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水美人计-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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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葵看得目瞪口呆。
她费了老大的劲儿才把他挪到床榻上,替他摘了发簪解了腰带脱了靴。
他身上的异香跟淡淡酒味儿混合,倒成了种奇特的诱香,直往清葵的鼻子里钻。她眯了眼,红着脸颊打了个喷嚏。
郁天睡得依旧沉静。
连醉酒也醉得这么平静,的确是一朵奇葩。
清葵大着胆子往他脸上揪了揪,又把他水润光泽的唇挤成猪嘴状,不亦乐乎地玩了好一会儿才悠悠地替他盖好被子,放下床帐。
她松了口气,从床底下翻出几件衣物,乐颠颠地朝郁泉奔去。
虽然郁天说了可以让她去另一处温泉,但越不让她去,她却偏偏越是想去。再说那郁泉里奇特的香味,她一定要弄个明白。
虽然只来过一次,清葵依然熟门熟路地找到了那个山洞,一头便钻了进去,一直到底右转,那汪天然之泉便展现在她面前。
洞内长年萦绕着水雾,洞壁和地面上都很滑溜。温泉呈圆形,大概有四个浴桶大小,泉水泛着浅乳白色,从一处一人半宽的缝隙里流淌到泉池里,又从泉池中溢到下方的山缝里,形成天然的一汪活水。
温泉旁边放置了石桌石榻,上面还铺了一层棉布。
清葵将手里的衣物放到桌上,毫不犹豫地宽衣解带,像尾光溜溜的白鱼钻进了泉池里。
她先是潜在池下,过了一会儿才钻出水面,长吸一口气,惬意地叹了一声。全身的汗毛仿佛都竖了起来,每一处都充分打开,热力从脚心一直冲到头顶,无比美妙。
她抹了抹脸上的泉水,索性放松了身心,躺在池子里。但奇怪的是那股香味在这儿反而淡了许多,只是若有似无,飘散几缕。
“难不成——还真是郁天身上自带的香气?”她想不明白,摇摇头,手指敲在水面上,激起几朵水花。
泡了一会儿,手指发白起了皱,她才晃晃脑袋,从泉池中探出身来,抖了抖头发。
正在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她一惊,还未来得及反应,却与匆匆闯入的郁天撞了个面对面。
郁天的神情先是一放松,随即怔愣在原地。
十五岁的少女已经开始发育,虽然还算不得丰满,却玲珑美好,如同这天地孕育而出的一朵精玉。
这一幕,对郁天来说,无比震撼。
他的视线随着她的脸庞往下,满目只剩下圆润的肩头,胸口上两轮美丽的月弧,以及那不盈一握的纤腰。
他甚至忘记了自己应该做出的反应。
最先反应过来的却是清葵。她迅速地捞了旁边的衣裳裹在身上,跳出了泉池。
郁天这才反应过来,白皙的脸庞瞬间燃起绯红。
他勉强平定了呼吸,朝另一侧背过身去。“我——”
两人之间的气氛,顿时非常尴尬。
清葵咳了咳。“我看过你一次,你也看了我一次。这下子我们两不相欠。”
郁天满脑子混乱,哪儿还听得进她的话。
“你先出去。”清葵摆了摆手。
郁天呆在原地,那一双拳头紧了又松,背脊僵直,却没有回答。
“喂,难不成你还想留下看我穿衣服?”清葵朝他走了两步。
他这才反应过来,狼狈地逃了出去。
清葵长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居然被他看见了?
虽然她表面上很淡定,实则心境复杂。偷偷来沐浴却被他看了个精光,果然是报应么?听闻中原女子,若是被人看了便一定得嫁给那人。照此理,她岂不是得嫁给那个小屁孩儿?
清葵想了一会儿,决定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她整理好衣裳,出了郁泉,才发现洞口下面的空地上竟然已经集结了不少人,其中还有丹君,裘大和榔头。
郁天站在他们面前,背对着她,也不知在对他们说些什么。
裘大一见她出来,立刻惊喜地冲了过来。
“清水,原来你在这儿啊!可吓死我们了。”
“发生什么事了?”清葵不解。不就洗个澡,至于惊动那么多人么?
裘大正要说,丹君又蹦了过来。
“清水,你吓坏我了。刚刚少主子很生气,让人到处找你。”她凑到清葵耳边,轻声说:“我瞧他那样子,大概是以为你逃跑了。”
“呃?”清葵怔愣,对上郁天的眼。
郁天狼狈地转开眼。“没事了,大家都回去罢。”
丹君朝她眨眨眼,这才跟大家一块儿离开了。
裘大往清葵肩上拍了拍,语重心长。“清水,你没看见少主子急的那样。以后可千万别乱跑了,再来两次,咱们这觉也睡不成了。”
第十四章 所谓的长大成人
两人呆在同一间房,不约而同地觉得房间忽然变得太小,空气忽然变得稀薄,气温忽然升高了不少。
清葵瞥了瞥郁天。明明被看到的人是她,为何他却一脸羞愤至死的样子?
郁天其实正在悔恨纠结。明明知道她觊觎郁泉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明明知道她很有可能就在里头,怎么会昏了头就这么闯了进去?
“真该死!”他咬牙,握紧了窗台上的木棱子,手指发白。
清葵小心翼翼地挪了过去。
“喂,你干嘛找我?”
郁天回头刚看她一眼,之前那副场景不自觉地又往他眼前冒。他连忙转开脸去。
“我以为你灌醉我,趁机逃了。”
无意中又说了实话。郁天这个夜晚尝尽了前十四年也未有过的懊恼悔恨震撼和触动。
清葵咬了咬唇,又朝他挪挪。“那个——”
“明天我便去同爹娘说。”
“呃?”清葵一呆。“说什么。”
“说——”郁天迅速地瞟了她一眼。“成婚的事。”
“成婚?”清葵疑惑。“谁跟谁要成婚?”
郁天转过身来,似乎已经平静了下来。
“该不会——我和你?”清葵一惊。
“我自然要负责。”
清葵一噎。“不用不用!我也看了你,咱们互不相欠,不是挺好?”
“那怎么能一样?”他的墨眸一暗。
“怎么不一样了?”清葵摆摆手。“你就当自己没看见不就行了?”
郁天又好气又无奈。当没看见?她以为是蜡烛,要亮的时候点上,不用的时候吹灭?
“你的家在哪里?我会去提亲。”
清葵瞪大了眼。“你当真的?不行不行,我不能嫁给你的。”
“为何?”他挑眉,神情却有些发冷。
清葵很有些为难。
“我没想那么早成婚,还有好多事没有做。”
“什么事?”
说到此,她的眼睛灼灼发光。“我还没有建立起属于自己的门派,还没有收好多弟子,还没有把双修术传遍各地。”
郁天眉头微蹙,脸色已经不太好看。
她浑然未觉,继续往下说。“我还没有通魅目,还没遇上我的缘定之人。你也知道,我得找到这个人,才能通了魅目。”
“找到以后呢?”
“不知道。”她有些苦恼。“师父只说遇到那人之后,我的魅目便会开。但究竟怎么开法,我也不明白。也许是要双修?”
郁天的脸色发青。
“你还打算去找那个人?”
“嗯,早晚也得找他。”清葵点点头。
郁天突然出手,按住她的肩。
他似乎又长高了些,清葵不仰头的话,眼睛正好对上他的唇。
“不行。你得留在这儿。”
清葵微扬了头跟他对视。“我迟早还得走的。”
“不行!”他狠狠地盯着她的眼。
清葵动了动嘴唇,却没敢再说什么。他的眼神太冷,让她不由自主地有些害怕,又有些说不清的动摇。
他看了她一会儿,忽然放了手,转身回了内室。
两个人,一个在外,一个在内,辗转反侧。
清葵在小榻上翻来覆去了许久,一直在想他的眼神究竟是什么意思。那句“不行”又究竟有怎样的含义。一直到夜深时分,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才睡了没多久,她便听得内室传来些动静,像是低吟,又像是惊呼声。
她打了个激灵,掀开被子便撞门闯了进去。
“别过来!”
她才刚走了两步,便听得床上传来压抑的怒声,似乎还有些慌乱。
“怎么了?”清葵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你不舒服?”
“没有。”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怪异的沙哑和颤抖。“你出去。”
“真的没事?”
她又往帐子里看了看,模模糊糊只能看清他的身形,似乎正半卧在榻上。
“没事。”隔了一会儿,那声音才算得平静。“你先出去。”
清葵莫名地点点头,只得转身离开,恍惚之间,鼻端似乎飘进一段如麝的气息,转瞬即逝。她愣了愣,转头看了他一眼。
房间里很安静,只听得见两人的呼吸,一个厚重,一个清浅。
“那你好生安睡。”她忽然有些狼狈,跳出门去,回手一关。
这一晚,两人再未能安睡。
生平第一次,郁天在狼狈的光影中懂得了一种难于启齿的欲望。
生平第一次,清葵觉得自己知道得太多了。
清葵仰头躺在草地上,身边坐着丹君,正努力地将一只柑橘剥皮。
“清葵,你今儿个看上去精神不太好。”她朝清葵脸上瞄了瞄。“怎么了?
“没什么。”她眯着眼,看一缝天空。
“昨夜里怎么样?”丹君把柑橘剥成两半,又仔细地去了丝络,撕了一瓣递到她嘴边。
她张嘴接下。“没怎么样。”
两个老婆子抱了一堆床单被衾从一旁走了过去。
“少主子说了,这些全得烧掉。”
“真是可惜了。上好的东西——”
“那有什么法子?少主子的意思,只能烧了。”
“行,就到那边去烧罢。”
清葵一骨碌从地上坐起来,朝她们去的方向望了望,表情复杂。
“清葵。”丹君疑惑地看着她。“你有些怪怪的。”
“怎么办啊——”她却苦恼地揪住了头发。“丫鬟的职责应该不包括那个什么启蒙吧?不包括吧不包括吧?”
丹君愕然。“清葵,你在说什么哪?”
“不管了。”她摇摇头,才把注意力转移到丹君身上。“榔头呢,怎么没跟你在一块儿?”
“他说今天有活儿干。”丹君的神情很欢快。“听说山底下来了一批货,他们去劫了。”
“干一行爱一行。榔头他也算是山贼中的精英。”清葵很欣慰。“以后咱们闯荡江湖的时候,他还能帮咱们解决盘缠问题。”
丹君眨了眨眼。“我们什么时候去闯荡江湖?”
“迟早也得去。”清葵舒了一口气,这个原本清晰无比的念头,如今却在心中带出些纷扰混乱。
“那少主子怎么办?”
清葵斜睨了她一眼。“果然是女生外向,还没嫁哪,已经把自己当这儿的人了?”
丹君面露愧窘。“只是叫习惯了而已。”
“要是我和榔头不能走一条路,你是跟我哪,还是跟他?”
丹君毫不犹豫,满怀坚定。
“当然是跟着清葵。”
“真的?”清葵笑了一声。“倒显得我小家子气。”
丹君摇摇头,脸上的神情却一本正经。“在丹君心里,没有比奉主更重要的东西。”
清葵怔愣了一会儿,在她肩上拍了拍。“笨蛋。我是东西么?”
丹君连忙摇头。“不是东西。”
“呃?”清葵皱眉。
丹君想了想又觉得不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