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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婚姻-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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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里平畴的青青的田野上,有散乱开来的无数的坟头和石碑。这是河南的平原上的一大特色,别的省份是否这样,我不清楚。我对此既不反对也不赞成,一切都顺法自然罢。我的表弟仍在县城城关的道路上修理摩托,我现在也辨不出那究竟是哪个方向。总之,他说他的生意不错,一路上也常见对面的摩托过来时,车上的人和他打招呼或互掀喇叭。回舅家吃的中午饭,仍是很丰盛,喝的沱牌大曲。但是我们也要坚决地走了,回我们的佘镇去。舅和妗还有一家子人送我们出门。我的舅,他的眼圈儿红了,含了泪水。但岁月就是这样的短暂和悠长,把一切平安与祝福都留待了来日。舅家用三辆摩托送我们回来,还带了一麻袋花生。我们的老车也拴在一辆摩托上,这阵势已比当年我走姥娘家时气派多了。毕竟我的表弟表妹已在这原有的故乡长大成人。车开到佘镇,直接开进了红玉的家,然后表弟们又骑着回去了。我们也将要回我们的银川去了。

  小新庄的好友来看我们,还带来了我另一个同学。这同学也是老师,但不在佘镇教书。其实在这里做老师还挺好,升迁也快。我许多同学还有几位老师,都是由学校步入政界的。他们现在已干得很出色。当然这都是当年考进了大学获取了身份的一帮人,还有众多的同学仍在农村里默默无闻。我们想想也无处可去,就到学校找玉双卫峰他们,打了几圈儿麻将。我刚学会打,只有围观的份儿,他们可都是行家里手,每一轮过后都是用牌子算账。这学校里还有我几个男女同学在做老师,而我当年最年轻的老师在做校长。如果说岁月仍是缓慢地话,那么看看这些人,还会觉不出时光的交替与更叠么?完了就喝酒,喝到天晚,又约了第二天去濮阳再喝。今天是正月十六,又一轮明月出在东方,黄金的盘子,看见满是富贵和吉祥。我开始醉意无限了。

  第二日早早起来,和红玉洗了脸就走。可偏丈母娘也出来,非要送不可。我们说,去濮阳,还回来呢,人也不听。这时候,我的耳际又传来天籁之声。我抬头看看那树枝网络住的天空,仍有许多星星就在那网格间闪闪烁烁的,还有几道流星转瞬即失。我的心是沉稳宁静的或者正在沉稳宁静。到十字街,那两个人还没到。但今天却没有车,只待两人来后,再商议到县里倒车。去濮阳的时候,已近大晌午了,忙又联系同学好友。果然大家又聚在了一起,找了酒店包了房,摆开了两桌。席间除了服务员,就是我带的夫人,一位女性。他们便不好意思找陪酒的小姐,这也是出于对我和红玉的尊重。我心领好意,也显出豪爽本色,和他们觥筹交错起来。这次我没醉。最后席散了,众人要各回他们的岗位,就把我们四个又弄到了宾馆,开了两间房。我们玩了会儿牌,又出去逛了夜景,回来便皆都无聊起来。半夜,那轮明月升了起来,临了我们的窗,但看向它时确觉得它已有亏意了。我在这床前便也有了独在异乡为异客的感觉了。事也不巧,红玉又来了例假,点染了人家的床单,她又重新起来,端了盆水在清洗。看来我们是无论如何都该走了。庞大的宁静的春天无论白昼或夜晚,已在我的故乡铺开,紧接着一个繁噪的花红柳绿的局面就将开始了,我们也将开始我们新一年的生活,我们还在此彷徨什么?

  我和红玉是农历正月十八日走的。昨天晚上,丈母娘已哭过两次了,红玉心里不舍,但也不言语。妻的可贵之处也正在这里。红玉说要花,爸妈就忙和着到院里各处去挖,有玫瑰月季*甚至还砍了棵竹子,把竹根也挖了一个。这时的迎春花已开满了花朵,它的内心或许想送给我们一场繁盛?这天晚上还说让石磊送我们去县里,我们说不用,我们坐中巴车走吧。但这次石磊可能也觉到了什么,心里过意不去,非要坚持送我们不可,他媳妇也是这样要求的。对了,他的媳妇叫曹娥。这天晚上,红玉和她妈还有我,又去西街看了场戏。谁家过事儿,正在演大戏,从县里请来的班子,其中有县里著名的“天腔二妮”演老旦。妈就一路上说这“天腔二妮”唱的多好多好,另外还讲她跟“天腔大妮”俩人儿怎么不和,“天腔大妮”就另带一班人马去了邯郸。除此之外,又叮嘱我和红玉到银川后要俩人团结,有事儿商量着解决,不要闹矛盾。红玉就邀请她娘,有机会了也去银川看看,丈母娘说,“那到以后了,以后那咋不中啊?”然后又说路太远,没啥事儿跑那么远干啥,光浪费路费呢?我独自走在旁边,一言不发,我只听着这娘俩的叙谈。我也是想多给红玉时间,让她能尽量地了却亲情,回到银川安下心来。

第十二章 第十三节
到戏场儿,他们是当街用两挂大车斗儿,并在一起做的戏台。演员也是化了妆,但我认不出哪个是“天腔二妮”,红玉和她妈就指给我看。至于演的什么,我也不清楚。但我知道,豫剧有一个大的主题,就是揭露“嫌贫爱富”现象,只要多看一会儿,就会很快看出名堂来。但我们只看了一会儿,便回来了,谁还有心看大戏呀。回来又在丈母娘的屋里聊了很晚,围着一个炉子。

  石磊两口已早早地睡了,他们的新房,我们腾给了他,那屋关着门,只从窗上映出些灯光。后来我们也休息了,红玉*了衣服紧偎着我,我知她心里难过,但不时摸摸她的脸儿,也没有泪。

  农历十八,佘镇春节后的第一个会。但农人们像是尚未从节日里舒缓过来劲头,或是经济已为了过节有了不小的匮乏,总之石磊开着车走进人场时,赶会的人并不算多。刚才送别时,红玉的妈又抹了眼泪。我们是九点多才开始启程的,我再也没听到那神秘的天籁之音,但我想那亘古神秘的力量,肯定也在默默地注视着我们。

  二爷处前几日又去了一次,舅家昨晚也打过去了电话,还有我那同学。车穿过人场,红玉和他弟妹闲扯着话儿,我却看向田野。果然田野已是故乡早春的田野,农人们都开始给冬麦淌水,而远处一棵棵散落的柳树,则拥出一团团的鹅黄般的轻烟似的绿色,倘若车临到近前,看则却无。

  我就这样轻轻地感动于我将别的故乡,并和石磊说着话。弟妹说,“我也想到恁银川看看。”我说,“想去就去吧。”红玉就说,“要不这次跟我们一块去,去玩几天,再把你送到车上回来。”石磊就说,“这会儿去啥呢,要去也得找个好时候。”

  通过这段时间交往,我觉得曹娥这个人也不错,宽厚随和,也不像他们始终疑惑的那样。关于那件事,丈母娘后来有一次也对我疑惑地说起过。虽有不满,可又舍不得人家,还是时刻念道住了人家的钱,又说,“只要两人合得来,管她是个啥,也不计较这些了。”我笑笑,没有接话。我一个女婿,我能掺合些什么?不过有时我想,这个人呐,有时太势利了也不好。天天听大戏,就没有从中间听出些门道么?

  到了县里的汽车站,也正是过完节的故乡人开始往外跑的时候,每辆车都塞得满满的。石磊翻了窗户才把我们的行李安顿好。我们上车后,就此和他夫妇作了别。

  到郑州后,我们又住进了从前住的北京饭庄。停顿好去买票,票也卖完了,索性又推迟了一天。我俩也趁这个机会逛了逛大街,我还记起文凭之事,催她,她却又不想去,我看她挺为难的样子,内心也只得作罢。但我仍然没有怀疑这件事有什么蹊跷。

  我的意思很明确,文凭有也罢,没有也罢,我已经不会介意了。我现在深爱着的是一个人,这比什么都重要,但却不知此时的红玉又是怎么想?这次我们在这老地方,又重温旧情,但窗上再也没有出现那块月亮。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十三章 第一节
在郑州,几个大商场都转了,什么也没买。仅在街上买些零嘴儿,留待路上吃。这点钱我和红玉都日益看重起来,我们还要用它居家过日子,应付生活。只是我天性大方,只得把欲望深压在心里了。我喜爱这个世界一切精美的事物,而我的审美能力也异常地深刻,但是现实却让我这样的人物不好意思了。回到银川已是阳历三月八日的下午,我们直接去了老院看了父母,我的兄弟老三和老四都刚离开银川,家里就剩下老二了。不过老二也不孤独,他已有了女朋友,就在红玉去年招聘过的那个长虹酒店里做领班。当然人我还没见过,才听说而已。现在我的父与母都很好,说我们不在,他们的春节过得也很好,是想引起我俩的嫉妒么?我放下了带给他们的礼物,这又回到楼上来。楼上各个房间都无限静谧,台面上蒙着一层薄薄的尘土,在等待我们到来。我们的八宝兰就在这样的气氛中,静静地挺出一支怒放,红红的一簇有六盏花开,像个春节的灯笼。而阳台外的小区西处,也正有一排红灯笼。我们就这样又回到自己的家里来了。

  我俩安顿片刻,又收拾了房子。我们的楼也随着黄昏的来临,显出新新的气象来。晚上又洗了澡,洗了衣服,就在沙发上铺了那毛毯,吃着东西看起电视。我可能过几天要上班了,可我同时又想,他们停得快,但开起来不会那么容易。因为都是水洗的东西,每次停过再开,都锈坏了不少零件。除此之外,他们又有钱开工么?但忧虑归忧虑,晚上仍与红玉做着爱。在自己的席梦思上,那感觉很美很快乐。第二天,在老院待了一天,父母仍给我俩留着东西,母亲又去买了羊肉包了饺子。父亲昨天就问了老家的情况,今天又重复地问。我们也把带来的花草大部分都给了他,尤其是几种*。我爷情操高雅,爱种菊,父亲没多大品味,却总爱学他。父亲就对这菊根爱不释手了。问有金边大红莲没有?有。有粉龙爪没有?有。有黄金钩没有?有。其实故乡的*,也和我二爷散布了新疆的无花果一样,许多品种也是我爷和他几个老友散布开的,至少佘镇的情况就是这样。

  我打电话找厂里那朋友安,他家人说他出去了。我又找另一个好友问询情况,他却说,厂子可能不行了,十五号可能也开不成了。说是要倒闭,这几天工人都在闹呢。我说,我也闹去。他说,你想闹就明天过来吧。放下电话后,红玉也过来问我,我拉了她的手说,可能要倒闭。红玉说,你们那烂企业,倒闭是早晚的事儿。我就抬脸白了她一眼,说,倒了咋办?我就甩手出到院里,黑仕又亲热又难过地扑拥上来,我却喝住了它,它就可怜兮兮地白了我一眼,又去鸡堆里抢寻东西去了。我家院落的各门上,也贴了对子,又是父亲、母亲和兄弟们的手笔,每年都这样,各写几幅。而院门上的对子,照例都是由父亲来写,而且总写我老爷在世时写的那幅:春前有雪花开早,秋后无霜落叶迟。尽管我都不曾开门看,准是如此。一个家庭在中国各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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