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启天堂的钥匙-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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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赵堂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已经上到四楼了,再走四个楼梯就要到自己的公司了。
他躲在楼梯间黑暗的角落里停了下来,仔细地听了听上面的动静。听了半天没有任何声音。他又接着往上走,握着甩棍的手都湿了。
五楼到了,马上就到六楼了。他又放慢了脚步。竖起耳朵仔细地听。刷啦刷啦的声音蜂鸣般传来。
他额头上的汗滴答滴答地流了下来。他握甩棍的手加大了力量,小心翼翼地贴着楼梯的扶手慢慢地往上蹭。
声音是从自己的办公室传来的。他站在门口,耳朵贴着门仔细地听了听,刷啦刷啦的声音又没有了。
他推了推门,门锁得好好的。他喘了口气,看来是自己看花眼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门开了,他习惯性地伸手摸墙壁上的开关。
就在这一霎那,一个黑影倏地从他腋窝下窜了出去,比四根腿的动物都迅猛利落,速度之快让他都来不及做任何反应。
他妈的,你给我站住!赵君堂啪地一声打开了楼梯的灯。他几乎是跳跃着奔下去的,几个台阶,一个箭步,对于干练的赵君堂来说不是问题,以前在学校读书的时候毕竟很喜欢健身的,几个台阶算什么。
凭着直觉,他感到了那个人的存在,但是看不到人,也听不到声音。等他追到三楼的时候,大楼的电子门吱吱地开了。等到他追到大楼门口,门已经重新锁得好好的了。他开了锁又往外追了几步。
浓重的夜宛然苍茫的大海,黑得深邃而冷峻,刻板而不留情面。不管你想往哪一个方向走动,都有刺骨的寒冷侵入你的心扉。
大楼旁边是一幢蹩脚的居民小区,大门口连个像样的保安室都没有,只有一个四四方方的铅皮小房子,人头高,里面仅仅能够容纳下一把椅子。
赵君堂追到小区门口,敲了敲铅皮房子的门,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一丝月光都没有,路灯也都熄灭了。
他推了一下,门开了。他拍了拍椅子上的人,拍出了一身冷汗,原来椅子背上只是一件破旧的军大衣,连个人毛都摸不到。他的后背一阵冰凉,每个毛孔都因为过度的恐怖而紧张不安。
他重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抽屉被拉开了,里面的资料被翻得乱七八糟,有的还掉到了地上,他急切地整理着那些纸张,脑子里一时也想不出里面少了什么东西。
等到快整理完了的时候,他才发现少了一份情书,那还是他在追求芷楠的时候芷楠给他回复的信件,他把那些情书打印出来装订成了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就放在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他没有想到窃贼竟然连人家的情书都偷,他的心里顿时怒火中烧。但同时他也能够理解,毕竟黑灯瞎火的,就是张毛纸估计窃贼都以为是绝密文件呢,想到这里他又释然了。
但一想到自己女人写给自己的情书被人拿走,他的心里还是很难受的,仿佛自己的老婆被掳掠走了似的。
他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三点钟了。他把房门打开。客厅的灯亮了,芷楠穿着睡衣出现在他面前。
怎么弄到这么晚回来?芷楠用手梳了梳头发说。
赵君堂说喝完了酒,他们又去打牌,我陪他们打了一圈牌。
芷楠说洗漱一下赶紧睡觉吧,不要命了你!说着,走过来在君堂的脸上亲了一口就回房间,把女儿那边的被子拉了拉,关掉灯睡觉了。
赵君堂洗漱后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折腾到五点钟的时候才呼呼地睡着了。
凌晨七点钟,一阵刺眼的强光射来,一股海鲜的鲜香味钻进来,他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
房间的窗帘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拉开了。
厨房里,芷楠穿起了君堂的一件黑白格子衬衫,正端出一盘盘清蒸好的美食。
赵君堂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哈欠。女儿淼淼听到了,赶紧跑到他的房间里,说没有想到老爸也会睡懒觉啊?
赵君堂说爸爸就不会睡懒觉了?爸爸其实好想痛痛快快地睡个懒觉呀!
淼淼说那你就睡吧。
赵君堂说爸爸整天睡懒觉,谁来赚钱养活爸爸呢?
淼淼说我有钱,我的储蓄罐里都放满了硬币,大的小的都有。
赵君堂笑着说那也没有几个钱。
淼淼说好多钱呢?赵君堂说一堆硬币能有几个钱,还不够爸爸买一瓶有机酱油的钱呢?
他们父女俩正说着,芷楠在厨房里喊吃饭喽。赵君堂到洗手间洗漱完走到厨房,桌子上摆了三样素菜,一样荤菜,一个汤。
淼淼数了数,说妈妈做的菜里有十种颜色。
赵君堂说嗯,每顿饭最少吃六钟颜色的菜,这样营养就足够了。
淼淼说我早就知道了。
芷楠说昨晚谈得怎么样?
赵君堂说还好吧,只是你们丝网可能保不住了。
芷楠说光动迁就说了四五年了,现在不还没有动静吗?谁都说我们丝网保不住了,可是现在依然矗立在那里,谁也没有动过。难道这次真的要动我们丝网了?
赵君堂说老黄他们说市委副书记批示下来说要丝网搬迁。芷楠说原来老黄他们说给弄块地就弄到我们的地盘呀。
赵君堂说是的,还说动迁,补助,建造等一条龙承包下去。
芷楠说那可是一项大工程,没有个十年八年弄不好。
赵君堂说是呀,我也没有想到会找这么个地方。
芷楠说地方倒是还可以,看你干什么了,修个大的超市,再修建几栋商住两用的高档房还是可以的。
赵君堂说我也是这样想的。
芷楠说跟老周说了吗?
赵君堂说还没有呢,等我想想好再跟他说,这个家伙我还摸不透,万一他玩跳单我不就什么也得不到了。
芷楠说人在做,天在看,到时候还不知道落在谁手里呢?
赵君堂说这话说的也是,还有其他的竞争对手呢。
芷楠说难道没有说定这块地给你们呀?
赵君堂说老黄说了给是给的,但要走走过场,毕竟这是在sh市,一般人不敢明火执仗地乱来,走走过场是必不可少的。
芷楠说那看来还是夜长梦多,你自己可要长个心眼,别到时候钱也花了,地也飞了,赔了夫人又折兵,两边捞不着。
赵君堂说这事情要不说了,不到最后谁也没有把握说输赢,这不像摆葱姜摊的,一手借钱一手给菜,大工程,大事情都不是一开始就能够说定的,夜长梦多也不是没有的。
芷楠说想想你们这种人就累,简简单单的生活多好,非要折腾!
赵君堂说要不说了这就是女人。不过,你要当心点,现在网络发达了,**没有了,腿上长几根毛人们都给你数好了,总觉得哪里都不安全了。
芷楠笑着说刚才还说我是个女人呢?现在自己倒变得比个女人还女人。
赵君堂说提醒你一下,不听也没有办法,你这种女人听过谁的话呀?
芷楠笑着说你这种男人听过谁的话呀?说完,招呼了女儿背着包上班去了。
第十一章 求心不求佛
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李清照《一剪梅》
车子里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芷楠在车子里差点就晕厥了,她想赶紧拉住旁边的拉杆。可是,拉杆被一坨男人的肥肉几乎箍了一圈。现在肥胖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她看看那个男人,难受。看看那个细长的拉杆,也是难受。
芷楠想这个男人至少比自己还难过,一看这身肉就知道了。胖男人里面穿了一件花格子衬衫,打着猩红色的领带,外面是一件深蓝色的西装,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可是那身肉却让他的脸变了形,脸上的肉一块块隆起,里面像是填满了数不清的小沙袋,整个人看起来要被挤爆的样子。
她看了他一眼,心里更加难受。
胖男人靠着拉杆岿然不动,栏杆好像长到他的肉里面去了。她一下子想起女儿画的一幅画,叫做《可爱的爸爸》。赵君堂属相狗,女儿就画了一只一脸严肃的狗,但是狗的尾巴上却插着一杆小彩旗。
她的手在他背后试了几次都没有能够拉住拉杆,没有办法,她只能挤到靠近后门的位置,一只手紧紧地抓住后门的拉杆。
芷楠是典型的三低人群:低血压,低血糖,低血脂。每天这样赶来赶去也真令她头疼死了。加上今天早晨又听到君堂说动迁的事情,别看嘴巴上轻描淡写地好像无所谓的样子,可是心里想想也是很难受的。毕竟在丝网做了将近八年了,对丝网,对那栋吱吱呀呀的木地板都产生了浓重的感情。
丝网大楼今天格外地安静,停车场上一片肃穆,豪车宝马沉稳大气,给人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
芷楠是一个典型的环保主义者,对汽车一概不感兴趣。她记得赵君堂一开始追她的时候,看着满大街的宝马奔驰,问她喜欢什么车子,她当时不假思索地说就喜欢两个轮子的自行车。
赵君堂在旁边不住地感慨,是自己眼睛亮,找到了一个实惠的女人,在这个七子(妻子、儿子、老子、房子、票子、位子、车子)登科的年代,哪个女人不现实呀!
现在女儿慢慢长大了,女儿在她的教导下也变成了一个小环保主义者,喜欢骑小自行车,喜欢运动和健身。
赵君堂看着她们母女往往会说上一句:两个小白白,一对幸福人呀!
芷楠往往会问那要是三个白痴怎么办呢?
赵君堂说你以为我会跟你们一样白痴呀?省省吧。
芷楠说我就知道你跟我们不是一路人。鱼找鱼,虾找虾,屎壳郎专找癞蛤蟆,你就去找你的癞蛤蟆去吧。
赵君堂恨得上下牙床一个劲儿地打架,嘴里说着你这个女人呀,嘴巴臭得比狗屎还臭。
芷楠跟女儿哈哈地大笑起来。
女儿说正好做肥料上在我们的菜地里,还是有机肥料呢!蔬菜吃起来也香!芷楠跟君堂一听也哈哈大笑起来。君堂说你听听那张嘴,跟你妈一个德行。芷楠说她妈怎么了?要是全世界的女人都跟她妈一样的话,那天下男女就真的幸福了,少了男女鬼混,少了小三上位,也给民政局减轻了负担,可是呀,好女人就只有这么一两个,正能量实在是太少,比稀有金属还宝贵。
女儿说就是嘛,妈妈就是我们家的稀有金属,还是贵的唻。一句话,全家三口哈哈大笑起来。
一想到这些,芷楠的心里有的是满足,有的是幸福,她不由得说做妈妈的感觉真好!
黄梅天到了,整幢楼里飘荡着一股浓重的霉味,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