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军-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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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苏寒芝说个大红脸。
等落坐之后,她拿起电话吩咐下去,不多时茶房就把茶水、果盘一一摆上来,杨翠玉热情的招待着两人喝茶吃东西,又将他们送来的礼物放在一边“人心到了就行,何必买这些东西。十爷是什么人,你们心里也有数,他可不想看你们这么破费。”
她说着话,也坐下陪客,将身子靠在椅上,左腿抬起压住右腿,右手往腿上一搭,捏着一块手绢儿的左手又微微搭在右手背上,自旗袍边缘处,那腿若隐若现,让苏寒芝心里忍不住骂了几声狐狸精。
好在赵冠侯的目光并没有在那腿上驻留太久,而是先道了道乏,随后就问起金十的行踪。杨翠玉一笑“十爷那是个待不住的人,昨天在你那忙和完,回来跟我没吃几口东西,一位比利时的侯爵夫人就请他去白洋淀打野鸭子。津门这地方,他的熟人也是有一些的,要是信着拜客,可是几天都拜不完,不去拜客,就短了礼数,他也没办法。十爷也料到你今天八成会来,放了封信在我这,要我拿给你。”
她向二人告个便,来到梳妆台前打开抽屉,从里面拿了个信封出来
“这信啊是他昨天回来后就写好的,话呢,却是早几天就递过去了。十爷说,你不是池中之物,若是困在小小的锅伙寨里,就糟践了人才。让你拜漕帮那老头,也不是让你真的在帮里吃饭,只是有个漕帮背景,日后行走天下,到哪报出礼字辈的名字,都能好用。你真正的前程,应该起正途上。当然,若是你不想,也没人逼你,若是想要有些作为,十爷这里有条路子。津门武备学堂会办殷午楼殷大人,与十爷家的天伦有点交情,两家得算世交,十爷前两天就去拜了他老,人情也托付到了。你拿着这信去,保证有你个安排。”
她转达了金十的话,又用那好看的大眼睛看着赵冠侯“小恩公,奴家这里也就两句话劝你。梁园虽好,不是久居之处。这锅伙寨里你虽然是寨主,但充其量也不过是个单雄信、宋公明般的人物。你现在有了家室,就更要为我寒芝姐想想,总混这条路,家里人也要跟着你担惊受怕。依我之见,投军是个正路。又不要你当兵扛枪,有十爷的面子关照,做个军官既有饷粮也有前程,将来指不定,还能做个军门呢。”
赵冠侯一笑,先是道了谢,又问道:“翠玉姑娘,这午楼公住在哪啊,我要是去拜,也要有个地方。”
“殷大人虽然是武备学堂会办,但却不长在那边,平日里总在小站,帮着袁道练兵。再者说,武备学堂的学员,将来也要由新军安排前程,水大不能漫过桥,于公于私,你都该去小站,先去拜袁大人。虽然十爷没托他,可是托了殷大人,与托袁大人是一样的,他们两个可是过命的交情。”
她又从梳妆台里拿了一叠银票出来放到桌上“这是奴家的一点私房,您也知道,我现在还没正式留客人,赚的不多,好在几位爷捧,也积攒下几千两银子的身家。这是京里四大恒的票子,直隶通兑,小恩公拿去孝敬袁大人,我想保您个哨官前程不成问题。”
这回却不等赵冠侯说话,苏寒芝主动把银票推了回去“我们自己手里有钱,不能让杨姑娘破费,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既然十爷不在,我们也不方便多叨扰,先告辞了,等过两天再来给十爷道乏。”
杨翠玉看了她两眼,扑哧一笑“哦,原来你们只是给十爷道乏,却不是给我道乏来着?”
苏寒芝被她说的一窘,好在杨翠玉接着就笑道:“奴家这是开玩笑的,给小恩公帮忙,是我应尽的人心。要没有当初恩公搭救,我就饿死在后台了。救命大恩,怎么报答都应该,就别跟我客气,姐姐也别拿我当个外人啊。你们留下来吃了午饭再走,想吃什么,我让茶房去要。”
两夫妻自然不可能再留下,尤其苏寒芝见她那烟视媚行的样子,心里很有些看不惯,绝对不肯多留,赵冠侯也只是将信收好,分说着“还有好多家要去拜,实在是待不住了。等十爷来了,替我们道谢就是,改日再来。”
“那倒也不必了,我和十爷这两天就要回京,他是个豁达性子,也不要你们谢什么,大家有缘再见。恩公,奴家在京师的地址你是知道的,若是进京,可千万要来看我才是。”那双美目之中波光流动,仿佛要掉眼泪的模样。
那副楚楚可怜的神情,却是让人大生怜意。赵冠侯只好点头答应,等到送两人下了楼,见二人去的远了,杨翠玉嘴角边泛起一丝笑容“这女人,倒是看的紧。可惜啊,你这眼睛光防外,不防里,却不知我这边患是远,近在咫尺的心腹之患才是大敌。再说我要是用出手段来,你当你防的住?”
嘴里轻轻哼起“昔日里梁鸿配孟光,今朝尚香会刘王。暗地堪笑奴兄长,弄巧成拙是周郎……”的西皮慢板,一步三摇,如同弱柳扶风一般,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第六十五章 各奔前程
出了饭店,苏寒芝的脸色略微好看了点,但下意识的抓紧了赵冠侯的胳膊,又小声问道:“她……是不是特好看?”
“啊?你问这个啊,肯定是不难看了,你想想,在京里多少贝勒都惦记着的人,怎么可能长的不好看?……你别乱想了,她哪看的上我,你说我哪点比的上人家京里的贝勒。”
听他这么说,苏寒芝反倒是为他不平“要是我看啊,那些贝勒捆一起,也不如你。”心里倒是舒坦了许多,按这个说法,她应该不会和自己抢男人了。
两人离开立顺德,一路到了水梯子,李秀山已经回营听用,并不在家。但是李荣庆十分热情,强拉着两人不让走,非是要留饭,等到回家时,天气已经大黑。苏瞎子的病没有多少起色,混混也不是很会伺候病人,今天就又便在了屋里,闹的房里臭气熏天。赵冠侯为他换了衣服,又弄来水帮他擦洗。
等他与苏寒芝回了自己的住处,颇为郑重地说道:“岳父这病,看来是不能拖,咱们请了郎中,也不见效。看来,还是得送到租界,让洋大夫看一看。”
目前这个时代,泰西的医生也未必比金国医生高明多少,尤其没有科学仪器等手段,治疗这种精神方面的疾病未必有什么效果。只是这边请来的都是些神汉仙姑,不是驱邪,就是喝符水,闹的乌烟瘴气。在他看来,这些手段用出来,好人都会生病,病人就只会更严重,照这么搞下去,自己差不多就该给岳父准备棺材了。
他对于苏瞎子没什么好感,但是爱屋及乌,总归是做了一家人,就要有一家人的担当。泰西医院虽然未必能让他好转,但总归不至于让他变的更糟。
苏寒芝却摇着头“泰西医院太贵了,而且住在租界里不方便照应,我们就只能在租界里再租一所房子,那开销就更大了。我们手里是有一些钱,可是这钱,不能乱花,爹的病就算送到医院里,也未见得有什么办法,现在也只好听天由命了。这钱,我想都给你拿着。”
她说话间又摘下了脖子上的项链“还有这上面的珠子,你找个首饰楼卖了,也能卖出几千两银子,加上咱的积蓄,去走一走袁大人的路子,保举你个前程。我在家里将就一些,也不至于挨饿,再说,还有公理报那里,也有收入。”
赵冠侯看着苏寒芝,脸上带着笑意“你也想让我去当兵?军营辛苦,听说武备学堂除了过年,没有节假,不许私自回家,你就不想我?”
“呸!”苏寒芝轻啐了一口,随后娇羞的低下头去,虽然已经做了夫妻,但总归还是腼腆性子,一想到待会要做什么,就阵阵脸红。“男儿志在四方,我不能当你的拖累。金十姑娘那种人,不会看错人的,她都愿意保举你,就证明你是那块材料。要是为了我,就坏了你的前程,我就是睡觉也睡不安稳。我没图你大富大贵,飞黄腾达,只求你能够混出点人样来,对的起自己就好了。就算花费再多的钱,我也不在乎。”
她顿了顿,又说道:“我不比十姑娘或是那位翠玉姑娘那么有脑子,可是好歹想了一天,也想明白不少事。我们就算是要做生意,也免不了和地方打交道,庞金标要是铁心和咱们作对,很难躲过去的。我自己可以活的委屈一点,但是不能让你受委屈。看看我爹现在这个样子,却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这个世道,要想不受欺负,就得让自己有势力。有这么个机会,我想让你抓住,将来免得受庞家的暗算,也不吃他们的亏。”
“其实我对于当官,真的没兴趣,或者说,我从没把权势之类的东西放在心里。庞家想要对付我,也没那么容易。”赵冠侯伸了个懒腰,将手放在苏寒芝肩头
“只要能陪着你,做什么都好了。但是姐你要是这么说,我就听你的,等这两天拜完了客,我就到小站去上门投书,至于银子……不必带了。袁慰亭在小站练兵,又在津门治混混,至少看上去,是想有一番作为的。在坊间也听不到他多少非议,可见他并没有在这方面赚钱的念头,若是送了钱,说不定反倒恶了他。就这么去,倒看看他收留不收留。”
苏寒芝见他有了定计,就不多劝,张罗着要为他打水洗脚,却被赵冠侯按住肩膀说了声别动,自己跑出去买了热水,随后端了盆,递到苏寒芝面前。“洗脚这事呢,我是不会错过的。等我投了军,做了军官,倒时候你就是真正的官家太太,咱们买几个丫头伺候着。可是洗脚这事,还是得我来,不许让她们上手。”
“你……你将来成了大人,会被人笑话的……”苏寒芝小声嘀咕了一句,眼泪却不受控制的流出来,白天里见到杨翠玉时的不快,此时已经消失无踪,惟有甜蜜留在心头。
随后几天,赵冠侯与苏寒芝又挨家拜过去,尤其他考虑着自己投了军,家里更需要人照应,姜不倒那里的礼物,也就格外重些。以往他学徒不肯交钱,姜不倒对这个弟子看法也一般,或者说没拿他当个徒弟看。
可是见了他送来的礼物,特意提前收了场子,又留下他喝酒,俨然将他当成了自己的亲信弟子。两下的气氛很是融洽,倒是像极了一家人,只是苏寒芝发现,姜凤芝与丁剑鸣之间关系变的有些不对头。
两人过去是吵架,现在倒是一团和气,但是这种和气明显不是情侣之间的氛围,而更像是客气的路人。她偷着问了姜凤芝几句,却始终不得要领,加上有其他的事情,这事就没好细问。
赵冠侯说了自己要去小站投军的事,姜凤芝第一个点头“投军,这个主意好。现在好多人都说,袁大人那里是个好去处,当兵一个月,可以赚三两五钱银子,若是当了官更多。你会洋文,又有胆略,到了那想当官,还不是轻而易举?到时候你有了官身,那该多威风。寒芝姐这边你别担心,我替你照应,谁敢欺负我姐,我剁了他。”
等到吃过饭,赵冠侯夫妻告辞离去,姜不倒拿着赵冠侯送来的八大件怀表在手里摆弄,越看越得意。却又有些后悔,自己当初对他,似乎该多些关注。若是他真的得了前程,这个善缘可是不小。正在盘算时,丁剑鸣自外面进来,先是磕了头,随后道:“师父,弟子想跟您这告辞,我这身功夫不敢说好,但是也过的去。留在跤场里,也难有什么作为,想出去闯一闯,望师父恩准。”
“闯一闯?”姜不倒知道,他最近与自己女儿闹的很不开心,但是这种儿女之事,他是不怎么在行的,也不知道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