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凤(手打)-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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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瑜转身了拿了斗篷披在她肩头:“我陪你过去看看。”
耀阳房门紧闭,任谁叫里面也无半点动静,青瑞一脚便将门踹开来,外室里空无一人,风灌进室内,吹得柱上幔帐乱舞,上官漫只觉似有阴云压在心头,惶惶不安转进了内室,只闻幔帐鼓动,地上乱影晃动,杌凳歪到一旁,隐约似是人影,她骇然睁大了眼,抬起头来只见耀阳白绫悬身,灰暗的白影折射到她脸上,似是镀了一层寒光。
青瑞抽出腰间软间,“嗖”的一声,白绫断裂,耀阳身子直直坠下,赫连瑜已将她接到怀里,轻轻放置地面软毯之上,以指试她鼻息,上官漫见赫连瑜本凝重的神情缓了缓,心里也是一松,问道:“怎样?”赫连瑜道:“不妨事。”他拇指用力按住耀阳人中,不消一刻,耀阳嘤咛一声,幽幽转醒,上官漫惊喜叫道:“耀儿。”下一刻又急又气:“你这丫头,这是做什么。”耀阳见到她,扑到她怀里哇哇大哭,双手环住她的要,死也不撒,上官漫见状便也揽住她肩头,张了张唇,终没有责备她。
赫连瑜瞥她一眼逐 “幸好错了位置,一时憋了气,殿下自当珍重,寻死不是那么好玩的。”
耀阳闻言身子猛然一缩,只拱着头往上官漫怀里钻,身子瑟瑟发抖,似是怕的厉害,赫连瑜见状道:“你劝劝她。”带着青瑞大步出去了。房门磕的阖上,耀阳才敢哭出声来,泪水涟涟湿了满襟,上官漫气道:“你怎么这样轻率,只不过听到了点风声就寻死,你若是不愿意,他能将你绑了不成。”
耀阳抽泣道:“可是我听说。。。。。。。父皇下了诏书,皇嫂娘家一家以叛乱之罪诛了九族,四哥也被刺死家中。。。。。。。”她泣不成声,噎的喘不过气来,一张脸却已是惨白:“父皇尚在病中,怎么会做这样的事。”她吓得全身都止不住颤抖,牙齿磕磕直响:“姐姐,他们都说上官家被诅咒了,说不定姐夫就是让咒应验的那个人。”
她脸色冷下来:“你这是听谁说的。”
耀阳见她脸色难看,惴惴缩了缩,轻道,“之前母亲尚在的时候,一个老宫女告诉我的。”她胳膊倏地一紧:“姐姐,我们逃走吧。”
不知为何,上官漫只觉自己心里也是躁动不安,惶然落不到实处。她一直陪着耀阳到了下午,耀阳筋疲力尽,又受了惊吓,沉沉睡在了她怀里,屋子里静极,只听不到半点声响,风声在窗外呼啸而过,似是万马奔腾,她突想起那次与太子一起去了马场,那时人真是齐,虽是暗地里刀光剑影,表面上尚是一团和气,她其实不喜欢那些个兄长们,骤然听到四皇子的死讯,也只记的一双黝黑冷冽的眸子,再无其他。她阖上眼,可是心里,竟还是觉得酸涩。
外面渐渐传来杂乱躁动,扰的耀阳一直辗转反侧,便唤来守着的女婢:“外面怎么回事?”
女婢笑道:“殿下想来还不知道吧,听说大人的母亲古夏王妃明日便到,管家叫了将屋子收拾出来。”她虽是称她殿下,眼里已全无对皇族的崇敬,仿佛不过是个寻常称谓,因着赫连瑜的原因,他们才对她这样恭敬,想来耀阳也察觉了,才这样害怕。
上官漫怔了怔,才道:“是么?”女婢见她只是出神,径自躬身退了下去,雕花铜漏“叮”的一声响,惊得上官漫竟是一个寒颤,她忙摇醒了耀阳,耀阳睡眼惺忪,稚儿一般揉着眼睛:“姐姐?”便见上官漫在衣拒里找出一件寻常衣裳来,款式不新,衣料也平常,似是寻常官家女子所穿的,上官漫扔给她:“换上。”
耀阳边套边问:“姐姐,怎么了?”
她的语气全然不像平常的样子,甚至是紧张的:“苏流瑾要回来了。”
耀阳自然不知道苏流瑾是谁,上官漫拿了些银两塞到耀阳的袖袋里,耀阳忙乱去接不经意指尖相碰,冰凉的让她打了一个寒颤,这样惊恐失措的上官漫,她不曾见过,耀阳虽怕赫连瑜当真会把自己嫁给那个胖子,却还是劝她:“姐姐,我没事的。”
上官漫轻轻看她一眼:“因着我,赫连瑜不会拿你怎样,可若苏流瑾回来,便不是随便将你嫁掉的结果了。”她目光极其严肃,吓得耀阳刷的白了脸:“那个什么瑾那么可怕么?”
她铺好信纸,捏袖执笔,额角却倘下汗来,轻道:“俗语道,最毒妇人心,更何况是几十年忍辱负重、怀着复仇之心回来的妇人呢。”
耀阳听得云里雾里,却还是知道事态紧急,万万耽误不得,见她在那里写信,便又找出一件衣裳来,将珠翠细软都寨进去,耀阳所住的屋子本就是客房,并没有多少值钱物件,因能拿的并不多,待她收拾了,上官漫已将信些好塞到信封里,慎重交给她:“一定要亲手交给返影,他看了自会知道怎么做。”
耀阳提着包袱愕然开口:“为什么要我交给他,姐姐不与我一起去么?”
光线里照见耀阳一张白皙小脸,眼眸如湖,关切之情溢于言表,上官漫心中顿时一热,只差落下泪来,终是忍住了,微笑着抬指点她鼻尖:“傻丫头,你自己去,我出不去的。”
“为什么?”耀阳瞪大了眼,眼泪顿时打转。上官漫淡淡笑道:“你一人出去,他自然不会主意,若是我们一起,便叫人起疑了。”她边说着边将一件皂色斗篷披在她肩上,道:“去吧,府里人正好忙着收拾,不会注意你。”
耀阳边哭边抹泪,犹是不放心:“姐姐,你不和我一起去么?”
上官漫心里亦是难受,耀阳这一去,不知何时再能相见,世事多变幻,若是无缘,恐怕再难见一面,她紧紧握了她的手,道:“去吧。”耀阳抹着泪转身,她不舍叫了一声:“耀儿。”
耀阳红着眼转过头来。
上官漫一身素衣立在那里,乌发披肩,衬着认真的神情,一字一句道:“我曾经答应你的事,不会食言,何家皇后一定会恶有恶报。”
耀阳顿时泪流满面,哽咽道:“我知道。”
上官漫只怕下一刻又唤住她,忙转过身去轻斥:“还不快走。”
耀阳声音仍带着鼻音:“姐姐,我走了。”
身后只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门磕的一声合上,再无声响。
夜色渐渐深下来,估摸着耀阳差不多已到府邸,她才推门出来,正见赫连瑜负手立在夜色里,阴云竟已散去,月光洒下来,他身上皆是一片银色,上官漫身子猛地一僵,忙将门阖上,只闻赫连瑜问道:“睡了?”
上官漫轻轻应了一声,确定房门关严了才逐 “哭得累了,睡得沉,明日也不必着人叫她。”
赫连瑜闻言笑了:“我倒是希望她能将这里当成家。”说着瞥她一眼,她只神情淡漠,无奈道:“我送你回去。”便抬起手来欲牵她,她身子本能竟是一缩,他眼里略沉,旋即含笑道:“都是老夫老妻了,还害羞不成?”强自牵了她的手,他掌印极暖,握着她冰凉的指尖,只觉似能融化了,她被他拉在身后亦步亦趋,只闻他道:“明日母亲就到了,本来你也应与我一起接她,可是如今的情形。。。。。。”苏流瑾恨意满腔,若是知道上官漫是仇家女儿,不定做出什么事来,他顿了顿,回脸安抚笑道:“等她情绪稳定些了,我再带你拜见。”
她垂着头,只见素色裙裾随步摇曳,无声掠过一块又一块灰色石砖,似是海水打到岸边,泛起的雪白海浪,她看的出神,似也未听见他说什么,便无意识的轻应了一声,赫连瑜倏地回头,只见月色里她正抬起头来凝望远处,白皙颊上有泪水静静躺了一脸,当真如梨花带雨,叫人万般怜惜。
他才惊觉,自己不经意揭了她的伤疤,“母亲”二字,对于亲人刚刚逝去的她实在太过沉重,上官漫见他看她,兀的别开脸来,那泪痕犹留在脸上,只在光下泛起珍珠光芒,他爱怜的去拭,她竟也未躲开,指腹触到肌肤上,柔软细腻的触感让他心里蓦然一动,他像是受了鼓舞,低头便要吻下来,她亦垂着头,乌发顺着颈子遮了半脸,她轻道:“我想去姝璃宫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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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三十九
他舍不得拒绝她。
只在她唇上轻啄,道:“你去屋里换件厚衣裳来,我带你过去。”她乖巧的点头,去了主屋,换了件厚实的常服,因不用表身份,并未穿翟衣,妆夺台下的木抽里放着一只普通锦盒,打开来,便见碧波流转,刹那清凉,却是寒爷曾经所赠的玉镯,她想了想,拿起来放到了袖袋里。
两人一路乘了车进宫,并未让青瑞等人跟着,只找了个男仆驾车,送到宫门口,自然有肩舆等候,皇宫里依旧戒备森严,夜幕里富丽堂皇,却已全然不是记忆里的样子,仿佛那场国宴,是这个王朝最后的辉煌,如璀璨的烟火,绽放短暂的美丽,终究消逝在众人眼前。
妹璃宫只留了罗姑一人,见上官漫同赫连瑜一同前来,着实吃了一惊,拿着斗篷便往她身上囊:“三更半夜的,夜风又凉,怎么这时候过来了。”便见她转开头去,神情恍惚盯着院子里,罗姑低低一叹:“我去沏茶来给殿下暖暖身子。”倒是瞧也不瞧赫连瑜一眼,上官漫突道:“姑姑,给大人准备点酒。”
罗姑突抬起头来看她,她眼波里平静如水,似是有什么要说,又似是没有,罗姑点了点头,径自去了。
向右转个弯,便是母亲曾住的殿宇,她连去看的勇气也没有,目不斜视的往偏殿里走,赫连瑜默默跟在她身后。
偏殿里摆设如新,想来罗姑天天擦拭,未落半点灰尘,她径自在外室圆桌旁的杌凳上坐下,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思绪乱窜,恍惚的盯着一处,罗姑端了茶盏和酒具来,见上官漫坐在杌凳上,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仿佛全然忘了是在何处,倒是赫连瑜立在窗下看着她。罗姑便对赫连瑜道:“大人。”他才回过神来,扫她手中捧着的酒具一眼,显然已经热好了,腾腾冒着热气,熏得四下里都是微薄的雾气,他便道:“放到桌上吧。”
罗姑便将茶水摆到桌上,茶也是热的,打开碗盖来,便有清香缕缕渗出来,上官漫却推开来,轻透 “我也想喝点酒。”她以前偶尔会喝点,醉意微瞧的时候最好入睡,罗姑也知道她的习惯,便拿了酒杯斟了,递给她,她正要接,却被赫连瑜一手抢过来,他立在逆光里,一时只看不清神情,只觉他捏着酒杯的手骨节都隐隐泛白,气息有些急促,半晌才沉沉开口:“你身子这样弱,还是不要喝了。”这样毋庸置疑的语气,叫人都不敢反驳,罗姑也不敢插嘴,独自退了下去。
上官漫懒散的撑着下巴,似在梦里一样呓语:“我心里不自在,喝点酒就好多了。”
他只将茶碗推到她跟前,似是哄孩子一样的语气:“别任性,喝这个。”
她轻轻的看他一眼,白皙颊边浓黑的乌发,衬着水波秋月的眸子,似是月照花林皆似霰的美景,看得他有些失神,她却已转回头去,道:“那就你喝了吧,扔了可惜。”
不过是一杯酒,她若不冷脸相对,十坛也是愿意的,当即饮干了,他有些高兴,便在一旁坐下,自顾自斟了酒,她果真捧着茶盏轻轻饮啜,他一双眼睛只含着笑意望着她,不自觉喝了数杯,她终于忍不住:“你少喝些。”
他眼里笑意更深,却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