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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在红尘中遥望-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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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珊突然黯然神伤:“天哪,我明白了!可悲呀!我在你心目中只是她的替代物!那天,我在网上……”

  宏成倏地想起了自己与蓝珊在网上第一次相遇!他对她此时的感受心领神会,急忙解释:“说真的,也许我最初听到你在网上唱《南京之歌》并与你相识,跟我潜意识中对紫紫的情结不无关系。但以后就跟那没任何关系了。真的!”

  “那你现在还跟她来往吗?”

  “没有。”

  “你不会骗我吧?这么多年,你就真没再见到过她?”

  “真的没有。”宏成神色黯然:“她从那个新学期转学后,就不知去向了。”

  蓝珊一下子神情轻松了,跟宏成开起了玩笑:“你知道吗?我们南京有个专门寻找初恋情人的侦探公司,据说生意挺红火的,要不叫他们去找找。”

  宏成感叹道:“其实,这只是一段很自我的心路历程,只适合埋在心底,而见不得光。除了后来跟一个中学时代最要好的同学说起过这段往事,像今天这样原原本本对人说,还是第一次。”

  蓝珊若有所思:“我在想,如今,那个紫紫是否会像你仍想着她一样也想念着你呢?”

  “她可能至今都不知道我当时的心思。”

  “我看你呀,至今还对她一往情深!说到她时还一口一个‘紫紫’的,连姓也不提起,好不肉麻!”蓝珊的话里分明掺杂着醋意。

  “你冤枉我了!她就叫紫紫呀,姓紫名紫,姓名紫紫。”

  “不管她姓什么名什么,反正你说起她就一脸神往。不过——”蓝珊说着,伸手作势拧了一下宏成的脸。“我还是喜欢你这一点,说明你还是蛮重感情的。”

  “我们换个话题吧。”宏成想把自己的思绪从那段有始无终、甚至也算不得真正有始的情感经历中解脱出来。

  “那你给我说说你和她的故事吧。”蓝珊加重了“她”的语气。

  宏成听明白了蓝珊的意思,又佯装不明白:“你说的是谁呀?”

  蓝珊又拍了一下宏成,“你还有多少个她,你的老婆蔚韦呀!”

  “这……”

  蓝珊凑过来,抱住宏成的脖子,对着他的脸呵气、撒娇:“嗯,我现在就想听,凡是你的故事我都想听个够。你讲嘛、讲嘛……”

  宏成经不起蓝珊的软磨,只得投降:“好好好,我说我说。”

  蓝珊松开双手,像小孩子似地笑了起来。

  “怎么说呢……好,从头说起吧。我与蔚韦是同一个大宅院的邻居,他父亲是市第二建筑公司的一个泥水工,当时的二建是我们这座城市里很牛的一家建筑企业,它的工人规模在全市最大,在‘*’造反时期它的造反派组织‘无联总’(无产阶级联合造反总司令部)连连在武斗中获胜,在全市各造反派别中势力最大,当时只要一提到‘二建无联总’来了,连小孩都不敢哭了。我父亲与她父亲同是二建的泥水工,我母亲没有工作,身体也不好,就在家里做家务。她的母亲是商店的售货员。她家里的境况要明显好过我家。我父亲与她父亲很投缘,用现在的话来说是一对铁哥们,用他俩的话来说是:两人的头割下来可以互换相衔。所以,两家的关系一向很好。特别是在夏天,两家桌子往院子天井里一摆,经常合在一起吃晚饭,看上去就像是一家人。她比我小一岁,本来比我低一个年级,后来在小学四年级时我曾因生病休了半年多学,所以从小学四年级开始到初中、高中,我和她就成了同班同学。他父亲性格粗犷直爽,也很喜欢我,在我很小还不懂事的时候就经常开玩笑称我是他的‘小女婿’了,慢慢地,随着年龄增长,我和她也有了互相的好感,但这还是一种兄妹和好邻居之情。到初中二年级时,我突如其来地暗恋上了从另一所学校转过来的紫紫,她就特嫉恨我。但仅过了一学期,紫紫就转学了,她很得意,又缠着我不放。到高中时,其实我们已经早恋了。那时中学生搞早恋就像搞当年共产党搞地下工作一样秘密,一样惊险刺激,特别是不能让学校、老师知道,否则就没有好日子过;同时也万万不能让家长知道,知道了同样没好日子过。不过,在家长方面,我和她是例外,因为他家和我家都有这个意思,但也不能张扬,那还是在上世纪七十年代末,社会远没有现在这样开放,公开早恋,会给双方家长带来压力。那时高中还是两年制,我和她也就十七八岁,是虚岁。”

  “呵,色胆不小,这么早就恋上了。”

  “虽然我比蔚韦大一岁,但好像她要比我成熟些,当时我一切都是听从她指挥的,包括约会、初吻,我都是被动的。但有一点我引以为自豪,这就是我的学习成绩要比她好得多,大概也就是这一点使我有信心与她偷偷厮混在一起。

  “我现在特别弄不明白,为什么现在的小孩子读书读得这么辛苦?当时我们在中学时代时没有多少作业,老师即使布置作业也往往会在课中留出部分做作业的时间,所以课余时间很充裕。放学后我不是与一帮子狐朋狗友疯玩,就是偷偷和她厮混在一起,但我的学习成绩居然在班里处前五名左右的位置。我还清晰记得,有一次数学期中考,我不到四十分钟就交上了卷子,出教室后正在操场边的柳树下掘泥捉幼蝉玩,后面考完出来的同学老远看见我就喊:宏成宏成,吴老师在讲台上把你的试卷当场改完了,说你得了满分,还说你是数学天才呢!学习轻松,玩得开心,还有早来的恋情,那一段日子真算得上是最难忘的快活时光。

  “但是,到高二的时候,灾祸降临了!”

  蓝珊拍手大笑:“啊,她终于怀孕了!”

  宏成在蓝珊的脸上轻轻拧了一把:“你别幸灾乐祸。”

  蓝珊正想撒娇,可又敌不过好奇心作怪,捂着脸问:“那怎么啦?”

  “我父亲在建筑工地上被突然倒塌的吊塔砸成了重伤,后来死在了医院里。”

  “哦,对不起。”

  “家里的顶梁柱倒了,本已穷窘的家境更陷窘迫,母亲打算让我辍学,顶替父亲进建筑公司做泥水匠学徒。就在这时,我父亲的好友、我未来的岳父站了出来,他正色对我母亲说:嫂子,如果你不嫌弃,宏成是你的儿子,也是我老蔚家以后的女婿,只要他能往上读,读高中,还有以后读大学的费用,不用你担心,我全包了。掷地有声的几句话就改变了我的命运轨迹。

  “第二年夏天高考,我顺利考上了同济大学的土木工程系。之所以报考土木工程专业,是因为受了父辈是建筑工人的影响。蔚韦名落孙山,被她父亲所在的二建公司招了工。当时二建公司是一家很吃香的国营企业。她家履行诺言资助我上大学。但奇怪的是,她父亲过去经常开玩笑称我‘小女婿、小女婿’什么的,自从我上了大学却改口叫我的名字了,并且对我也客气了许多。这让我觉得很别扭。也许在他的观念里,在一个名牌大学生和一个普通高中生之间存在一条鸿沟吧。但我和蔚韦仍恋爱得如火如荼,那不是报恩,而是确实迷恋上了她。她的爽朗性情是我喜欢的,她的敢作敢为风格是我欣赏的,还有她浑身散发出来的一种有似于花木兰式的逼人英气也使我陶醉。不瞒你说,就在大学第一个寒假回家时,我们就情不自禁地偷吃了禁果。那时她刚进二建公司当了出纳。”

  蓝珊故意插话:“好无情的人,这么快就忘记人家紫紫了!”

  “我没忘记紫紫,但我对蔚韦的爱也是真实的。这是两种类型的感情,前一种属于飘渺的精神,后一种更趋向真实、具体。”

  “哈哈,我懂了。怪不得人们常说,男人心里总是有两朵玫瑰。紫紫是你心中的一朵红玫瑰,蔚韦是你生活中的白玫瑰。是不是?”

  “你再这样胡搅乱缠,我不跟你说了。”

  为了听接下去的故事,蓝珊只得连连退让:“好好好,我不开玩笑了。继续说,我洗耳恭听。”

  “我大学毕业时还是计划分配,我当时可以在上海留校,但为了蔚韦,我自己要求回到老家,分配进了当时市城乡建委下属事业单位建筑设计室。过了一二年,国企改革开始了,她和她父亲所在的二建公司作为全市试点企业要率先进行转制,她父亲索性拉了一批工友出来,自己成立了一个工程队,她也跟着父亲辞了职。再后来,这个工程队成了当地建筑市场上的老大,反过来又兼并了那个转制不彻底的国有建筑公司,成立了蔚氏建筑公司,经过几年快速发展,又改名为蔚氏建工集团。再后来,他们的业务发展到了省城,再扩展到了上海,她出任蔚氏建工集团上海公司的总经理。经过艰苦努力,总算在上海站稳了脚跟,并且还得了个上海建筑最高奖白玉兰奖。我也在那年辞去公职跟她来到上海,筹备组建了蔚氏建筑设计研究院,她出任董事长,我任院长,并兼首席设计师。”

  “不错不错!”蓝珊拍手称赞,“堪称当代中国的一部经典草根情史和草根发家史。”

  “这下你该知道我为什么会没有七年之痒的故事了吧。”

  “你没有七年之痒,但你是十七年之痒。”

  宏成陡然无语,心里涌上来一种说不清楚的复杂情绪。

  “真的,我有点不明白,根据你所说的,你们婚前有这么长的共同经历,婚后又一起奋斗过,你们应该是很般配的一对啊。”

  “是啊,我也没料到怎么会走到这一步的。让我不解的是,这几年里,我们的共同语言不知怎的会越来越少,就连夫妻性生活曾经激情万丈的感觉,也早已不见踪影。看多了她疲惫不堪或者敷衍了事的样子,我也失了兴趣。慢慢地,我开始不喜欢、甚至排斥起她的身体。”

  说到这里,宏成差一点要把自己曾经的阳萎和在那南京之夜神奇的*说出来了,想了想终于没有出口。

  “你想着去改变过吗?”

  “怎么会没有!有时我也真想放弃。”宏成顿了顿,又说:“但是,我又怀想我和她那些曾经在一起的快乐日子,它们永远无法被替代。我很矛盾。”

  说到这里,两人久久无语,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

  过了一会儿,蓝珊把宏成的左手拉过来。“让我看看你的手相。”她一本正经地捏着宏成的手,看了许久,说:“从爱情线来看,前半段深而清晰,说明你的爱情发乎早而爱之深。”她抬头瞟一眼他:“你这小子艳福不浅。”

  宏成一笑:“别逗了,这些还不都是我刚才告诉你的。”

  “别插话,好好听本大师讲,心诚则灵。”

  宏成只得任她胡诌。

  “但是到中段开始变得散漫紊乱,这说明你人到中年已变得情不真意不切。也就是说你对爱情已不专一,是你忘恩负义……”

  宏成想反驳,但又一时组织不起来有效的言语,就忍住了,悻悻然说:“也许吧;你说下去。”

  “不是我说,是手相在说。已故伟人说过,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这爱情线中段的浅乱,有你的原因,也有她的原因。

  “此话怎讲?”

  “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必有一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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