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块小说网 > 都市电子书 > 大象之死 >

第3章

大象之死-第3章

小说: 大象之死 字数: 每页35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本来以为这辈子可以不用再见到罗主任了,没想到这一天她又到病房来,她说:“你们到广州去,他们也没有让你们说要活检就给你们做活检,他们会看情况。不过我告诉你们,你们到了那里他们一定叫你们透析,小医院我不知道,大医院通通都是这样,中山医院也好,广东医院也好,一进去就叫透析。那里不像我们这里,还可以商量,那里叫透析就得透析。广州那些人我也都认识,广东医院的庄主任、胡主任,我也能请到他们。透析得看各人的情况,有的肌酐400多就得透析,有的800多900多还不需要。从前有个县的公安局副局长,在升正局长之前才四十岁,检查出肌酐300多,我跟他说别开玩笑,得多注意休息,他不听,住院的前天晚上还去抓人,结果肌酐升到400多。我说透析,他听后说,不要说透析的话!不许你说透析!我最讨厌透析!一下子请来了四个专家,但隔行如隔山,有人说要这样有人说要那样,一个老中医还说要用中医疗法。我跟我们院长说,他们一人说一样话,说完各走各的,不听他们的不好,听他们的一定坏事。我找他们家属谈,说必须透析,要不没办法。他这个人很有能耐,从‘南油’叫来一架直升飞机,送他到广州,很多专家都在那里等他,各方面的都请来了。会诊后回去,交给广东医院的庄主任。庄主任也说透析,我说他不同意,庄主任说让我来跟他说。最后做肾脏移植。”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

  我父亲说:“大家都很关心。”她说:“对,有时候就帮倒忙。”她说:“什么时候要出院,我病历写一写,我建议透析。”我父亲说:“这段时间你的治疗是有成效的。”她说:“没有没有。”我父亲说:“也有可能回来后还要再请你来妙手回春。”她说:“没办法没办法,我没有这种能力。”我父亲说:“心脏不好,要坐飞机,开点药可以路上吃。”她说:“可以,不过我还得说,不一定有效。”

  我父亲回到家后,晚上请出祖母的香炉来拜,求她保佑自己到广州后能够平安地回来。

第二章  广州之行  5
别以为这是十九世纪法国浪漫主义作家雨果在虚构另一部《悲惨世界》,现实主义和浪漫主义是文学创作上的两座大山。

  第二天邻居开车送我们到机场去,他像要带我们去旅游一样,一路上说:“边防出入境跟公安局出入境是同一家人,但我们比他们大,他们叫上面做爷,我们叫上面做爹,我们比公安局还大,公安局处级,我们副厅级……”不远处有一座新建的办公大楼,他指着说:“我们单位的办公楼就在那里,附近几个地区都归它管,这楼不是很大,但花了五千万!”到机场大厅,他像回到自己家,见谁都打招呼。最后,轮椅还是没办法带上去,本来可以托运的,但我们用了机场的轮椅,自己的那辆让他帮我们带回去。

  我姐夫出差后在广州等我们,他今天穿了一件花衣,很像个生意人。他见我父亲没有理他,假装对我姐姐说:“你这几天老是气父亲是不是,老是气父亲,气得父亲气嘟嘟的。”

  我们坐出租车到医院的招待所,父亲下车后就不愿意再动了,我姐夫只好去找轮椅,找不到轮椅就花十块钱雇了一张轮床,把父亲推到住院楼。到了住院部我们叫父亲下来,他没有听见,我们又叫了一次,他慌慌张张滚下来。

  这时候住院部的医生在房间里面开会,我问外面一个小护士说:“庄主任有没有在?”她说:“不在。”我又问:“胡主任有没有在?”她说:“在。”我说我们有一封信要交给她,这个小护士像在送一封“鸡毛信”一样,帮我们送了进去。

  医生开完会我就进房间去,一个女的正坐在桌旁打电话,见我进去,就从身上掏出那封信来,说:“这信是你给我的?”她放下电话后把信看了一遍,说:“我先把病历看一下再说,呵。”我离开后听到她跟一个青年医生开玩笑,她说:“到时候你不准生病!”青年医生说:“到时候我就生病。”

  我们在医院住下来,下午来了一个女医生,自我介绍姓张,个子很矮,像头猫头鹰。她听说我们是来做活检的,说:“还要做活检啊,已经是尿毒症晚期了,可能要做透析。”我父亲说:“透析一个是恐怖,一个是经济问题。”她说:“好,不同意吧,你们可能看我年轻,信不过我,那好,让我们的主任亲自来跟你们说,我可没这个面子,还是要做透析的。”她走后我父亲对我说:“晚上到两个主任的家里坐一坐。”我故意说:“他们不知道有没有在。”父亲生气说:“没在就算了!”

  很快一个男医生来向我们介绍“利血宝”,这药是进口的,每支两百五十元。我们不敢再拒绝,就答应了。我弟弟在电话里听到后,叫我们赶快去跟医生说不要,说那是医院在乱卖药。我姐姐不敢去,让我去,我只好去了。我跟一个医生说:“这药太贵了,我们没带那么多钱,我们是自费的。”这个医生说:“药单已经送下去了,没办法,这三支已经开好了的就先用,以后的怎么办再说。”

  晚上我们准备到胡主任家,我打了几次电话,她家里的电话都没人接,从七点打到八点,再从八点打到九点,我说:“操,只好乱撞了,打庄主任家的电话,看他有没有在。”我姐夫说:“不好不好,不能乱撞,搞得不好就要坏事。”我打电话回家问林教授,他说没关系,胡主任没在就找庄主任。最后我还是打给庄主任,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他的声音,说:“喂,哪里打来的?”没等我说完,他说:“我生病在家,正在发烧,你找别人。”我们没办法,只好继续找胡主任。

  第二天一早我和姐夫起来后先到住院部,一个小护士说她今天在办公室上班,我们到她的办公室,那里的人说她在门诊部。医院很大,我们从东走到西,又要从西走到东,经过住院楼的时候,我说还是回病房,我姐夫不敢回去,我说先应付了医生后再去,今天医生来查房,一定又要说透析,我们几个人在一起才说得过他们。

  我们上楼后从电梯出来,这时候看到一个高高瘦瘦的女人从医务室出来,胸前抱着一个资料夹,顺着墙根向电梯走去,我还没看清她是不是胡主任,她就向我们走来。她说:“是这样的,我跟你们说,先做检查,检查出可以做了再给你们做,检查出不可以做我也没办法,因为病人高血压已经三十多年了,这一针扎下去会出血不止的,我们治人也要仁治,主要是看皮质怎么样,如果很清晰,我们就做,如果模糊不清,还是不做的好,呵。”说完就要离开,我说:“昨天医生说要做透析。”她说:“我已经跟他们说了,先不要做透析。”我姐夫说:“胡主任你住在哪里,能不能告诉我们,我们去坐一下。”她说:“我很少回家,现在每天都很忙,我只有一个人在这里,等再联系吧,我办公室的电话号码是……”我急忙从身上掏出笔和纸,把她办公室的电话号码记下来。

  我又打电话回家告诉林教授,他说:“做活检出血的千人没有一个,你去跟庄主任说,跟他说是我说的,他就会同意。”我们费了很大的脑筋,觉得还是到胡主任家坐一下比较好。

  吃完晚饭后我就打电话到胡主任家,没想到这一次她立刻接了我们的电话,我急忙说:“胡主任,你好,吃饭了没有,我们现在就去坐,你住在哪里跟我们说一下。”她“噢”地一声,说:“我在办公室!”我这才知道自己打错了,把她办公室的电话号码当成她家的电话号码,我们可没想到她这个时候还在办公室。

  我和姐夫赶到她的办公室,一路上我担心着红包里装着八百块钱会不会太少,我姐夫说多少都可以,有钱送她一万块也可以,没钱随便多少就多少。

  我们见到胡主任,她说:“林教授下午给我打电话了,说你们很急,是不是,我跟你们说,这个不能急,要慎重一点的好,看是不是急进型的,如果是急进型的就好办,如果不是,真的是慢性肾病,我们就采取保守的疗法,有百分之十我们就保住这百分之十,那百分之九十坏掉了的就让它坏掉。”我把红包拿出来放在她的桌上,她说:“不用不用,我跟林教授是好朋友。”我们转身就跑,她在后面说:“病人叫什么,名字你写下来。14号病床我知道,我明天再打电话问抽血化验的情况。”我把父亲的姓名留下后,回去向父亲报喜。

  我父亲和我姐姐都很高兴,我姐夫这一次不敢跟我争功,他说:“早上要去门诊部找胡主任,走到半路阿辉说回来,结果在住院部碰到胡主任,晚上打电话到她家,打错打到她办公室,没想到她下班后还在办公室,结果被我们找到。”我姐姐对我说:“哎,你的运气真好!” 。。

第二章  广州之行  6
这天上午我们送父亲去做检查,忙了大半天才把全部项目检查完毕。中午我女儿打电话给我父亲,说:“爷爷,你的感觉怎么样?”我父亲说:“你父亲上午用轮椅推爷爷去检查推得很累,爷爷很想念你们,快点好然后回去看你们。” 

  我姐夫急着自己回去,想给我和姐姐找一处出租屋。在病房当护理的小唐帮我们联系了一处出租屋,我姐夫对她说:“你忙你的,我跟他说是你介绍的,有佣金我知道。”小唐被他这么一说,不好意思起来,笑得跟哭一样,说:“没——有。”

  来了一个女的,她接到电话后就跑来。我们一起去看房子,走了很长的路才到医院的小门,不知道她刚才是怎么跑来的。从医院的小门出去就是一个村子,我们在一些小巷里穿行,跨过几条臭水沟,最后来到一个门洞,摸黑上了楼。

  房东的房子共有两房一厅,他们自己一家人住在厅上,一个房间已经租给人家了。我从门口看进去,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个人,一个小孩从头到脚扎着绑带。另一个房间空着,正在烈日的暴晒下。房东说他们下午就要走,这两个间房租给我们,每天八十块。我姐夫问我说:“怎么样,如果可以,你一间,你姐姐一间,我晚上就要走了。”我说:“不要。”

  下午下了雨,我在招待所睡觉,一边听着楼下水沟里的水哗啦啦地响着,一边梦着自己小时候在乡下一条小溪无忧无虑地玩耍。我醒过来后发现姐姐和姐夫已经到病房去了,刚好这时候雨小了些,也去了。

  一个医生到病房来叫我们,我们到医务室去,见到几个医生都听从胡主任的指挥,早已放下自己手中的工作等我们。

  胡主任叫人叫把门关上,然后对我们说:“检查结果出来了,肾已经小了,怎么办?”她在等我们回答,我姐夫在等我回答,我说:“我打电话给林教授,看他怎么说。”胡主任说:“好,你叫他打电话给我。”我拿出电话,拨通了林教授的电话后把电话递给胡主任。胡主任跟林教授谈了一会儿,然后把电话递给我,我听到林教授说:“回来吧,回来治疗就可以。”

  胡主任还说:“跟你们交个底,目前世界上还没有一种技术可以治这种病。”我本来想跟胡主任说出院,但我姐夫拦住我,说:“这样,我跟你说,你们还�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