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文系-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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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用如此的笑靥来提示我尴尬的局面,我的心再次一动(青春期的我真是个动心高手),我知道莫名其妙地喜欢上她了。
仅仅是一厢情愿的喜欢而已,就如我喜欢初春时抽出来的叶芽儿,总让我莫名其妙怦然心动。
但是我已经没有向女孩示爱的勇气了。我已经说过,失败之后,现在我喜欢上女孩,第一感觉是恐惧,所以迟迟没有做出飞蛾扑火的动作。
并非一点动作都没有。有一个孤寂难耐的周末,我终于按捺不住,到楼下窗口打了个通往西北楼的电话。我说:“找左堤。”那边门房大妈就传话去了。我很紧张,握着电话的手一直在发抖,我还没确定第一句说什么,是开门见山说我喜欢你,还是绕着弯子找个借口约她出来?
终于,对方话筒里传来:“喂?”
我握着湿漉漉的话筒语无伦次:“我是……你你能出来一下吗……我想跟你谈一谈……有有要紧的事……”
“左堤不在。”对方用河南口音道,原来还是那个大妈的声音。
我胸中像有根绷紧的弦突然断了,又像卸下百斤的担子。此后我再也没有勇气把担子再挑肩上了。
凯子很同情地盯着我,似乎想让我最无能的那部分也暴露无遗。
“你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总体而言,就是第一次太冒进,第二次太保守。”凯子像即主席站在天安门城楼上一般,胸有成竹道,“这么着吧,这次我一定要帮你。”
“我饭吃不完你能帮,这事能帮吗?”
“不但能帮,而且我还帮定了。哥们儿我现在虎落平阳,无用武之地,能在泡妞上帮你一把,也不枉我们的相识一场。”
做出这个决定之后,他觉得在我面前丢掉的面子捡了起来了,并且以后可以肆无忌惮地依赖我生活。
中文系 5
熄灯之后,听了一会儿兆赫陆凌涛主持的《怀旧经典》,我们又把昨天争论不休的“美女排行榜”拎出来。
现在我们宿舍五个人清一色光棍,每周开这种话题的卧谈会来打发力比多。当时音乐排行榜刚刚流行不久,我们可以把任何东西拎到排行榜上玩。
“谁要是不把楚惜光排在第一,我就跟谁急。”大便叫嚣道。
“你是不是眼神有问题,小楚远看是可以,近看你发现没有,眼睛不对称,一只大一只小。”小便极力反驳,他是傅雪痕的拥趸,道,“小傅排第一,小楚排第二,这事就摆平了。”
“你们也太自以为是了,我们班的美女就不算是美女了?你们发现没,于可可就是一少女版的林青霞。”狗对自己班上的美女没有进入前三甲感到极为愤慨,据理力争。
“切,有没有搞错,于可可是头发漂亮,又不是脸蛋漂亮,她最像林青霞的部分就是一头秀发嘛!”大便攻击道。
不知道年级里哪个同学,说古希腊有一则寓言,总结起来就是大便吃小便,小便吃狗,狗吃大便,相当于老虎棒子鸡。于是这些耳熟能详的三个词就成了宿舍里的三个同学的绰号,我现在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起他们的原名。
三人非常不满,说取外号可以,别取这么脏的这么贱的。但是没有其他名词比这三个让人叫起来更加过瘾的了,大伙劝道:“大便有什么不好,我们每天都离不开大便,我们在食堂里拼死拼活地弄一碗饭就是为了生产大便。”
大便就这样被说服了。
小便吃醋了,道:“为什么我就不能是大便?”
大伙劝道:“小便更好,我们时时刻刻都离不开你,我们一下课就拥进厕所,把便槽都挤爆了,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你。”
狗又不满意了:“大便小便那么重要,我就那么多余。”
“不,狗是人类最好的朋友。”
这三个绰号取得狠,至今念起来都口有余香,眼前浮现三张活生生的脸。
我们年级有三个班,大概一百二十来号人,男女对半。每个班上第一眼可以称为美女的,至少也有四五个,*美女也不相上下,没有哪个是绝对的女一号。大便、小便和狗争论了几天,也不能排定座次。
凯子已经成为我们的一员了,询问道:“左堤呢,能排第几?”
“前十不行,如果我们把排行榜定位前二十名的话,也许她还能进来。”大便肯定道。
凯子干笑了一声,问:“怎么回事呀师师?”
很明显,意思是质问我,怎么喜欢的女孩那么次呀。
“大便哪有审美,你也相信他。”我对大便的眼光不屑一顾,特别大路货。
“那你问问他们,左堤能进入前十吗?”大便把问题摊开来。
狗想了想,道:“客观地说,排在十到十五是没有问题的。”
我急了,道:“打个比喻吧,左堤就是宁静,小一号的,你们说宁静排在第*?”
“宁静有什么了不起,腿那么粗。”狗不屑道。
“切,狗你知道个屁,丰满也是一种美,要不人家姜文选她当女一号干吗?”我反驳。
“那是因为王朔小说里就这么写,就是一粗胳膊粗腿的女孩。”狗使出杀手锏,连大便都深有同感,他们站同一战壕去了。
“那就是美,就是果实的美,懂吗,宁静在里面就是一颗禁果,让那群孩子有偷尝禁果的冲动,如果不美,怎么让动物凶猛?”我灵机一动,胡诌出一些含意,以捍卫我的观念。在中学阶段,我就习惯对文章的意义进行牵强附会,搞这一套顺口就来。
我把他们暂时唬住了。
大便破罐子破摔道:“行,你把左堤排第一得了,把你大妈你大婶都排进来,我们不参与投票了。”
“你别说那些。我们实事求是讲,小便你说我说得有没有道理。”我把问题抛给一直默不作声的小便。
狗用带着哈欠的声音讽刺道:“你们为这些女的争得头破血流,可人家个个都跟你们没关系,何苦呢?”
被狗一语点破,大家恍然大悟,都觉得无趣,道:“也是也是,他妈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不相信一点关系都没有。大便小便们也许早在梦中就和她们发生关系了。
凯子神秘笑道:“那也不一定,也许过两天就有关系了。”
这话只有我能听懂。
狗困了,劝道:“今天到此为止吧,明天再议,日子还长着呢。”
因此大伙兴致索然地下了床,趿着拖鞋到厕所把膀胱里的液体倒干净,嘴里嘘着气,钻进被窝正式开睡。我闷闷不乐地辗转了许久才进入梦乡,我是个特别情绪化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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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系 6
凯子要替我去上课。替我去上课意思就是替我点名。
我执意不肯。我怀疑如果受了他这个人情,我要养他一辈子。
“你就睡吧,别跟我客气,真的,课堂上的事我都能搞定,说不定还给你记笔记。”凯子把我摁在床上,让我继续安睡,只要在打饭时间早早起来就行。
“不,我决不能让你受这个罪,否则怎么对得起朋友呢?”我挣扎着要起来。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早就计划好,今天替你上课。”凯子争辩道。
“等改天再替我,行不?我一周也就选这么几节课,别把我摘干净了。”
凯子这么积极的目的,其实是去看看左堤。
我呢,只是因为这两节课是东方文学简史。东方文学简史的老师我还蛮看得起他的,一口偏四川口音的普通话,但我听得懂,他是讲课最风趣的老师。在他的讲义里,日本作家是那么变态,即便不算变态也是偏执狂;印度文学是那么*,并且与佛学紧紧相连。确实能开阔视野。这种课再不去上,我真的不好意思呆在学校。
早上的阳光还有些羞涩,从屋宇、树木的间隙投射下来,带着不敢充分表达的热情。沐浴着这种阳光,走在一条时长在十来分钟的通往教室的路上,和同样青涩的学生混在一起,确实,只有此刻,我才融入学校的气氛,学校的秩序。此刻,我才觉悟到,我是来学校上学的,搞学问应该比搞其他的都重要。凯子和我一起,冒充成一个颇为勤奋的学生,不知道这个被开除的人执意要跟我去上课,是何想法?
上课的地点是在教二,一幢有些阴暗的前苏联式建筑的教学楼,窗外被巨大的法国梧桐和槐树遮拥,夏天很凉爽,冬天那就更凉爽了。幸好,学校里最大方之处,就是暖气很足,足以让不想睡觉的人都想昏昏欲睡。我们可以在教室里冠冕堂皇地瞌睡,不打一两个盹你就对不起暖气。
女生齐刷刷占据前面的座位,因为她们的目的比较单纯,就是听好课做好笔记。因此我们坐在后面,可以看到一整片秀丽的风景:齐耳发、波浪发、清汤挂面、马尾巴、卷发,以及假小子短发,掩映乃至露出一段白皙的脖子,衬着线条柔美的肩胛,你会产生这样的幻觉:美女云集。*一点:酒池肉林。但是从讲台的位置看,可就没这么理想了,你看到的是:瓜子脸、苹果脸、大白菜脸、黄瓜脸、南瓜脸以及被打肿的南瓜脸;白脸、黄脸、红脸、雀斑脸、红豆脸;樱桃嘴、鲤鱼嘴、鳄鱼嘴、比目鱼嘴……你未必要想到这是教室,你也可以认为这是菜市场。
凯子问我哪一个是左堤。我辨认了一下,指了指一个齐耳短发,从后面看上去脸上轮廓亦相当动人的女孩。凯子很有经验,趁着还没上课的空隙,往前绕了一周,从四面八方打量一番,回来后对我赞赏道:“嗯,眼神还不错。”瞧那口气,好像左堤是我的囊中之物。我可不敢拿大,谦虚地摇了摇头。
凯子拍了拍我的肩膀,把一股信心传递到我身上,坚决道:“有我在,肯定不成问题。”然后他就训练有素地在暖气中睡着了。
东方文学简史的老师姓王,据说在东方文学研究这一块是个腕儿,经常因为去日本开什么学术会议把我们的课耽误了。当然,他也没有我前面说的那么牛逼,只不过是确实敢讲,而且一两节中会有一两句记忆深刻的精彩语录。这些语录被我们流传开来,我们就有这样一个幻觉:以为每节课都有语录这么精彩。我们对各个领域中的大腕的崇拜幻觉都是这么得来的:将精华部分误认为他的全部。
王老师不论在讲台上还是厕所便槽前,总是踌躇满志的样子,他自认为课上得好,不是很在乎同学们在课上的小动作,完全大局在握的样子。但是他还是被凯子旁若无人的睡觉姿态给激怒了,他忍不住道:“那个同学,长头发的,你醒醒。”我推了推凯子,凯子不情愿醒来,把头换个姿势,要继续睡。我把他拍醒,道:“老师发怒了,你还是回去睡吧。”凯子不情愿地起来,低着头从教室后门出去了。王老师道:“睡这么长的觉,简直是侮辱我。以后想睡觉的,回去睡,我是不会强迫你们上课的。”他一副士可杀不可辱的样子,我们都很钦佩。确实,他从来不点名。
中文系 7(1)
小便在获得这个清澈的绰号之前,有一个在宿舍内部流传已久的绰号,叫梁档。我们大一在北校,当时有文史哲三个系的新生全扎那儿,但凡在食堂、图书馆里看到一些漂亮的有特点的女生,或者腻歪的一对,都会拿回来打听。这时候就是小便发挥特长的时候了,但凡我们提及一个女生的名字,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