她数次的小青蛇。
最后,又用残存的力将孩子捂好,顺着溪水漂出。
也不知这孩子,能否活下来去看看她早已忘了模样的阳光。
她合了眼,青蛇安静地匍匐在她手边,似想用自己的体温再次将她冰冷的尸身捂热。
可它不知道,自己是冷血的。
也罢,都一样。
她神智清醒的最后那刻,听到了坟冢传来了嘈杂的声响。
但已恍若隔世。
凝安看着,不禁深叹一口气。这苦命女子,你都快死了,难道还期望那负心人回来,还骗自己能听到什么声响。
其实我和你又有什么区别,在这里,我未必能活得比你长久。
大蛇又游了过来,凝安抚着它的头,它也温顺地任她*。
突然,这蛇似想说些什么。高昂着头,蛇信子不断伸缩。凝安疑惑地看着它,蛇摆了摆尾,掉头游开,凝安便也跟了去。
是蛇巢。
大蛇向自己的巢穴拱了拱,掉出了些东西。
是一些女子的发钗首饰。凝安仔细看去,突然一个颤栗。
那个雕花簪子,她竟也有一模一样的一支!
镂空刻花,垂下两串珠子。因为也不是什么特别值钱的东西,所以小时候干爹娘也没拿去卖掉。
而此时,这里竟也有一样的一支。
似终于明白了什么。
自己为何是在西湖边被拾到,因为这里的溪流是汇向那里。
为什么这大蛇对自己如此好,因为那次自己受伤,它闻出了自己血中曾经的主人梨儿的味道。
梨儿,你竟是我娘。你在临死前将我救出,我靠着你的血活到了现在!终于,我们母女,注定死在同一处。
原来那娶我的江家大少,原来那负了你的江,便是我亲爹。
娘,你在这儿呆了十月,*以蛇为伴,他却在外面十几年间娶了数不清的老婆。你人影渐瘦青发斑白,他如日中天红颜入眠,你说,你何苦?
而我那夏陌,曾经海誓山盟,曾经有次我问他若我失踪,他该如何。他说寻便天地都要将我找出。
你说,他现在该是在干什么?
男人都是如此,骗去我们的信任和真心,在随口许上一句海角天涯。
还不如那蛇,你即使不在,它依然守在这儿,依然清晰记得十几年前主人血的味道。
七
凝安流连在石壁旁,看着曾经那个女子的每个字。或爱,或痴,或恨,或怨。
抵不过一句红颜默默的唱,相思竟成冢。
火柴终于还是用完了,坟冢又恢复了那一惯的漆黑和冰冷。凝安痴醉地呆在石壁旁,眸里已然是绝望。娘,凝安总算还是认出你了。凝安在这世上,也算一命苦之人。干爹娘虽有养育之恩,但却经不起一点诱惑而将我推向虎口。夏陌虽说曾相伴左右,但女儿的走,他不还是接受了么?爹是唯一的亲人了,却还险些成了我的夫,还将我推入这坟冢。这上天,真捉弄人啊。
凝安顾自说着,再次掏出那把剪子,对准自己的腕。
死,原来绕了一大圈,自己又回到了原点。
不知是多久,坟冢内竟射入了刺眼的阳光。温暖和煦,多少年的阴湿一扫而光。
凝安竟觉得睁不开眼,一个男子从上面望下,看到她,声音激动几乎失控。
“安儿!你竟在这!我总算是寻到你了!”
凝安勉强看去,是夏陌。
睡眼惺忪,发鬓凌乱,但目光却闪闪发亮。
“安儿,我说过,寻便天地都要将你找出!”却是看到满地嫣红的血,惊得少年一脸笑容冻结。
若干日后,凝安伏在夏陌肩头问,“你那日是如何寻到我的?”
“不告诉你。”少年微笑着昂起头,唇抿得紧紧的,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说啊,本来我还想考虑我们的婚事的,现在看来……”
“好好好我说。”夏陌紧张地低头看凝安,“你走后我*上江府,直到江府放出你失踪的消息,我一个人去西湖畔想找回你的尸身,再和你葬在一起。却发现浅滩那有块石头摆放得有些怪异,走近看下面还透着缝,便搬开看,于是看到了你。”
夏陌说着,放在凝安腰间的手搂得更紧,似乎生怕再次失去。
凝安静静地听着,回想那一日,自己的惊讶与开心,虽然血流了不少,但毕竟没事。本想带走那条蛇,可未想那蛇却是看着她离开,死活不动。
呵,这份对主人的忠诚,凝安别过头险些落下泪来。
他们现在正是去江府的路上,她要揭开那伪善小人的面具,她要告诉天下那江家大少是如何的人面兽心。
却始终还是晚了一步。
到时,江府已一片萧条,家丁说,主人已去了。
一剑,自刎。
江,你这个胆小的畜生。
但在他的书房,凝安意外拾得他的手迹。
是当年的,真相。
八
他真的没有负她。
他出去后直奔家中,却意外撞上了守株待兔多日的公主。公主以他父母的性命作要挟,又跟踪将他击晕用石头堵上了那个通往坟冢的洞口。
他终是没法看着父母因他而死。
所以违心娶下那刁蛮的婆娘,而梨儿,在那堆满石块的浅滩上,再寻不到了。
大半年后,一日偶然,他竟发现原来自己房间的床是个活板。那枕头其实是一个机关,他震惊发现连着下面的就是那个他曾住过数日的坟冢!他该是多惊啊,他疯了般找出绳子跳了下去,而当他匆促赶到,他看到的是一具刚刚凉去的尸骨。
他用力搂着她,似要将她揉进胸膛。他喊梨儿梨儿,我还是来了啊!你怎么就不多等一会儿呢?就一会儿啊!任他男儿之泪洒满一地,她再也不会醒来。
他承诺过的三日,他没做到。所以她转身再不给机会了,所以她干净离去给他留下了一生的惩罚,所以他只能搂着她的尸身,而再也听不到看不到她鲜活的一切。
曾经,那个满山跑着青发纷扬的梨儿,那个淘气地拿蛇吓他的梨儿,那个将自己给他垫脚让他苟且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