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王星没有眼泪-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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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安静的伫立在仲叔叔的身后,呼吸声都轻柔。
微风拂面而来,额前碎发飘起,他像是讨厌极了这不适宜的风,微微蹙眉。
唇薄若柳叶,眸若深海。
他是上苍制作出来的不公平的完美者,一切美好的结构都让他占有了。
我没有表露出对他美貌的惊讶,而是淡笑了下,喊了他声:“哥,我是于纸。”
后来我才知道仲袭比我大了4岁,今年19,已经在仲叔叔的公司开始实习。
仲袭抬眸正视着我,没有露出任何表情。
他的声音浅浅:“希望以后能好好相处。”
15岁的暑假里,母亲改嫁,我们离开了那个小家,入住了仲家。
仲袭,我以为遇见你是幸福的开端,那个时候的你有漂亮的眉眼,精致的容颜。有深海一样的气质,有荣辱不惊的淡然。你神秘的像是令人无法摸透轨迹的冥王星,而我永远只能看着你越来越远的背影。
我只是没想到你是我梦魇的开端。
(1)人不贱,没法活
6
缺乏色彩的童年里,没有玩具,亦没有结局美好的童话故事。
所以我对生活不抱有任何的幻想。
并坚定的认为,不去付出努力,便不会得到任何。
与仲家父子简单的交谈过后,我无力的说自己累了,不多陪了,就以此为借口逃离了那种从未接触过的地方。廉价的球鞋一寸一寸的踩着价格昂贵、质地上乘的猩红棉毯,软软的感觉从脚底涌来,那种轻飘飘的感觉真令人觉得自己像是踩在云端,舒服的不行。
走了不知道有多久,直到双腿走的累了,才停了下来。
婚礼进行曲的曲子还在不断的重播,金碧辉煌的建筑裹着炫目的金光,在阳光里,我不能直视。或许只是有些不能接受这违背课本的事实吧——于锦没有任何的付出便得到了一切,这事真像那些孩子口中的童话故事的结局。
光是看着这闪着金光的房子,我便能想想到自己日后与以往截然不同的生活。
从麻雀变成凤凰,换做旁人,做梦都会偷着乐。
而我却没半分笑意。
虽然以前很穷,但只是捡到一角钱都会满足。而现在莫名的得到了一切,却拼了命都扯不出来笑容。
于锦终于结婚,我很开心。
可为什么不找到个普通人结婚,而是找这种……
“于纸。”
正当我心情复杂的望着天时,清冷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方才想得太入神,我竟然没发觉身边站了个大活人。定神一看,惊觉那个大活人是仲叔叔的儿子——仲袭。
“……仲袭,你喊我有事?”我揉了揉蹲的酸麻的腿站了起来。
仲袭眯了眯眼,深灰色短发斜斜的遮挡住他半边冷如雪的容颜。刺目的光线落在他悠长的眼睫上,似涂抹上一层璀璨的金漆。他的背脊站的比谁都绷直,不愿弯曲分毫。
“是不是想到以后要过公主一样的日子,已经无法淡定了,所以才逃到没人的地方来暗自窃喜?”
他连看我一眼都没看,双目直视着前方,旁若无人的说着。
我坚定的摇头,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到。
“我哪里有窃喜,明明是在望天深思。”我也不管他是否相信,就这样坦白了刚才自己的想法。而仲袭像个浑身布满针芒的刺球,墨眸清冽的如深冬冰窟里的一汪潭水,再温柔的春意也无法唤醒他一丝一缕的温暖。
“深思着怎么夺取仲家财产,深思怎么挥霍那些钱?”
仲袭冷眼盯着我,薄唇微启,带针的字一颗颗蹦出。
骄阳之下的大地燥热难耐,阳光强烈的让我睁不开眼,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反正越解释越糟糕就对了。跟仲袭这样护着家产如狼犬护着肉骨头一样的人,是没有办法用正常的思维去跟他理论的。
与其越说越乱,还不如任君乱想。
于是我干脆破罐子破摔:“真的是那样又如何,你能把我从你家赶出去?来啊,谁怕谁。别以为有几个破钱就能让人怕了你。想让我求你?那你就稍微拿出点本事来,别跟纸老虎一样……”
啪——
左脸颊上传来碎骨的疼痛,肌肤火辣辣的疼着。
我愣愣的抬手摸着滚烫的脸颊,难以置信的望着仲袭和那刚垂在腿侧的右手。
他矗立在阳光里,第一次对我微笑。
仲袭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像玉兰花清雅幽静的绽开着。
他吐气如兰的说:
“于纸,你真贱。”
(2)人不贱,没法活
7
“我贱不贱,还不需要你来评论。”面对少年花开般倾国倾城的笑颜,我苍白的咧嘴一笑,捂着耳朵转身就走。耳朵里又流出和当年一样温暖而骇人的液体,只是因为我一直捂着,没能流出来。
我于纸。
就是有着这样强烈的自尊心。
已经够被仲袭瞧不起的了,不想再连这耳朵流血的模样都被看到。
仲袭依然有一肚子的怒意,对于突然出现在他生活里的我和于锦,他是满腔的不悦,而又不能在他父亲面前发作,所以才在仲叔叔面前彬彬有礼的说‘希望以后好好相处’这种富丽堂皇的话吧。
然后如果我出了点意外,发生点小事故,也没人会想到那个淡漠如水,安静如画的仲袭身上。
我拖着疲乏又狼狈的身体一点点的往前挪着,走了好久才敢回头看一眼。
那片空地上早就没了仲袭的影子。
望着平旷的空地,捂着耳朵的手终于放松的垂了下来。左耳里流出的血干了,我拿着纸小心翼翼的掏了掏,挖出残留的血块,又神清气爽的回了大厅。刚走进大厅就看见于锦、仲叔叔、还有仲袭在很和谐的用餐,而我像是个演不完玩笑的小丑一样,傻呆呆的站在那,连走路都忘了怎么走。
这时候,二黑嘴里叼着大鸡翅,满脸油腻的在离我最近的位子上笑了。
“于纸你家现在真有钱。”二黑是一脸憧憬向往的样子,我毫不避讳的笑了笑:“谢谢过奖,但那是他们的,不是我的。”
二黑郁闷的白了我一眼,又狠狠咬了口肉说:“你是白痴吗,只要你在那仲家一天,你都可以名正言顺的花仲家的钱。等仲家那老头死了后,你还可以跟他儿子平分财产……哈哈,仲老头是大富商,赚钱赚得做,但那些钱到最后还不都是你的?”
我微笑着看着二黑,他对我继续挤眉弄眼,我也没再说一句话。
于纸,你是多么的爱钱。
可为什么这些东西就摆在你面前了,你却还是不开心呢。
“你想的太多了。”我轻描淡写的扔下一句话,整理着破烂校服转身离开。二黑没心眼的大喊着说:“以后有钱了,飞黄腾达了,记得请我吃大餐啊。别忘了以前我每天都给你钱啊。”
他的嗓门实在是大,让整个婚礼现场的人纷纷投来厌恶的目光。
一部分给了他,一部分留给了我。
那瞬间非议像是失了控的洪水,充满了耳道所有的空间。具体是什么我听不清,好像是说新娘的女儿是个拜金女,窥伺着夺取仲家财产之类的话。对于那些话,于锦是在乎的很,她哭着跟其中一个说的最凶的女人吵了起来,场面一度失控,仲叔叔也不得不参入劝架中。
我如石雕般伫立在大厅的中央,周围的景与人都变得清晰。
时间过的太缓慢,每一次呼吸都恍惚中用了一个世纪的时间。
仲叔叔劝架劝不成,越来越多看不惯于锦这样平民加入豪门的人也加入了争执的行列。看着这一幕又一幕的我像个切断电源的机器,不记得怎么运转,不记得要怎么去运转,更不清楚为何会变成现在这样子。
那个仲袭,袖手旁观的站在一旁,美眸含着魅人的浅笑。
我颤抖又惊恐的样子被他尽收眼底,那瞬间他微微扬起的嘴角冗杂着冷漠。
不知道什么时候,仲袭走到了我的身边。
他陪着我看了一场俗气到家的老情节电影,然后‘语重心长’的拍着我的肩,说:“你真不该跟我斗,你斗不过我的。”
(3)人不贱,没法活
8
“仲袭!”
我愤恨的睁着眼睛,竖起浑身的锐刺,看着一脸从容的仲袭。
纵然是这样发自心底不屈而愤然的声音,还是淹没在婚礼现场的咒骂声里。像丢入大海的贝壳,激不起半点浪花。他满含微笑的深凝着我,那深情的模样简直像是在凝视着自己最爱的人。可在这眼里,也只有我懂得他的笑容背后是抹着毒的刀,深情凝视的真相是不想错过我任何一个绝望的精彩表情。
“我终于圆满的破坏了我爸跟你妈的婚礼,真好。”
他舒心的笑了,这次是会心的笑意,笑的眉目生情。
我目光冰冷的冷凝着他,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几个字。
“原来你的目的就是这个?幼不幼稚。”
仲袭重新翻回那张万年不变的忧郁模样,他唇边笑意浅浅:“幼稚是幼稚了点,但我最后还是达成目的了。虽然没能在她们领结婚证那天,开车撞死你妈,但还是成功搅毁了这场婚礼。我不相信那个爱名声跟爱命一样的老头还敢娶那个女人回家。”
他很平静的说着震悚人的话,这些话让我猛然间意识到仲袭是个可怕的人。
只要他想要做到的,就会不则手段。
仲袭侧过头来发现我已经惨白的几近如纸的脸,故作关心的伸手摸了摸我的脸,还特别体贴的问:“我亲爱的妹妹你怎么了?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东西?呵呵,看你这脸色白的跟纸似的,不过这脸色倒是恰好配了你的名字——于纸。”
我僵硬的扯掉他冰冷的手,声音低沉的问。
“你是不是真的想要撞死我妈妈。”
说出这句话时我宁愿自己双耳失聪。
我从未在脑海里假想过那个坚强的自己带着孩子挤在10平方米小屋子里,度过15年的女人,会死。总是觉得距离死亡太遥远,少说还有50年的光阴。然而眼前的仲袭第一次让我嗅到了死亡的味道,让我深切的感觉到丧失唯一后的那种痛苦。
仲袭垂头静盯着我,他很高,下巴能抵着我的额头。
他分秒不失的观察着我,最后轻声的说:“也并不是真想,只是有这么一瞬间很痛恨。”
“痛恨什么?恨我日后会来抢你的财产吗?仲袭我告诉你,我很穷,我也很爱钱,但我不爱别人的钱,更不爱来路不当的钱。仲家的财产固然诱人,但我绝对不会占为己有。或许这种话在你看来很可笑,但这就是我内心所想的。”
“仲袭,不属于我的东西我从来就没奢望得到过。”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