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80年代-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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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八十年代 第一章(16)
丁惠茹动情了:玉刚,因为别人骂我你已经打过四回架了,每回我都记着。段玉刚装作没有听懂,端起脸盆要出门。这时丁惠茹突然冲动地从后边抱住段玉刚,段玉刚笑得浑身乱颤,手里的脸盆险些脱手:别闹,我有痒痒肉。丁惠茹火辣辣的脸贴在段玉刚的脊背上,声音开始战抖:娶了我吧,我会好好守你一辈子…我不是烂女人,三年前我什么都不懂…我以后一心一意地爱你……
段玉刚感到事情不妙,理智告诉他,他不能让事情再发展下去。段玉刚冷静地把脸盆放到盆架上,果断地掰开丁惠茹的手。丁惠茹的眼里涌了出来。段玉刚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他顺手从铁丝上扯下一件衣服穿上,又把门打开一道缝。丁惠茹走过去把门关严实,然后倚靠在门上。
我今晚留在这儿,我跟家里说了,晚上加个夜班。
我、我一直觉得咱们是哥们儿关系。
不,不是哥们儿,我是女人。
这么说吧,我还从来没想过结婚的事呢。
那你爱不爱我?丁慧茹用火一样的眼神盯着段玉刚。段玉刚不知如何回答是好,他完全可以毫不犹豫地回答她,但又怕太伤害她,这个女人受伤太重了,他不忍心在她伤口上再撒上一把盐。他掏出烟卷点燃,想缓解一下。丁惠茹悲伤地哭诉:你就是嫌我底儿潮,我是个人见人骂的小寡妇,我要是你的对象会让你在朋友堆儿里抬不起头,是为了这个吧?段玉刚吐出一口烟:儿要有这些想法,还有,以后别自己骂自己,别人骂你我平了他,你自己还这样说。丁惠茹赌气地:那你以后就不要再管我的事。段玉刚很恼火:你要是从四车间调走,儿要管你的事。
丁惠茹大哭:我恨死你了!
段玉刚无奈地看着她,任由她哭着……
这时突然响起“哐哐哐”的砸门声,丁惠茹倚着门纹丝不动。段玉刚感到今天是他有生以来最很倒霉的一天。段玉刚暗自苦笑:别闹了,快开门。
我不开!
你这不是给我添乱嘛。
丁惠茹直视段玉刚:你说,你到底喜欢不喜欢我?段玉刚沉默着……门外传来严昌泰吼声:玉刚,别跟我装聋作哑,再不开门给你卸了!一听是严昌泰的声音,丁惠茹也有些慌乱,她赶紧让开。段玉刚狠狠地看了一眼丁慧茹:你真能添乱!随即打开门。严昌泰和齐科长怒气冲冲进屋,看到丁惠茹也在这里,他们的脸上立即布满狐疑之色。
齐科长劈头便问:怎么这么半天不开门?段玉刚阴沉着脸:不敢开,怕是坏人来抢劫。齐科长哼了一声:你不把坏人抢了就算不错了。严昌泰严厉地问:小丁,大晚上的你跑这儿来干什么?丁惠茹低着头心虚地:没什么,找玉刚有点事。
严昌泰厌恶地摆摆手:你那点事儿就没个消停的时候,走吧走吧。丁惠茹眼含着泪,幽幽离开。段玉刚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觉得师傅有些过分,但又不敢说。
严昌泰横了一眼段玉刚:老齐,说正事吧。齐科长拉过椅子坐下:段玉刚,当着你师傅的面你接着跳楼跑。段玉刚嬉笑着:不跑了,累了。严昌泰训斥道:莫怪晃悠说你,放个屁的事,偏得崩出一裤子屎才高兴,走,去给满晓星道歉。
我去完了。段玉刚给师傅也搬了把椅子,如实回答。还编瞎话。齐科长不信。段玉刚急了:干嘛呀这是,西瓜皮擦屁股——越擦越腻乎呢。
严昌泰一把揪住段玉刚的脖领子:我也不再护着你了,走、走!去道歉! txt小说上传分享
我们的八十年代 第一章(17)
段玉刚委屈极了:我真的去过了……
严昌泰声嘶力竭地喊:你走不走!段玉刚突然发现师傅浑身颤抖,脸色苍白,一副痛苦的表情。师傅,您怎么了?严昌泰双眼一闭往后倒下,段玉刚一把抱住他。拼命地叫喊:师傅、师傅!
段玉刚背起师傅疯了一般向医院奔跑,脑子一片空白,他感到害怕,他觉得自己的脚步稍慢一步就有可能失去他,那样他就成为了罪人,师兄弟们不原谅他,他自己也不会原谅自己,他不仅仅是他的师傅,他是他恩重如山的父亲啊。
大夫,大夫!救命!救命……段玉刚瞪着血红的眼珠子叫喊着。齐科长看见段玉刚频临崩溃的样子,很心痛。
严昌泰被推进了急救室,段玉刚和齐科长被挡在了门外,段玉刚像个焦躁的猴子,抓耳挠腮、上串下跳。这时秦光明风风火火赶来,后面跟着的满晓星。医生从里面出来,段玉刚等人拥上。段玉刚拉住医生:到底是什么病?秦光明挤进来一把将段玉刚揪到一边,焦急地问:现在是什么情况?
医生很平静地说:初步判断是急性心脏病,要做全面检查,家属不要走开,在这儿等着。医生离开。段玉刚还想再跟过去,秦光明怒目圆睁拦住他:到底怎么回事?师傅在你那儿晕倒的?段玉刚难过地低下头:我也不是成心气师傅。秦光明勃然大怒:你还要怎么成心?段玉刚懒得和他解释:这儿不是算账的地方,有什么事回头再说,行吗。。秦光明逼问:回头是什么时候,等到师傅咽气?段玉刚也急了:你别咒师傅。
秦光明狠狠给了段玉刚一记耳光:我咒师傅?段玉刚,师傅要是出了意外,你得给他偿命,明白吗?
齐科长有些看不下去了,上前拉开秦光明:光明,你师傅原来就有毛病,你又不是不知道,不能全怪玉刚,坐,坐。
段玉刚紧咬嘴唇,一声不吭。齐科长示意段玉刚:你去外边呆会儿,有什么事再叫你。
段玉刚郁郁地走开。
满晓星站在不远处默默注视着这一幕。她有些难过,但说不清为谁而难过。
段玉刚走出医院大楼,坐到台阶上,心烦意乱撕着地上的树叶。他很想大哭一场。丁惠茹默默走过来,坐在一边。段玉刚仰望着上空,像是在向苍天祈祷:你说我师傅不会出事吧。丁惠茹的心都碎了:不会的,他平时身体多好,这就是一时着急上火。没事的。
满晓星急匆匆找过来过来:段师傅,怎么回事呵。丁惠茹很讨厌她又出现在段玉刚面前,没好气地冲他嚷:怎么回事你自己看不出来呵,不就为了给不给你道歉的事儿吗?段玉刚忙打断她:别听她的,跟你没关系。丁惠茹翻愣着眼珠子:跟我有关系行了吧,老皮骂我时我就该装傻不搭茬儿,就没后边这些事了。段玉刚烦躁而无奈:跟你也没关系。
满晓星满脸无辜地:我已经跟侯厂长他们解释了,你道过歉了,还给我留下十五块钱,我都说了。丁惠茹心里,泛酸冷笑:嗬,就那么会儿功夫,你们整出这么多事来。
让我自己呆会儿行吗,行吗!段玉刚站起身朝远处走去。
满晓星和丁惠茹相视无语,片刻,丁惠茹忍不住还是往段玉刚方向跑去……
严昌泰躺在病床上,嘴里插着氧气管。众人都围在床边。
段玉刚小心地问:师傅,您还难受吗。
严昌泰虚弱地看着段玉刚,目光充满了慈爱。他嘴张了张想和他说点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这孩子时时刻刻牵扯着他的心,他可不能出什么事啊,不然他到那边无法向老段交代。他知道段玉刚是个善良的孩子,但他太倔强、不安分,他会吃亏啊。段玉刚难过地流下了泪:我伺候您,天天来伺候您,您准能好。秦光明阻拦他:你这会儿少说话,让师傅好好休息。然后又说:侯厂长,我师傅现在已经稳定了,您和齐科长都回去休息吧。侯厂长点点头很沉重地嘱咐:用最好的药,花多少钱厂里兜着。
我们的八十年代 第一章(18)
秦光明殷勤:谢谢您。他陪着侯厂长、齐科长走了出去。
严昌泰见他们都走了,动了动身体。段玉刚忙凑近:师傅,您要什么?他又回头喊了一声:拿水。
丁惠茹和满晓星同时去拿暖瓶。丁惠茹抢先把暖瓶拿到手,讥讽道:你是伤员回你病房歇着去行不行,还嫌这不够乱啊。
满晓星说:其实我的胳膊没事了。丁惠茹更来气了:那你还不出院?你在医院住着,就是故意想把这事弄大,对吗?
满晓星委屈地说不出话来,她不明白丁慧茹为什么对自己这么不友好,刚想解释她住院是厂里安排的。秦光明已经站在了后面,对满晓星说:你也赶紧回病房去吧,今晚我和玉刚照顾我师傅。满晓星坚持着:我跟你们一起守夜吧,反正我也睡不着,我还想请你给我讲讲厂里的事情呢。丁惠茹又好气又好笑:你可真有意思,这节骨眼上谁有心思给你讲故事。满晓星辩解:也不是讲故事,我是说我们随便聊一聊……丁惠茹很诧异:聊?现在谁有心思聊啊?说着拿着暖瓶走了。
秦光明来到垂头丧气的段玉刚面前:玉刚,你出来一下。
段玉刚点头,跟了出去。满晓星有些担心地看着。
秦光明和段玉刚走了出来。秦光明递给段玉刚一支烟:刚才打疼你了吧。段玉刚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淡淡地应付:你是二师兄,打我是应该的。
秦光明替他点着:玉刚,咱们都别再惹师傅生气了,今天他这是捡回一条命,他要真是有个好歹,咱俩就是大逆不道。段玉刚点头:我知道了,今晚我在这儿盯着,你回去歇着吧。秦光明走了,临走前要把外套给段玉刚留下,段玉刚拒绝了。他已经不习惯秦光明突然表现的亲热,秦光明走了几步回过头注视了段玉刚片刻说:别记恨我那一巴掌。段玉刚知道他现在的表现是真诚的,但他内心的纠结太深了……
单纯的满晓星被这一暮感动得几乎泪流满面。
医院走廊上,段玉刚躺在一张长椅上酣睡,丁惠茹坐在一边,痴痴地看着他。楼道的长椅上躺满了陪伴病人的家属,段玉刚翻了个身险些掉到地上,丁惠茹赶紧扶住他。段玉刚迷迷忽忽催促:快十二点了,你赶紧回家。丁惠茹不动:我跟家里说了我上夜班。
段玉刚沉默片刻:我现在什么心思也没有。
丁惠茹的心痛了一下:我也没有别的意思,跟你一起守夜怎么了,不行呵,那你还把我赶马路上去。
二人沉默良久,段玉刚突然把眼睛睁开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话。我这人吧,忒背,我这人不适合结婚,我在外边经常犯事,迟早得折一回。丁惠茹不以为然地笑了:判刑进监狱,对吧,到时我去探监给你送饭。段玉刚说:监狱管饭。丁惠茹想想说:那就给你送烟送罐头。说完很甜蜜地笑了。段玉刚突然又冒出一句:那你怎么不去看看我大师兄?丁惠茹沉默了,许久她幽幽地说:我想过了,甭管你对我怎么着,我不在乎。反正我心里就只有你,你还别老拿别人来糊弄我。
段玉刚无奈地起身,看了看屋里安静地睡着的严昌泰,很自然地坐到丁惠茹对面的椅子上:你、你也睡会儿。丁惠茹知道段玉刚是故意拉开距离,但她还是温柔地说:你睡吧,后半夜我再叫你,我先盯着。
段玉刚躺了下来,一会儿就睡着了。一个女家属坐了过来,小声和丁惠茹搭讪。
这是你爱人?
我们的八十年代 第一章(19)
丁惠茹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谁病了?
丁惠茹心里暗笑:我公公,心脏病。
我也是守我公公来的,他们这些当儿子的心都宽着呢,随便找个地方倒头就睡,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