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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婚姻-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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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房里,我看着玉红白衣衫和吊带筒裙,脚上是正流行的厚底儿碧墨色的牛皮鞋,显然是一个文淑的大家闺秀,我心灵的春潮又荡漾起来。我揽过来她,除去了她束发的头饰,让她的长发披起来,更让我觉得她心仪可人。这样的姑娘,今晚就要做我的妻子了,这该是我真正的妻子。一个这后半生无怨无悔,让我甘愿为她付出此生心意的人儿。我的幻意中,我不知道当她全心全意地纳入我的阳根儿于她的腹部的时候,她是怎样地心潮起伏,娇颤轻吟?但是有这轮明月作证,有开启的窗棂吹进的微风作证,我们没有披红挂绿的洞房,也没有披红挂绿的衣裳,我们也没有吉祥如意的伴郎伴娘,但我们就要结合了,在这座城市的这间房里,在这间房里的这张床上。我们是真正的夫妻,真正自由而神圣的两性结合,也是真正苦难的两情相依。

  我销住了门,并用屋里的桌椅堵住了旧门上的孔洞。然后我把玉红轻轻地抱到床上,为她脱去了衣裳。她没有洗浴,身体的皮肤是干燥的,但整个姑娘的身体是丰软温热的。我动情地说,“妹,我终于得到你了。”我说这话的时候,我的整个灵魂都能听到那颤抖的回音。由于灯的开关被宾馆设在了门外面,因此我们提前关闭了,我们的房里没有灯光,但有窗外苍穹中垂挂的那轮明月。月亮也不是完全的满盈,但它的洪波般的清辉足以覆盖住我们的躯体和心灵。我骑伏在这个四年之后失而复得的妹妹的*上,尽情却有些伤感地抚摸着她,她就仰卧在这晶莹月影里,一言不发。最后我为她那江河之源垫上了洁白的毛巾,然后我亢奋地挺进了。我跋涉在那片草地那片山峦那片虚无飘渺之间,我听到了风声鹤唳、听到了雁鸣长空、听到了老凤和雏凤的关关鸣叫。我的玉红紧随着我,但是我迷路了。她的脸庞上还保留着应对明月的最后一朵红霞。

  我叫声“妻”,但这已不是曾有过的惯例,我的玉红用她的脸腮和身体偎紧了我。在这心潮彭湃的瞬间,我听懂了她传来的心音,那是这片莹白的海,最新一轮的潮起潮落。当这片涛声消隐的时刻,我露出了我的礁岩,她露出了她的浅滩。她的浅滩是多么地光润洁白呀,遗失的鱼苗儿仍在上面跳跃。月光也使那可爱的物种银光闪闪。但那玉腿间洁白的毛巾除了湿润之外,仍然是洁白的。玉红说,可能是中学那堂体育课上,不小心丢失了。她又说,“属于你的,我都会让你得到。”我说,“妹,哥已经得到了,哥现在很满足。”然后我把她搂在怀里,让她枕着我的臂弯,听我胸膛的跳荡,闻我腋毛丛里那男人雄性的气息。就像一巢小燕或一对麻雀在屋檐下喃喃私语,这一晚我们说了许多的话。我们规设了未来,缅怀了以往的情怀。玉红说,“我们要建造一个天堂。”这话我记住了,并用文学语言叫成“缔造天堂”。这是我们对我们将来的生活做的最高的企盼和理想。这一夜,我们规定每年的九月十六日做我们的结婚纪念日,这趟旅行就是我们的蜜月旅行。这一夜,我为这个大度、懂事、能够体贴男人的妹妹感动着,我把她所说的一切看成一个妻的情份,我准备将来再好好地回报她,我可以用尽一生的心意去做那番回报。

  第二天早上,我们再次交欢,以尽夫妻之兴。因为我们即将踏上我们的爱情之旅了。我们准备改坐火车,我们也将有一天一夜的时光,不能耳鬓厮磨,这对我们来说,无疑是难所适从的。四年的心灵折磨,一朝的肉体呈欢,这与人情天伦都不为过。苦难的人性,大众应该有所明白。就在这时,我感到了玉红的腹部,昨夜她说肚子疼贴膏药的地方,有硬硬的条儿。我还以为她居无定所,是把存折叠起来粘在这里,我就给她揭了下来。这下我看清了一条凸隆着的刀疤,从肚脐之下一直延伸到*之上。刀口的两侧还分布了两排为了缝合而残留的针眼儿。这样整体看来,在这个光洁的软腹上,有一条丑陋的大蜈蚣伏着。玉红说,这就是这场病留下的。当时我突然晕倒了,肚子疼得在地上打滚儿,同事看见了赶快送我去医院,大夫说我是腹膜炎,得开刀。我的心里虽然见着这个刀疤非常不适,因为我的手指始终没有丢失过当年那个玉红,光洁丰软的腹部给我手指的第一感觉。没想到这个城市除把我的玉红变得如此困顿如此瘦弱之外,还连我这仅存的一点美好的感觉也破坏了。我说,还疼么?玉红摇摇头。我轻轻地抚摸着这道伤疤,恨不得感化上苍将它随我的手指抚平,但这份幻想不会成为现实了。我说,当时有人照顾你么?玉红说,妈过来了,还带了三千块钱。我轻轻地说,可惜我不在身边。我甚至愚顿得连点心灵感应都没有。她说,“都过去了,只要以后你在我的身边就好了。我一个人在这个城市里真的好寂寞好孤单。”我说,“妹,现在有了两情相依,你以后就不孤单了。但是在最后生命的那一年里,让我先死。”玉红说,“我先。”我说,“不,那样我会变疯的,会晚节不保,像我这样的人那就太没尊严了。”玉红轻声说,“你自私。你如果先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说,“的确,像爷奶他们同老,该有多好。但那样的奇迹,可不是我俩所能拥有的。再说女的寿命长,你又比我小八岁,多活十年二十年也是应该的,再说还可以教导子孙们,不要忘了我的遗志。再说将来有诗集,你也最有资格帮我再版修订。但是你可不能跟咱们的孩子争稿费哦。”玉红这时不说话了,她可能想到将来,有所伤感。我仍轻轻抚摩着她的伤口,但是这条疤将会永远地留下了。好像从前见过武汉或哪个地方的一个报道,说人开刀后在伤口上先装个拉链儿,这种方式术后基本不留疤痕。但是即使郑州的医院也有这项技术,我心里清楚,我的玉红也是用不起的。她这一刀可能还是在小医院做的,不然不会隆得这样高。但这话我已经不能再说了,也不会在心间留下阴影,因为我懂得了,平凡的人生就和平凡的动物世界一样,一个个体的弱小生命在无数的生存争斗之中,不可能不留下现实的纹身的。只要同时都活着,见到并继续爱着,我就满足了。

第十章 第四节
下午坐火车从郑州直下,到了西安。车是红壳的特快,且上下两层。我也是头一次坐这种车,这车舒适得让满车的人都不睡觉。我来接玉红时,还给她带了一袋兰州出的“路大路”烧鸡,这时就吃了。可能这香味传得满车厢都有。我其实是个很顾忌环境的人,但现在我做什么都无所顾忌,可见我心中对玉红的那份畅爱。在西安给她买了一条链子,是一种蛋青色的珠子做的,戴上很洋气。在西安火车站还连出了两三件事情,但为了佑护好玉红,我都刻意避让了。下午我们又坐上车,从西安往银川来。晚间在车上,我把玉红抱在怀里,让她睡眠,就像两个中学生或大学生的举动,对满座的人们无所顾忌。我此时的心里就是这样的情绪。

  回到家来,正下着细微的秋雨,地面和空气都是湿润的。当黄包车拉着我俩到楼下,我突然有一份心意上的感动,我携着新婚的妻子像是从海外留洋回来,像是做了许多年的地下工作被迫从上海回来,在这份秋雨绵绵的早晨回到我的故居来。我的娇妻身上的羊毛衫在这雾蒙的氛围里显得格外的洁白。这天早晨,可能有楼里那好事的妇人偷窥了我们,其他的人们一无所知。我就这样领回了我的娇妻,我就这样即将开始新的关于爱情的生活了。

  我撤掉了旧的铺盖,换上了新的铺盖。我准备了热的食物,让妻子吃了,我也吃了。我还准备了洗澡用的水,让我的新婚的妻子沐浴她的如雪的肌肤。最后我已迫不及待地闯进她的禁地,用我疲乏干瘦之躯紧紧地拥住她洗的温热红润的肌肤。我把她抱进被中之后,我同时把手抄进妻的背部紧紧地搂住了她,这一刻我不是坚硬而是酥软了。我的坚韧不屈的灵魂悄然游移出我的体外,我只剩下松弛过后毫无筋骨的皮囊。只有那根战栗不止的性器还有些力度,可它此刻又是多么多余的东西。我现在不需要性,只想匍匐在爱妻的胸怀安眠千年。

  一觉醒来,像是楼外仍有秋雨。我或许一个梦都没做,或者已有千千个梦游历而过。我松软、舒适,软玉温香抱满怀。但我从来不会用“*”一词,因为爱情对我来说是神圣的。我们起了床,收拾完毕,我要把玉红领到父母面前去。我禁不住又搂了她的腰推到镜前,看那张年轻的脸儿,我明显地苍老和瘦俏,玉红反钩了手摸着我的脸说,“我要让你为我胖起来。”我说,“会的。”我说,“妹,让我叫你‘红玉’吧,你在我心里很珍贵。”她说,“那就叫红玉吧,只要你喜欢。”我就叫,“红玉?”然后她看着镜子,竟不好意思回答了。我就在后面用手指给她梳理头发,这头瀑布般的头发已经洗顺了,但发稍已有些开杈。根据以前对刘楠的经验,我现在开始格外留意女性的细微变化,我再也不能让我的红玉重复以前的事情了。

  其实我在心里早已开始避免这种重复,不但是针对红玉,就是娶了那师姓姑娘、娶了司仪或娶了别的女性,都会如此。但是旧床旧家具都一时无法更换,我只能换一床铺盖。但我的红玉,为了爱我,不计较这些。这让我更可着心意想为红玉做更多的事情。也让我开始把刘楠仇恨得连前妻的资格也剥夺掉,并在内心里夸张地强调,不过是用两万元嫖了一回娼。否则,当初没了那段丑陋的婚姻,直接娶了我的红玉该有多好。现在楼是旧的,家具是旧的,床是旧的,人也是旧的了。现在我无力改变,我多么对不起我的红玉呀。论先后的秩序,也该是先红玉后刘楠,是刘楠那贼人不想好好过一个家,却狐臭般地玷污这个圣洁之地和我神圣的心意。甚至现在想来刘楠的遗毒仍然未净,原本想她因未尽妇道而被逐,再也对熟悉他们的乡邻找不回挽救的口实,但现在看来她又将有借口了,她可以说我是和前面的“挂着”才对她不好。哈哈,想到这儿,我内心一声冷笑。刘楠若今世还有良知,她该明白她亲手造成的这场婚姻,怎样几乎断绝了对她并不错的那个男人的生路。这份不为人知的罪孽,我希望她像阴霾一样带进坟墓,尽管没有法眼,没有诅咒,也没有巫蛊针对着她。不管将来她过得多好,有多少子孙环绕,她都是亏了人心的。

  我们刚出到楼下,几个好事的妇人都有意地看,这时绵软的雨丝还没有停下。红玉俏丽而宁静,像个学生。在老院,我的父母热情地接待了她。他们都再次见到了红玉,内心该为他们的儿子感到多么地高兴。红玉也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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