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色-第3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你们送回十里村——”
老范正跟司机小李说话的时候,出租车里的周主任在打着手机:“明仁兄弟,咱今天不叙旧,只想拜托你一件事。”
电话那端传来声音:“哎呦,你这个县委宣传部的大主任,就别拿我这个老同学开玩笑了。向来都是我请你办事,哪天轮到你请我办事了?说,赶紧说,我正愁没这个机会呢。”
“别拿我开涮啊。说正经的,百乐浴城应该在你的辖区,你肯定能直管。我老大家的一位亲戚,他们家的二儿子,大概叫范九两,就在那家浴城上班——”
“哎呀,有这事?是不是犯事了?你放心,保准没事。全包在我身上,我立即去办,亲自办,成不成?”
“犯啥事啊?你别瞎猜。我呢,刚送他们过来。我是说,你要是方便,又不影响工作,替我跟百乐方面,好好打个招呼,照顾照顾他。明仁啊,你也知道,我是当差的,有些事,分内不分内的,都要办实在。”
“哦了!全明白了。老同学,你尽管放一万个心,这事我一定帮你办漂亮了,不留任何痕迹,成吧?你吓死我了,我以为多大的事呢。”
“那成。改天,咱聚聚?”
“聚聚!那是必须必啊,呵呵——”
需要说明的是,周权打电话过去的人叫程明仁,时任兴化城*西派出所一把手所长。
***********
此刻,九两正在浴城三楼的宿舍里泡方便面。
说是宿舍,其实就是一间破旧的杂物室,主要的空间都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废旧桌椅、沙发,以及一些废弃的浴巾之类,只在靠门不到6个平米的地方摆着一张旧床,和一方木质旧茶几。
杂物和床中间,用一块还算半新的帘幕界开。
泛黄的墙壁上,石灰脱落的痕迹到处可见,却粘贴着几张半裸的女人画。
其中一张,是曾经红极一时的香港艳*星叶子*楣,那怎么裹都裹不住硕大肉*胸的红罩罩,分外醒目也夺人眼球。
从裤子口袋掏出那部破旧的手机,九两看了眼时间。
然后,他发现屏幕有些模糊,便扯过一块被角来,一边哈气,一边擦拭,甚为仔细。
一分钟之后,这才满意,他便将手机揣进裤子口袋,然后哼着小曲,打开茶几上的单放机。
音乐声传响在不大的空间,正是摇滚歌手崔健唱的《一无所有》:
“我曾经问个不休——你何时跟我走——可你却总是笑我——一无所有——”
九两便在音乐声中摇头晃脑,接着拿过刚才泡的方便面,揭盖后,一手拿塑料叉,一头早已低下去嗅:“哈哈——哈——真香呀——”
随后,估摸快到上班时间了,九两迫不及待地叉面——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咬着几缕面条的九两,下意识地侧耳判断。
“九两,下面有人找!”
脚步声停止,就停止在门口,随即便传来叫唤的声音。
“谁找我啊?我正吃饭呢。”
叫唤的人是戚福,九两知道。
这戚褔是三十多岁的光棍汉,来百乐浴城不过半年。
大概是“惺惺相惜”的缘故,戚福跟九两关系挺不错。
“不知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一个老的,两小的——”
“啥?我爹他们来了!”
“啥?你爹他们来了?”
“对!太好了。戚褔,你别忙走,赶紧带我过去!”
说话间,九两已经站起身来,便是连手中的塑料叉也扔了,飞身去开门——
********
此刻,蒋五刚在小馆子里喝了点小酒回来,正一边剔牙一边打着饱嗝地上楼。
迎面走过的几个服务生,时不时就冲他笑媚一声:“五爷来了”。
而蒋五习惯看也不看,也不点头,只关注脚下的楼梯台阶,满不在乎地回一句:“嗯。”
有那么一瞬间,他忽然感觉到身旁闪过一道身影,没命一样地跑下楼,把楼梯台阶蹬得“扑通”响,而且根本没跟自己打招呼。
如果是浴城的服务生,这就很不好了,太不懂规矩。
于是,他立即停住脚步,并回转身子,想瞧瞧究竟是哪个王八羔子。
谁知,这一瞧,就把蒋五瞧得特别生气,差点火冒三丈。
为啥呢?
因为,那身影不是别人,正是小瘪三:九两。
mlgbd,这小瘪三,莫非买彩票中五百万了?
蒋五翻着白眼,不解地想,即刻就返身下楼,悄悄地跟过去——
第045章 但我在乎
第一眼看到老爹和两个兄弟时,九两就像断奶多日的婴儿一样,扑上去又扯又咬,再呜呜哭了出来:“你们怎么今天才来——怎么今天才来呀——”
仿佛这些日子,他有无尽的委屈,一直埋藏在心头,终于迎来倾诉的机会。
这情形,也出乎范坚强的意料。
说实在的,从那老屋醒来那会儿,他只见到两个人,一个是老范,另一个就是一斤。
后来才陆续了解家庭的成员,包括这个未曾谋面的二哥九两。
眼下,九两见着家人就当场飙泪的样子,着实叫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看着面前的九两,联想到这些日子以来的经历,以及老范那日对自己的叮嘱,范坚强隐约意识到,九两在兴化县城的生活遭遇,也许是老范家多年来憋屈生活的悲情延伸——
老天是不会同情弱者的,反而会变本加厉地折磨弱者!
偷偷地咬牙握拳,范坚强暗暗地想。
想到这里,他突然觉得周身的血液在滚热地流淌:奋发图强,注定是老范家今后的唯一活法!
见九两呜呜地哭,老范不免又要老泪纵横,但碍于四周的一些眼神,强行忍住,并搂住他的后背,努力笑道:“九两不哭,莫被人家笑了去,听话。”
一斤也搂住九两的胳膊,说道:“九两,听老爹的,不哭。”
九两这才稍加收敛,低头抹了抹眼泪,用力地点头。
“这一大家子的,跟没娘的孩子一样,哭哭啼啼个啥呀?”蒋五的声音,不知从啥地方突然冒了出来,一副阴阳怪气,“哎呦喂,九两,你千万别告诉我说,这个是你老爹,那两个是你兄弟。你不嫌丢人,我都嫌丢人呢——”
范坚强脑门顿时一热,一股受辱的滋味油然而生,即刻冷眉侧身看向来人——
再说老范,他之前来过一两次,都是背着浴城里的人,偷偷看望九两。
因此,他并不认识蒋五,也不知蒋五是浴城的大堂副经理。
于是乎,骤然听到这阴阳怪气,他赶紧上前打招呼:“哎呀,我们光顾着说话,没想到会影响到这位老板,对不起啊,真是对不起——”
范坚强想拽住老爹,却被老爹摁在身后。
刚想挣脱,一斤上来拉住他的右胳膊,示意他不要冲动。
九两没想到蒋五会冒出来,立刻也上去陪着笑,并向老范介绍说:“爹,这是五爷。五爷是百乐的大堂副经理,也是我们老板的侄子,对九两可好了。九两在这里,被人欺负了,都是靠五爷罩着呢——”
刚听到这里,蒋五就“噗嗤”一口笑出来。
他就是一油脑肥肠的主儿,压根看不起这群乡下打扮的人,平日里的自以为是此刻更加暴涨。
因此,即便九两一副讨好的脸色和语气,也没能让他收敛:“我说九两,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这穷小子有啥呀?我蒋五凭啥要罩着你?别套那近乎,你不配!刚才我正上楼,你小子一溜烟地跑,照面都不跟我招呼一声,眼里还有我五爷吗?”
闻听这话,老范连忙招呼道:“五爷,我家九两还小,不太懂事,你大人有大量,别跟他计较。他大概是听说我们来了,一高兴,走得急了点。五爷,我代他向你赔个不是,你千万别跟他计较——”
九两不住地点头称是,谄媚地附和,还冲蒋五偷偷挤了挤眼,作出一副哀求的模样,示意蒋五不要在这时候为难自己:“五爷,昨天有个客人,给了我一包香烟,十五块一包的南*京烟,我正打算给你送去呢。五爷,我这就把我爹他们送下楼,回头就去你那里,顺便还想跟你请个小假,不会超过一个钟头,你看怎么样?”
其实,昨天根本就没有客人送九两香烟。
其实,九两提到这十五块一包的南*京香烟,就是暗示蒋五:放心吧,只要五爷这回给我一个小面子,我会给五爷买一包南京烟的。
而且,九两相信,这样暗示了之后,蒋五一定会非常满意,指不定还能一高兴,把一个钟头的小假也批了。
哪知,这个蒋五也是个人来疯。
便是九两这么说了,而且老范家来了这么多人,他还是一副养尊处优的自以为是,当即不屑道:“哎呦,你这不是骂我蒋五么?一包十五块钱的香烟,就把我收买了?你小子,很坏啊——”
九两立即出口道:“五爷,两包?两包十五块钱的南京,成吧?”
蒋五顿时就笑了:“哎呀,九两啊,你小子,真是太坏了。算了,今天我五爷心情好,就不跟你计较。不过,那两包香烟,你千万别再提了。否则,别怪我五爷生气,因为那是在打我的脸呢。”
老范没听出意思来,只一个劲儿地道谢。
九两盯着蒋五大摇大摆的背影,咬牙切齿地笑:“五爷大气!谢谢五爷!五爷走好——”
转而,见蒋五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处,九两顿时就骂了一句:“狗日的,心真黑!”
骂完之后,九两回转身来,却骤然一愣。
因为,他发现三弟八两正死死地盯着自己,仿佛陌生人一样。
九两有些心慌,紧问:“八两,你咋这样看你二哥呢?别怕,那蒋五走了,他不会对咱怎么样的。对了,上回村里来人说,你考上大学了,十里镇第一名呢,将来是要做教书先生,是不是真的呀?”
一斤接话道:“是真的,我们家八两将来要做教书先生!”
于是,九两两眼放光,立即上前搂住范坚强,嘴里兴奋道:“太好了!八两,你上大学的伙食费,都归二哥出——”
趁着九两上来搂抱的工夫,范坚强努力平复心情,咬着他的耳朵问:“这蒋五,刚才敲诈了你两包香烟,而且成功了,对吧?”
九两没料到三弟会这么问自己,脱口道:“是啊。不过,你别在意,他每次敲诈我,我都会诅咒他一整晚。八两,其实也没啥要紧的。咱家前些年欠下的债,基本快还清了。最重要的是,二哥现在挣钱了,不在乎那点小钱——”
“但我在乎!”
依旧是咬着九两的耳朵,范坚强冷冷地说。
说到底,范坚强在乎的,其实不是钱。
也就在说完那句话之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