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望族-第3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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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
谁会想到;直到他服满;都没有准信。
要是单单是京中贺东盛这边有变化;沈械还不会想到旁处;毕竟两地相隔千里;有些事信中也说不清楚。可是;不仅京中贺东盛敷衍冷淡;就是松江贺家那边;如今也少了几份热络。
变化并不是从族长太爷去世开始;而是从沈珏灵柩回松江开始。
这其中的因果关系;并不难猜。
想着前几个月松江各种沈家长房与沈家二房“反目成仇”的流言;沈械脸色一片阴沉……
仁寿坊;沈宅;九如居。
沈全收了伞;脱下身上蓑衣;递给旁边的婢子。沈瑞看了看外头雨势;还有地上一滩水渍;带了无奈道:“不过是乡试;我又不是小孩子;倒叫三哥顶雨过来。”
虽说沈全不放心沈瑞;可是怕太郑重;引得他紧张;反而影响明日考试;故作轻松道:“前几日才见过;谁耐烦再见你?还不是我娘;前些日子在寺里供了个平安牌;今儿到日子对方送来;就巴巴地催我给你送过来”说罢;从怀里郑重掏出个半个巴掌大小的锦袋来。
沈瑞双手接过;道:“倒叫婶娘为我操心。”
五房父子四人都有功名;郭氏也是大户人家出身;自晓得考场规矩;是不许带片纸进场;也不会去求纸符;这锦袋里装的就是一个一寸宽、寸半长的平安无事牌。上面一个字都没有;倒是不犯忌讳。
沈瑞立时取出来;将腰间系着的一枚玉环换了。
沈全素来是个爱操心;向来将沈瑞当成亲生弟弟待;明知晓二房长辈会有吩咐;可还是忍不住开口道:“考篮都准备好了?我请大哥去钦天监打听了;这几日难有放晴天;别的不说;炭需要多预备。考房都是敞着的;这样天气;炭火不足可要出大事……”
沈瑞领他好意;并不嫌啰嗦;点头道:“太太那边早就预备好;炭火、炉子、吃食都预备得了……”
沈全先是点点头;随即望向沈瑞带了怀疑道:“瑞哥儿会生火么?要不要先将小炉子拿过来;点个火试试看?你平素里不做这个;到时候点不着可是自己遭罪”
沈瑞嘴角抽了抽;就在昨天准备考篮时三老爷提出了同样的问题;还逼着沈瑞点了一遍火;烧水热吃食什么的都做了一遍。
不是个顶个儿都说他少年老成么?怎么就一点信心没有;难道他看着像是废材?
“还是试试看吧”沈全眼见沈瑞神情;还是不放心地道。
沈瑞忙摆摆手道:“不用折腾。昨儿我已经试过了。”
沈全点点头;算是放下一点心。不过待他再一打量沈瑞;又担心起来。
沈瑞素来爱洁;即便是闭门读书;每日里都要沐浴梳洗。当初初到京城;正是寒冬腊月;每日里沐浴不方便;沈瑞也要清水擦身。
乡试不同童子试一场是一日;而是一场是三日。
巴掌大的排房里;无门无窗;只有一块木板;一把椅子;一只马桶。整整三日;吃喝拉撒都在里头。就是沈全;想起来都觉得惊悚;更不要说沈瑞这样龟毛性子。
“说起来;天气凉也有凉的好处。要不然想想三日之内不能倒马桶;就能让人呕死。”沈全道:“哎;到底不比在家里;瑞哥儿就对付对付……”
话音未落;就听门外有人道:“对付什么?”
随着说话声;进来个少年;也是如沈全差不多的装扮;身上披着蓑衣;带了一身潮气进来。
是何泰之来了。
沈全笑道:“我正担心瑞哥儿受不来考房的肮脏……”
何泰之比沈瑞小两岁;今年已经十四岁;也开始变嗓子。
在县学两年;何泰之已经褪去稚气;不再像个童子;成了翩翩美少年。
听了沈全的话;何泰之也想起沈瑞的毛病;去了蓑衣;道:“现在说这个也晚了;要是全三哥早点想起来;还能叫瑞二哥寻地方去适应适应。饶是再不动如山;到时瑞表哥也要神容大变……”说到最后;已经忍不住掩嘴而笑。
沈全想想那个情景;也觉得可笑。
眼见着两人都打趣自己;沈瑞横了这两人一眼道:“我去适应是来不及;可全三哥与何表弟现下开始适应还来得及;赶早不赶晚;左右两位总要适应…
何泰之入了座;本就着点心吃着姜茶;听了沈瑞的话;身子一哆嗦;立时没了胃口。
沈全忙道:“许是以讹传讹;哪里就到了那个地步?这里毕竟是京城;与南直隶又不一样。”
他虽听兄长提及乡试的苦楚;可那是南京;与京城又有不同。
何泰之本想要说两句;不过见沈瑞笑吟吟地听着;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沈全过来是送平安牌;何泰之过来是送牛肉的。
“正好昨儿乡下来人;送了只牛腿过来;我娘记得瑞二哥爱吃牛肉于;打发我送来;说可以吩咐厨房那边做成炸成肉于;总比饼子什么的强……”何泰之道。
因耕牛不得随便屠宰;就算在京城;牛肉也不常见;总要赶上有伤牛;在衙门报备过了;才能宰杀。只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像尚书府这样的人家;一个月吃上一、两顿牛肉也不是难事。
牛肉比羊肉粗糙;不易克化;尚书府老的老、小的小;都不爱吃这个。就是沈珏在时;饮食口味也是保持着南方口味;爱吃鱼虾;对于牛肉只是寻常。反倒是沈瑞;见每次牛肉就是红烧或是炖汤;想起后世的牛肉于;就吩咐厨房炸制。炸好的牛肉于酥香于脆好克化;倒是大家都能吃两块。
“等我考完出来;再去谢姨母。”沈瑞道。
何泰之摆摆手道:“瑞二哥就是多礼;不过一条牛腿……”
东西都已经送到;沈全与何泰之就没有多待;披上蓑衣去徐氏那里打了个照面;就告辞回去了。
尚书府这里;一切如常。
三太太早上的时候;倒是问过徐氏;用不用今日张罗一桌;被徐氏给否了
“瞧着瑞哥儿已经够用心;剩下的就靠天意;只做寻常就好;省的他又逼自己。”徐氏道。
三太太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倒是有些不好意思道:“幸好大嫂想的周全;要不然我这做婶子的可是好心办坏事了……”
第四百零八章 秋来风疾(四)150加更
到了下午时候;雨势渐歇。
九如居中;柳芽与春燕两个隐隐地都松了一口气。这些日子;府里气氛有些不对劲;人人都带了小心;绑紧了脸。就连她们这两个婢子;也感觉到了。
“其实;老爷、太太那边也担心二哥考试吧?”柳芽带了担心;低声道。
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少爷没考中;那老爷、太太那边会不会失望?少爷看着平和;骨子里却是好强的;否则也不会这样用功刻苦。
虽说少爷与尚书府有先辈的渊源在;可嗣子毕竟不是亲生子;有了功名也能多几分底气。
满府算下来;从松江就开始服侍沈瑞的就只有柳芽与长寿两个。同春燕这些尚书府世仆相比;柳芽想的自然就多了些。
“不担心才怪;听说各种考试中;乡试最难;二哥又是头一回下场。”春燕也忧心忡忡道。
她倒没有想万一沈瑞考不中老爷、太太会不会失望;而是想着自己少爷读书太用功;这几年下来;旁人看的都觉得累得慌。早早考上了;也能缓口气;要不然再学三年;说不得身体都熬坏了。
沈瑞从书房出来;揉了揉手腕;道:“老爷可回来了?”
“申初就回来了。”柳芽随口回道。
沈瑞听闻;却是一愣。
沈沧虽已经官居尚书;可在公事上从来仔细;鲜少有提前归家的时候。
沈瑞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道:“取了蓑衣来;我去正房。”
柳芽应了一声;取了蓑衣与木屐出来;服侍沈瑞换上;又取了一把油纸伞
“嗒嗒”;沈瑞自己撑了伞;去了正院。
上房里;不仅沈沧夫妇在;三老爷也在。
眼见沈沧面如金纸;咳声不断;三老爷险些落下泪来:“大哥;你这咳疾;本就怕凉;如今又是这样天气;何必每日早出晚归?还是暂时告假以作休养吧”
沈沧额头上汗津津的;难掩乏态;望向徐氏。
徐氏犹豫了一下;起身去里屋取了一枚药丸出来。
沈沧就着茶水;吞了那枚药丸;又闭上眼养了会儿神;脸上终于有了血色
“过几日就告假;我也想要好生歇一歇。”沈沧道。
三老爷迟疑道:“大哥这样硬挺;可是为了怕耽搁瑞哥儿下场?可这样瞒着;真的好么?瑞哥儿是个面冷心热的好孩子;要是知晓了;当如何自处?”
沈沧摆摆手道:“这是老病根儿;年年犯;有什么瞒不瞒的?你也是年过而立的人;勿要大惊小怪”
徐氏见丈夫说话带喘;便道:“三弟别再劝了;老爷有主意……不过这几日;等瑞哥儿考完;就是老爷不想告假;我这里也是不许的……”
沈沧对妻子点了点头;三老爷心情分外复杂。
他如今也是为人父;当然也有“望子成龙”之心;不过却不明白长兄、长嫂作甚这般执拗。就算告诉沈瑞又如何?沈瑞不过十六岁;耽搁了着一科;等下一科就是。下一科;三年后……三年后也等不得了?
三老爷的心跟着提了起来;抬头望向徐氏:“大嫂;大哥方才吃的什么药丸?”
“润肺丸。”徐氏道。
三老爷松了一口气道:“原来是这个;看来效用还不错;大哥吃了果然少咳了几声。”
“是啊。”徐氏垂眼;遮住眼中水波。
沈瑞站在正房门外;打了个寒颤。
他蹑手蹑脚地退出来;因外头还下着雨;大家都在房间里;正院这边倒是无人看见。
待折返九如居;柳芽与春燕听到动静到廊下相迎。
“二哥没去上房;恁快就回了?”柳芽随口问道。
“嗯。想起一篇文章还没写完;等晚饭时再过去。”沈瑞随口道。
说罢;他就换下蓑衣、木屐;去了东厢书房。
柳芽与春燕见状;不敢相扰;往书房去了一壶茶就退出来。
沈瑞站在窗前;站了好一会儿;才回到书案后;俯身拉开抽屉;取出一份一寸高的时文集出来。
这些文集的作者;都是一人;就是南京光禄寺少卿杨廉;也是今年顺天府乡试主考官。
顺天府乡试主考点的最晚;都是七月底才点。
先前京中有不少热门人选;这杨廉可是爆了个大冷门出来。只因这样杨廉虽是北直隶人士;如今却在南京为官。之所以没有在南京任上;而是回到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