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苏州-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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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陆国盛一瞬间的表情可以看出,司徒南的态度显然也令他很意外,眼前这个年轻人所具备的责任心似乎的确不像只在嘴上说说的样子。他见过太多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骄傲、自我,甚至对自己的父母尚不能做到尊重,哪还谈得上责任。陆国盛心里有些欣赏起司徒南来。不过嘴上却“不耐烦”地说:“快拿着!这钱又不是给你的,别跟我磨叽,我这儿还有正经事儿要办!”说完也不顾司徒南推脱,硬是把钱塞进他手里,最后扔下一句“我晚上再来。”便匆匆下楼去了。
13
司徒南回到病房,把一团红色的纸球递给陆雨晴,“诺,你爸给你的。”
“什么呀?”陆雨晴疑惑地瞅着他,接过来一看,原来是一团百元钞票,“我说你是跟钱有仇还是跟我爸有仇呢!”
“哪有,是你爸硬塞给我,要我给你买些吃的。”司徒南不好意思地解释说。
“这样啊,也好。”陆雨晴抽出两张皱巴巴地钞票展平了递给司徒南,“给,那就去买两份全家桶来,我饿了。”他们三个都还没吃午饭。
“这钱你还是自己留着吧,我身上带了钱了。”司徒南实在不好意思用她的钱。
“哎哟,你个大男人怎么这么拧巴呢,给你你就拿着呗,赶紧的!”陆雨晴举着手在司徒南眼前抖着钞票说。
司徒南无奈接过钱,想了想又说:“我看买一份够了,两份估计吃不掉。”
“哎……我说你到底去不去啊!”陆雨晴见司徒南还不走,抱头做崩溃状。
“好吧,好吧,我这就去。”
陆晓飞对司徒南耸耸肩,表示同情。
司徒南走后,陆雨晴倚在病床上,无聊地把剩余的钱也一张张展开,折好,然后交给陆晓飞,说,替我放包里吧。
接着有半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陆晓飞目光不停地来回巡视着房间里的每个角落,却始终没能找到合适的目标停下来,他几乎能闭着眼睛把整个房间一点不差地画下来了。
陆雨晴埋头无聊地拨弄着指甲,偶尔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在弹拨一种奇怪的乐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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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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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最后,曾一起走却……”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适时打破了沉静的尴尬气氛。
“喂?”陆雨晴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接道,“啊,这么快!”
“嗯嗯,我这就派人来接你。”陆雨晴说。
“哈哈,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问,我看看哦。”陆雨晴边说边煞有介事地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陆晓飞,“还不错,当个系草应该没问题,哈哈。”
陆晓飞听到在说他,脸上一阵发烫。
“嗯,好,那我挂了。”陆雨晴放下手机,盯着陆晓飞坏笑。
“干嘛这么看着我……”陆晓飞被看得有些发冷。
“嘿嘿嘿。”陆雨晴还是不说话。
陆晓飞皱眉,猜不透她又在捣鼓什么鬼主意,反正不太会是好事,“我去趟洗手间。”陆晓飞借故要离开。
“你给我站住!”没想到陆雨晴突然发话,“姐姐话还没说完呢。”
“你什么时候有说话了……”陆晓飞郁闷。
“现在!”陆雨晴强词夺理道,“我代表组织正式移交你一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什么呀?”
“好事儿!别苦着个脸,又没要你喝‘三鹿’,这事儿多少人求也求不来呢!”陆雨晴一本正经,说得令人难以质疑。
“那先谢谢你了,说吧。”陆晓飞苦笑,他不觉得在医院里还能遇上什么好事。
“去楼下的大门口接下我死党,她快到了。”
“就这个事?”陆晓飞心里舒了口气,尽管这个听起来根本算不上什么好事,但至少也不坏。
“你告诉她病房号不就行了吗,又不难找。”陆晓飞想了想又对陆雨晴说,他觉得她有些多此一举。
“哎!我说人儿可是特地看望我来着,我多少得尽些地主之谊吧。”陆雨晴瞪大眼睛反驳道。
“地主之谊……你还真把这里当自己家啦!”陆晓飞忍不住笑她。
“你就说你去不去吧!怎么跟内什么南一个德行呢。”陆雨晴不满道。
“那你总得先告诉我长什么样吧?”陆晓飞拗不过她,问。
“不用不用,你只要站在门口看哪个姑娘觉得最漂亮就是她了。”陆雨晴信心满满地说。
“好吧。”陆晓飞说完便转身离开了,他多少已经有些了解她的脾气,她不愿意说的,怎么问都不会有结果。
15
陆晓飞来到医院门口,外面尽管阳光明媚,但因为有风,还是感觉很冷。他下意识竖了竖衣领,不让风灌进脖子里。
身旁不断有人进进出出,或两个一对,或三五成群,都是结伴而行,所以,陆雨晴的那个死党应该还没到,陆晓飞这么想着,随手从口袋里掏出烟来,点了一支。
吸到差不多还剩半支的时候,一辆出租车在医院门口的人行道旁停了下来,陆晓飞的目光随即被车上下来的女孩吸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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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女孩看起来很高挑,有一米七的样子。烫卷的长发披了整个肩膀,没有染。穿一件咖啡色的皮夹,脖子里一条黑色的围巾长得一直挂到齐腰的位置。牛仔裤令她的腿显得更加修长。脚上是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干净、大方,没有像大多数女孩那样,仿佛一到冬天,各种靴子便成了专利。说不清为什么,就凭这一点,陆晓飞顿时就对女孩徒增了许多好感——反正他觉得她挺脱俗的。
女孩关了车门,四顾张望着朝陆晓飞的方向走来,这时他终于看清了她正面的样子,很漂亮,要是陆雨晴没有骗他,那么要接的人应该就是她了——尽管她衣着并不光鲜,不像有的女孩那样,把自己打扮得跟彩虹似的,但她依旧在周围的人流里显得独树一帜。
陆晓飞就那么一直盯着女孩直到她快要走到面前,这时,女孩似乎也注意到了陆晓飞,她放慢了脚步,犹豫着是否要跟他打招呼。
陆晓飞又抽了口烟,正好有环卫工经过,他便把烟头扔进了环卫工手上的长柄簸箕里,“你是……陆雨晴的同学吧?”还是陆晓飞先开了口。
“嗯……”女孩打量了一会儿陆晓飞应道,“不好意思,路上堵了一会儿,让你久等了。”确定了眼前就是被陆雨晴“派”来接她的人,女孩也就不那么拘束了。
陆晓飞听女孩说的是苏州话,顿时又觉得亲近了不少。于是接下来的对话,他也改说了方言。
“咦?你也是苏州人?”女孩一开始听陆晓飞改说了家乡话,也有些惊讶。
两人边说边进了医院,一路上,陆晓飞向女孩大概描述了事故的经过,女孩听得很认真,偶尔发出一声惊叹,但即使遇到疑问也不打断他,一直听他说完。这时,两人已经走到了陆雨晴的病房门口。
“听着怪吓人的呢!”女孩走在前面,边说边开了病房的门。
“嗯,不过幸好,医生检查下来问题不大,多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陆晓飞跟在女孩身后应道。
“哟,可算把你盼来了。我还以为你一见到帅哥就跟人私奔了呢。”陆雨晴一见到女孩就冲着她打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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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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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雨晴替陆晓飞和她的死党做了相互介绍,两人相视一笑,竟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他们毕竟还很陌生。
接下来,女孩把之前憋了一肚子的疑问采访似的逐一抛给陆雨晴,陆雨晴正愁没人聊天呢,自然对这样的问答乐此不疲。陆晓飞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又或许根本没在听,他的目光控制不住地往女孩身上跑。
女孩叫苏醒。
“喂!干嘛老鬼鬼祟祟地偷看人家,我告儿你啊,人家可是名花有主了,趁早死了心吧!”陆雨晴早就发现陆晓飞心不在焉了,她不露声色地观察了一会儿,很快便发现了原因,一针见血地指了出来。
陆晓飞对此毫无预备,当时一怔,没来得及避开苏醒转过的脸,两人的目光在空气里撞了个满怀,陆晓飞羞愧得像是人赃并获的小偷。
不过苏醒什么也没说,只是对他微笑,仿佛成人宽恕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其实这也没什么,像苏醒这么漂亮的女孩一定早习惯了异性追逐的目光,谁都有爱美之心,只要没有抱着邪恶的念头,都无可厚非。倒是陆雨晴那句“名花有主”仿佛不经意扎到了仙人掌的刺,令陆晓飞的心生生地揪了一下。
“你女朋友啊?”司徒南回来时看到陆晓飞身旁并肩站着一个女孩,下意识地问。
陆晓飞不说话,暗自注意苏醒的反应。她还是那样神情自若,仿佛这世上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你好,我是陆雨晴的朋友。”苏醒微笑,礼貌地解释说。
“哦……这样啊,不好意思啊!”司徒南拎着两袋全家桶愣在原地,表情尴尬。
“活该!”陆雨晴白了眼司徒南,“发什么愣呀,我快饿死啦!”
“你们还没吃午饭?”苏醒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有些诧异。
“是啊,你也一起吃点吧,我们买了两桶,吃不掉的。”司徒南说。
“不了,我下午跟一个朋友还有约,这就走。”说着,苏醒从座位上把自己的包拎了起来。
“是陈浩正吧?”陆雨晴突然问道。
“嗯……”苏醒迟疑了一下承认道,一旁的陆晓飞始终关注着她,原来她也有不自然的时候。
陆雨晴那双原本水灵的大眼睛骤然黯淡了下去。
“学校那边我会帮你请假的,过两天我再来看你。”苏醒对陆雨晴说,可陆雨晴却自顾低头拨弄着自己的手机,淡淡地回了声谢谢。之前还亲密无间的两个人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阻隔了开来,明明近在咫尺的距离,又似乎遥远得无法触及。
苏醒还想说什么,但她看着仍埋着头的陆雨晴,最终还是放弃了,她向司徒南跟陆晓飞道了别,毅然离开了病房。
过了良久,陆雨晴抬起头,望着床边怔怔地看着自己的两个人,语气不知是悲是怒,说:“都傻盯着我干嘛呀,快吃呀,都快凉了。”说完,她从全家桶里随手拿出一块鸡块,大大地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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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雨晴在医院里住了两个礼拜不到就嚷着要父亲接她回家去休养,理由是住医院实在太闹,都没有片刻可以让她安静休息的时候。按说这完全得益于陆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