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块小说网 > 都市电子书 > 春草园 >

第55章

春草园-第55章

小说: 春草园 字数: 每页35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矗峒浦坏美侠鲜凳蹈咸挪股希咸徘Ф魍蛐坏模馊酶嗟娜诵欧恕A┪抟梢苍谛睦镂拥靡猓皇撬腔埃乔话澹獠蝗ゴ缶」郑骸鞍⊙剑≌凼倌兀笳舛堂模宜邓隳苁艿闷鹄咸敲炊嗪没懊矗磕憔够菇庸屠吹乃闹患Φ埃∧愣亮撕谜饧改晔椋愀鍪芊涯闶裁瓷瘢湍闶裁葱模苛笳夂镝套尤吹彼橇⒘斯Φ拢媸侨徊恢坏闶朗拢 �

  听着龙嫂说话,彭石贤抱怨地说:“龙伯娘,连贵帮人家办事有什么错?你这就叫做落后呢,会让他什么事也干不成!”

  “嗬,嗬嗬,他能干什么事?这还不是管闲事,操空心!”龙嫂已经把菜备好,只待下锅了,“你们饿不饿?”

  彭石贤坚持龙连贵不来不开餐:“我说好了,他从大后山回来,就一定会赶来的。”

  “何苦呢?连贵生来是吃剩菜剩饭的命!”龙嫂忽然一顿,着急起来,“噫──谁跟你说连贵去了后山?是不是那个细眉细眼的女孩子──真不知道她喜欢连贵些什么,总是缠着连贵这鬼崽子不放,这些天,她常来我家,你们前门出,她便后门进,还把连贵叫到屋外面去说话,呀呀,这怎么得了!”

  其实,龙嫂说这些话时心里是高兴的,彭石贤说,想不到连贵还有这种秘密,这么不够朋友,非找他算账不可:“龙伯娘,你也真会蒙哄人,明明是你挑三拣四的,却说是连贵没动这心思!”

  “这事别怪我呢,是碍着社长──”龙伯娘又嚷嚷起来:“这猴崽子是想昏了头,一点不认自己是什么人,人家当社长的嫡亲叔叔发过话了,侄女儿的婚事得他做主,这哪是我嫌弃人家?连贵这猴崽子心高偏又要气傲,他不想去巴结社长却又想着要他的侄女儿!可我说,情愿来我们穷窝里的女孩并不是没有呀,作什么偏要想着她呢?”龙嫂又忧心忡忡起来,“昨天那女孩说,不安好心的社长把连贵煽动老猎户反合作化的事报告给了龚镇长,这能不招惹出祸事来么?你们说,这不听话的东西还往后山老猎户家跑做什么,与这女子的事还能怎么办得成!”

  “婚姻自由,干社长什么事!”

  彭石贤与李超兰都这样宽慰龙嫂,说这事情一定能成。龙嫂呆着想了一会,拿不准这话信得信不得,最后,她决定马上开餐,说她该去后山找连贵才是,大家都说那是多余,但龙嫂不容分说,黄大香只得把鸡汤鸡肉留下,要等龙连贵晚餐来吃,龙嫂代儿子表示了感激,胡乱扒下几口饭走了。

  刚吃完饭,龙连贵跑来了,龙嫂却没有再来,连贵说,他妈是个直性子,都别担心她会有什么怪责。龙嫂确实是急着去和那个女孩子说话,想要问问她娘女俩是否真敢抵抗那嫡亲的叔叔社长。

  连贵吃饭时,黄大香提出件事与大家商量:超兰明天要上路,今晚就别去连贵家了吧,大热天,夜里也不凉,随处摊个铺都能睡,连贵也留在这里,大家多说说话不好么?

  黄大香本想再尽些主人的殷勤,也许还记着王神仙那句宜急不宜缓的话吧,但龙连贵坚持不同意:要说话还是都上他家去好,禾场上,小池边,说什么话也没人打岔,再说,明天一早,他可以与石贤一道去送兰妹子,抄小路走要近得多!

  李超兰正在洗衣,只拿耳朵听着,彭石贤一心想寻问龙连贵去大后山的事,懵懵懂懂地说:“哪里好说话便去哪里好了。”黄大香回头问李超兰时,李超兰已只能够说,那就听随他们这两个人的意见好了。

  “那好吧,”既然孩子们决定去龙家,黄大香也觉得还是这样妥当,“可也别心急,月亮升起来去也不迟。”

  晚上,在龙连贵家,三个年轻人坐在清凉的井台上,海阔天空地穷扯漫聊。而谈得最具体,最实际,也最激昂的是龙连贵。他完全习惯了农村生活,自我感觉很好,对目前的处境十分满意,他说,他走的是群众路线,现在许多社员对社长不满,龙连贵确信,如果真让群众选举,这社长位子肯定是他的。另外,他承认了对那个女孩子的情意,说她心肠很好,能不听社长的话,要不,怎么会把社长与镇长暗中算计人的事告诉他?彭石贤提醒龙连贵,今后可不能欺侮她,说他在女孩子面前一贯横行霸道。龙连贵说,那是小时候女孩子们嫌他不爱干净,常流鼻涕,他才不理睬人的。李超兰坦率地说,连贵做出凶狠样子来时让人害怕,不信他对女孩子真会有那么好,龙连贵则说,这可以让那个女孩子出来作证。就这样,他们一直扯到天上飘落下了露水,龙嫂催促过好几次,他们才去睡觉,可他们没听到龙嫂的一句唠叨:

  “唉,年轻时候的快活也难得,可往后的日子还能老是这样逍遥自在,不知愁,不知忧地过么?”

1 4 6
146

  ───

  前两天,集中在县城开会的干部们回来了,一个迅速传开的消息是:这次抓了不少右派,青石镇就有好几个,有的挨了批斗,下放劳动改造,有的还留在县城接受审查,等候最后处置。县里的教师会慢了一步,至今没散,会场四处又加了岗哨,人们不得自由进出,正进入紧张的批斗阶段。据说,教师中的右派更多,小学校的老校长已经是一个了,别人的情形还不太清楚。

  小镇人爱扯闲话是个传统。沉重的生活在他们的内心深处沉积了太多的郁闷需要发泄,从前,在那个散漫而迟滞的社会里,人们从随心所欲的嬉笑怒骂中获取短暂的快慰之后,又去寻找他们的艰难生计,因为是闲扯,随意说来,也就随即忘却了,谁也不牵心挂意。至今,这种习惯还没有完全改变过来,尽管政府强化了思想教育,通过多种渠道向他们灌输了不少政治观念,但人们并没有真正领会这些东西,当他们把宣传与现状联系起来时,起初感觉到的那些朦胧希望,现在渐渐地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于是,有不少可以充作右派言论的“怪话”出来了,而政府光凭政治说教又不能达到让人恐怖的程度。

  什么叫“右派”,听风声,人们只觉得这罪名很大。傍晚时分,人们端着饭碗,或蹲或站,聚在檐前屋后的空坪墙角边吃边聊:

  “我说,政府的会议也太多了,正是大忙时节,谁知耽误了多少工夫!";

  “开会是通思想,不通思想,政府就办不成事。”

  “没错,不听使唤的人不通不行,孙悟空也得给个紧箍咒嘛,右派右派,想又搞一派,与政府作对那还了得!”

  “右派全是政府里的人,怎么以前就一点也不听说呢?”

  “嘿,右派可不像你与我,肠子要多几道弯,脑子要多几个窍,不然,怎么叫做放长线钓大鱼,引蛇出洞呢!”

  “你倒说说,小学校里的老校长平日里满脸带笑,说话客客气气,走路弯着腰,见人忙不迭地打躬作揖,菩萨似的一个人,他算得是哪种大鱼?”

  “你们想,那老校长‘猖狂进攻’时会是个什么模样?那也定会是可怜可笑的吧,听说他还挨了那“假北方人”的拳脚,人心真怪!”

  “看来,这回是截网、围网一齐下,虾子、鱼仔全进筐了!”

  “活该,全是找死!”姜圣初去屋里添了碗稀饭又回到人群里,刚才他一直没有说话,因为媳妇小莲跟他说了,龚镇长特别关照过,让他千万别在外面扯出什么落后话来。可他忍不住,憋闷着听人说了这许多,他不说觉得委屈了,他想当然地认为,不让说落后话,还能不让说积极话:“政府打倒地主,把田地分给老百姓,是好端端的一件事,可偏又有人生出歪主意来,搞什么合作化,供养了不少闲人,谁能高兴?我以前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这会才知道是政府里出了右派奸臣!”

  这位姜家老大把是非完全弄颠倒了,许多右派的一个大罪名就是反对合作化,然而,对他的话居然也有附和者:

  “难怪了!老校长就来我家动员过入社,可是。。。”

  说话的人把可是后边的话咽回去了,他马上发现姜老大的话好糊涂,因为,哪个干部没宣传过合作化?龚镇长不就宣传过!

  休想让中国的土老百姓弄明白这许许多多的大是大非,也休怪他们糊涂,即使再过几十年,恐怕那时的学者们对中国的一些历史现象也做不出结论。比如这合作化,先是轰轰烈烈地合了,后来又土崩瓦解地散了,究竟是谁糊涂谁不糊涂?

  这时,坐在自家门边,远远地听着这些人闲扯的张仁茂走了过来,今天他似乎很厌烦这些不着边际的闲话:“都少说些吧,天这么高,地这么厚,世界上的事七弯八拐,谁弄得明白?别忘了那句‘祸从口出’的老话吧,对面山头上的云会不会向这边移,雨会不会向这方下,大家就不能先看看天色么!”

  人们对张仁茂还是信服的,他说可能有祸说不定这祸真到了眼前,而且,除了姜圣初似乎有点扫兴,其余的人并不需要有个结论,于是,他们搭讪几句便陆陆续续地走开了。姜圣初用力擤了两把鼻涕抹在鞋帮上,拿起刚才演说时放在墙根下的空饭碗,也回自己屋里去了。

  当然不是所有的小镇人都如此浑浑噩噩。

  镇长龚淑瑶就有点扬眉吐气的感觉。人们见她在街上行走时,虽然也瘦了些,却是容光焕发,言谈举止表现出了胜利者的轻快利索。姜家媳妇周小莲在大门口招呼住镇长,向她打听丈夫在县里开会的情况,姜信和是区办公室主任兼管文教工作,这次临时通知他去参加教师大会,小莲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有些放心不下。女镇长对她说:“姜主任是积极分子,调去加强运动的领导工作,不会出什么问题的,你别胡思乱想吧。。。 我说你呀,有些事情你就别去听别人搬弄好吧!”周小莲听得出女镇长后面这句话的话中话。有传闻说,她丈夫与女镇长的关系很不一般。姜信和待妻子并不如他曾经许诺过的那般好,可周小莲却不能不关心自己的丈夫,她觉得早有孩子了,即使丈夫真有外心,女人也不该过问得太多。现在,姜银花跟着她的北方丈夫走了,这抓右派的事没个人好问,她只能找龚淑瑶。她听了龚淑瑶的话,又看看她那坦然自在的样子,也不很相信有那种事,便说:“淑姐,你说哪里话,我只是怕信和脾气急躁,开会时说话出错,都说这次开会是祸从口出,我哪会有其他的想法。。。 ”龚淑瑶看着面前这个身骨柔弱,心地质朴的小个女人,便生出了些怜悯似的,她笑一笑,又亲切地说:“小莲妹,你放宽心好了,我是说信和同志不呆不傻,怎么也不会说出招祸的话来,就算是有人不高兴他,那也枉然,别人怎么说他,你别听就是,哪个空穴不来风──近来生活上有困难吗?你可以跟我说的,日子好好地过吧,我包管你那当家的很快就会回来,出不了事的。”周小莲邀龚淑瑶进屋坐一坐,龚淑瑶说,这些天实在忙,往后再来,她又问了姜家大人小孩的一些情况,便急匆匆地走了。她说忙,这话不假,在县里开了几十天会,整了别人,也警戒了自己。散会时领下一大堆任务,眼下正准备着如何依样画葫芦地把这场政治运动在小镇推向深入。

  龚淑瑶现在已经是单身一人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