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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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理。
我们看过之后,准备做这个生意。当时没带钱,又第二天带去了钱。他们最低三百块钱给一百五十个小瓷盒,另有几包电阻,另外硫酸和填充料免费。我就一时欲念膨胀,一下交了九百块钱,领了四百五十个瓷盒。红玉还不愿意,我说我做这玩意也是一流的,这样来钱快。回家后,我们迫不及待地开始干,那硫酸和那填充料的气味刺鼻,但和唾手可得的利益比较起来,这又算得了什么。但是我也有担心,担心其中有诈,我的头脑中总觉得有一个什么地方不对劲,但具体是什么,我说不上来。同时我还担心,产品做成后,他们会以各种理由拒绝全部验收,因为这件事不会这样顺利的。开始的时候我是一个一个地灌充,而且让它一次成型,这样往往有气泡儿而且凸凹不平,那用硫酸稀释的填充料瞬间就会凝固,让人一点修改的余地都没有。后来我的头脑就生出智慧来,不再单个地灌充,而是并排一次灌充几十个,并且第一次只灌一大半。待这批产品两天做完之后,我和红玉提过去,听人们交流经验,果然有人也是我的那种做法,我便内心得意有加。但是产品回收之后,并不给钱,而是开了收据,三天一结。我们可以凭此领回新的半成品。这一次我们就干得顺利多了,但看到参加进来的人也越来越多,我的内心不禁又担心起来了。
第二次交货仍是很顺利,但领半成品时出了麻烦,原因是那瓷盒没有了,新货还在路上,要等一两天,现在每人只能领一百五十个。这时的头脑里又一次被什么东西触动了警戒线,但我仍然看不清究竟是什么东西。我甚至对红玉说,将来做起来会越来越难。红玉说,不怕,再提高质量,我们也摸索出经验了,再说我的同事在验货,多少给点面子。我说,我指的不是这个方面,我是说,我是说什么呢?我的头脑又是一片空白了。但是第四天,事情就出来了,据说先是在石嘴山出的事,那里有人告了,结果派出所就把人给逮住了,银川这边得到消息,人全都跑了。我和红玉再去时,二楼上下以至到大街上都站满了人,二三百的女工每人被骗了三百块的押金,而做电阻的损失更为惨重。我这才知道,有人竟投入了一万多块钱,动员全家都在做。如今这一切是血本无归了。
我们损失了九百,还不算路费和辛苦钱。红玉急得不行,但急有什么用呢?这时我的头脑才想出许多疑点来,比如,比如什么呢?已经都成了如此的局面了。他们说,派出所的人也来过了,准备立案侦查。我们中间也有人主张告报纸,是他们登了骗人广告,才造成大家的损失。于是就有人提议每人出五块钱,准备打官司。可是刚受了骗的女工们是再也没人愿出一分钱了。这事闹到中午,仍没有结果,许多人都走散了。也有一两个得意洋洋的,说他们的产品已把钱挣回来了。其实怎么能说是挣回来了呢?他们最多是不赔不赚。这次有人估算,那几个南方人共骗走了二十万之巨,而他们为骗局设置的办公桌,还有那个玻璃屏风也弃之不要了。我义妹的丈夫在工作期间被请吃了几回,也等于顶了他三百押金和半个月的工资,不赔不赚了。其余尤其是我和红玉的损失是惨重的,因为我们的九百块钱还是借来的钱,这对我们的生活更是雪上加霜。我当时还臆想,这几个南方人把这二十万看成是借的,他们早晚会在银川以办工厂的方式,再还给银川的市民。但觉醒的内心告诉我,其实这都是无稽之谈。
这件风波之后,红玉也老实多了,再不以动不动离开银川来裹胁于我,我也乐得有了短暂的清静。我们每天的生活仍在继续,我们甚至也不管那些办公室的家具都最后如何处理了。这件事后,我们还有一千块钱,又取了二百做生活的底子,我们实存了八百块钱,这竟和从前存的数目一致。看来这几年,也只是个八百的命相了。在老院,老二也说起石嘴山之事,说那帮人真蠢,也不想想天底下哪有那样的好事?又问我们干的是个什么生意,我和红玉面面相觑,到底也没把真相告诉他。 。 想看书来
第十五章 第十节
其实我们做的时候,有一次在老院,老二媳妇是看见过的,但老二媳妇不管这些闲事。如今我们赔了夫人又损兵,吃了哑巴亏还说不出来,你说天下的商之毒,何毒之如此?我们手里的那些电阻,先放在前阳台,后在打扫卫生的时候,都一起倒进垃圾道里了。天气也日渐凉爽起来,红玉也不在家呆了,又开始在外面跑工作。有时,一天能找到好几个,她都没能坚持干上几天的,结果光混了几顿饭吃,人家也不给工资。我劝她再回宁盛,那里工资高,她还死活不去。最近人又去了银川电视台广告部,跑起了广告业务。没过两天又开始兼跑《周末》杂志的广告,一天到晚不粘家,也不见一分钱拿回家。
九月十二是中秋节。十一日在老院聚了一聚,有老二两口,老娘弄的鱼炖了满满一锅,连锅端上了,老爹还有葡萄酒和月饼。其实我也买了这些东西,因这段时间拮据,也没给老院拿。再说九月十六日又是我们两周年结婚纪念日。到这天晚上,红玉又有了些情绪,像是记起了我们的从前,语言也妩媚多了。还说她这次挣了钱如何如何,我均一笑了之。不过我也感慨这两年的欢乐与坎坷,为两人能一路走来而欣喜。酒喝掉大半瓶,人意也有些微醉。况且头天去过了厂里,那小车间主任下台了,亏损了八万。或者说他捞了钱,然后才被解雇了。新上来的冯主任,又请我去上班。不过现在已成了每天十五块四毛钱,我嫌少只说考虑考虑。我领了剩余的工资,又领了七月八月的生活费。厂里的那些朋友也一个都不见。复卷房里,我的那些部下一个个土头灰脸地在干活儿,也不似往日那般看我。有人还说到保健衷谌嗽诶己啬潜咭惶炷苷醯饺榍歉鲂鲁笨蓖#б娌⒉缓谩P∷疽蔷菟道闯Ю锟っ鳎焓裁丛葑≈ぃ的堑胤脚沙鏊喜椋蠢此丫笥寻餐恿恕3Ю镆裁蝗宋势鹞业氖虑椋偎迪衷谡龀ё佣忌⒘耍构说昧怂 !痘坪恿鳌返谒钠谟址⒈砹宋伊绞资悄潜嗉贾詹辉柑嵝遥叶运埠苁T铝镣ν聿派侠矗谴蟀敫觯瓷先ッ婷睬宓⒂幸恍┏钤葡喟椤�
这些天我都在写小说。已写成了《古城》、《鸽子》、《响楼》、《红颜》、《黑仕》等,还有《岩画》、《河流》、《巨门》、《玻璃》、《黑白》等没有写。红玉也不管我,只顾跑她的广告。前几天据说为《周末》拉了一个小美容院减肥的广告,才三百块钱的广告费,也不知最终拉成了没有。我现在就像一个毒瘾颇深的病人,对什么都不在意了。现在写东西,也确实有一种内心的力量。除了小说的语言上还不够完美外,思想上确已完美无缺了。这些天红玉的母亲又来了电话,说红玉的姥娘病又重了,意思好像不让红玉走,而是让红玉也准备些钱。十月一日,看上去不及五一节时热闹,我们带上父母转了公园,红玉还买了条吊带儿的牛仔裙。她还告诉我一个消息,她准备到深圳去,是银川石膏厂招聘的,他们给出路费,到深圳干石膏模具方面的业务员。红玉已打电话给她的父母,让他们在佘镇办“入境证”。我惊讶地说,我怎么不知道?红玉说,她在外面打的电话。看来我挡不住的,看来我刚到手的几百块钱也准备给她做川资了。但愿这次别再有假。我这几天也正准备放弃传统的写法,尝试新创的小说写法,人正处在一种亢奋中,对她的事也没有细究和详查。反正她从前好像说过,她早晚会离开银川的,这就是了。
十一国庆,我还与红玉去广场抽奖,连买带红玉偷拿,有十几张却一张都没中。楼里又趁了节日捣乱,但我们都不放在心上了。再说屋里很阴凉,我们都愿意待在街上,街上阳光明艳且温暖。我们还在华丽超市,见了金箔画,有唐代叫韩滉的《五牛图》,做得很美。也见了木刻或石刻的贺兰山岩画,图案有“母子鹿”、“放牧”和“太阳神”等,这对我正构思的《岩画》非常有用。但是这些天我对红玉即将出远门仍是很担心,那石膏厂已给她买好了票,红玉还让人家看了我的身份证和户口本。人家这会儿又说那里是银川的经销部,可他们前几天还说那地方是总厂啊。老爹还就此事给红玉的父母打了电话,红玉的爸说,在银川也没工作,不如让她去闯闯吧。看来他们也不想让红玉呆在银川。由她去罢,我也不准备上班了,我准备用这个冬天的时间,写出十一个短篇和两三个中篇小说来,建立自己在文学方面的成就,我真的有这份信心和才气。
十月十六日早上八点十一分,395次银川到上海西的列车,红玉走了。她身上带了七百块钱。下午我又给那石膏厂打电话,对方却推脱了许多言辞。他们说是那边托这边要两个人,工资与业务什么的,都不清楚。我不知道这个世界是否又给红玉布了一个陷阱,这最终都会伤害到我。我又给她父母打电话,红玉的爸接了,口气也不如以前痛快,遮遮掩掩的,也没说清谁去郑州送“入境证”。中午老院炖的羊肉,配的红萝卜与香菜。今晚上一个人静呆在楼里,突然有了组诗《十二生肖图》的灵感。第二天十点多,又给红玉的父母打电话,她爸说话仍是躲躲藏藏的,一会说是玉红她妈到郑州去了,一会又说也不知石磊托谁去了。那家人真是一帮见钱眼开的小人,在我现在的印象里,宁可让女儿卖身也不愿让女儿守贫,真是豫剧都白听了一辈子。红玉走后,我一个人,心境颇孤郁,像一只丧偶的雁似的,也不想弄文学了,晚上也早早地睡了,也不看电视。下半夜那月亮又升起来,仍是大半块儿,满面的黄辉像是在流泪。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十五章 第十一节
十八日在郑州,红玉又来了电话,老爹传给了我,说她签的573次,有空调,又多加了七十多块钱。然后昨天和今天又都来了电话,我也一直在老院守着。昨天说她到广州了,那家公司就在广州,今天又说让海华台把传呼漫游到广州去,下午我就跑去问了,他们说广州没有海华台。红玉还说她的铺盖都买好了,与其他几个女孩住宿舍。十月二十一日全国铁路第三次大提速,可我的妹妹已经走过了。厂里头又叫我回去上班,说有四百多块钱,我仍然在犹豫。说心里话儿,我现在像被抽了心似的,什么都干不动了。我还怀疑我有前列腺疾病,想去上医院,但是又不舍得再花钱。总之,我被文学的现实精神感召着,人与身体都已经很憔悴。晚间老爹的病又犯了,老妈打电话叫老二,老二不在,就叫老二媳妇搭车过来叫我。我赶忙重新起来,去老院陪老爹上医院。我甚至在路上,都警觉出我家即将覆亡的味道了。
最近突然间街上许多男女都开始关注我,我感觉到这都与红玉走了有关,我甚至开始怀疑我的红玉是不是真的被人骗走的,或者是不是人还在银川。她现在已不在意我们之间的爱情,因此她也很可能一时糊涂会这样去做,但我却无处猎取证据。昨天红玉又来了电话,她又买了一个传呼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