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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有花开在.有树生在-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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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真就为我、为我们下起了五色的吾谷之雨,让我细品并记下,这之于爱的余存的恍若当初。实为相送已毕的感觉——有极甜,极白,极冷的东西碰触到了我的舌尖,这繁复且极端凝聚的感觉,极速地从舌尖碰触的那点第一个微秒单位启程,经过一个小小的近乎直角的抛物之弧一路直下。如果一块千年冰川的锋凌作引,身后携了一整座冰山,铺天盖地,席卷一切的点燃了那熊熊的寒冷,渗透整个身心,让我觉得眩晕的就要支撑不住。而我口内,心中并每一个细胞内部,都好像含了一块小却坚硬不易也不知多久能够用我热量销化融掉的冰,冷了我的牙齿和嘴唇,并通过牙齿,带着寒冷穿透每一块骨头。瞬间带着寒冷和火焰的冰块就在我骨头血管血液神经和一总的孔洞内并皇马鲁昂的横冲直撞起来,并不顾及我的死活。我虽软弱,却甘心承受这一切,为那更为甜美的所在之果实,因那一切都已过去,注定没有哀伤流泪时候的幸福的预许。就这样如实记录并忽然想到恍若尘世的一个谷雨日中,记下的最末一次的期待复活的爱情滋味,极其写实。这一切,都像未有我时,我就代那一个是我行了的诸多与之相关的事,因总不由己。希望别难过祝愿将来的我于尘世复行此事时,也能入现在的我一样并能深深理解,我就将以时速的由衷和方式,衷心并喜悦的为他高喊一声一次的万岁。

  我就冒着这五色谷雨独自前行,记不得是往什么方向,像是不是我自己在行,如同一切自会走路,不是我自己行走而像路在我的脚下向后移动,又像这些自己来到我的面前,像我被至高者所指定派遣了担负保护我的那个光明的羽人引着我或行或等。总是安全。我虽于这场雨中对周遭的地理和景物一无所知,也并不以为我是迷失了方向和当行的道路。或许,只需我一闪念,就能到达某地。面前,小丘高立,曲水逶迤,白衣冉冉,又是春末尾声——没错,所至的不是别处,正是。曲沃。我觉得,我该来这里,以为我安置妥帖之后与别处的另一次寻觅作意预景,来告慰我手札错递,童心似箭的二十六年。如此一来,就要满全那“春服既成,飘飘迭起”的流年转雨下一场错刀之行——我思。如是。

  这是一总如梦的境地,亦真亦幻,真是临在的预知之言,从北国回来,天堂拾遗开始,直至而今,我都沉没其中,其实已经历我将履践的预许尘事,只因些故,梦总未醒未觉。我忘记路途的长短,也在此日因我看到曲沃眼前也在此日。我要寻觅的不仅仅是一个知己红颜,我要进行的也不单单是一次期年的别晤。像长车相遇,之于雪中,素衣白白,猩猩彤彤,相视以目,不着一眼,就要完成一次精彩绝伦的无言之会,若横吹天籁,缭绕鸣和,若高声,若低声,若游离的倚花人弄,*文采,脉脉含情,悉已心领神会。

  像是梦中,我所遇的,又不是梦中之人。曲沃空旷,不知是否孤单寂寥,犹疑之时,就听到了远处传来的维度两个人好久以前的笑声。甚是相熟,只一下想不起来,底是卿卿。又是一次,怦然心动。我说是我,那是我的声在昔日发笑,那么快乐。是隔了多久?我怎么听着它们,倒要想不来我自己?我就快步的跟了它们,往高处循声行去,同时找人。一路声闻,溪随我动,像往小丘极处攀溪而援。那声让我听着,听着,听着,就成了国之南境之人。如堕五里雾中,雾中上下直至云开丘顶,有如谷底雷同的幽静和清谈避世之舘,行迹绝少,维独三人。视而未见,先闻其音。

  其中,于我红尘有缘的红颜知己,先是吟诵“行锵韶日,百叹清雄;难前争管,月满若神;归诸眺送”的缺章之本,虽像未完,其实我知道,这辞章虽断但至此已终,无从相续。我只有另起从头,口占以和,于是在余音荡处异峰突耸,当歌以诵:“葳途亦久,极曰辞昭;缘品漆轩,兹待别注;云泉酌箜”,他们寻声我顾,知系原来,南境之人遂问:“怎么不补上?”她说:“就是这样,原是昆仑草上珠”,我也此心释然,诚知的确补不上了。我也当所遇是个远人,于是就问:“多情反倒字难堪,进也维艰退不甘,要是西厢知和若,我会成全哪段缘?”她说:“若可即不可离,只有辜负一片曾经沧海”,而他则去翻找出来远年的《阿含口解十二因缘经》来,颂起如下的经文来:“从是因缘得痛。不欲弃不信。今世亦后世。已作是事。便随行不作。是亦不得。是以有痴便为行。已有行便为识。已有识便为名色。已有名色便为六入。已有六入便为栽。已有栽便为痛。已有痛便为爱。已有爱便为受。已有受便为有。已有有便为生。已有生便为老死。故人生取十二因缘。得十二因缘生。无因缘亦不生。万物亦尔。不断十二因缘。不脱生死。”然后,我就笑着,无误的确认,叫他禅童。

  我背向他们,远望清源水起东原宴契的时日,知道眼前的像是注定,远望的还未发生。神思收拢,是才刚相见。我笑着施礼,说:“你在,我去别的地方”然后转身下行,身后禅童说起了闻所闻而来见所见而去的话。我不知道我的身影被他们目送了多久多远,或许路转峰回忽就不见。我也无从知道,身后他们的神思表情,只是路转峰回,忽就不见。身边,溪水逆行,像是丘顶的丘底,我初至之处,又见到了于我初学以赠的那个知己,红颜。容颜依旧长发飘飘的多年故人。

  她问我:“你怎么来了”

  我说:“是因为想起了一段春服成时的心情”

  他问:“怎么又走”

  我对她说:“我会去别的地方找你”

  她问:“别的,地方?”

  我说:“嗯,哦,不是,这里才是别,的地方。我要去的不是这里,是别的地方”

  她就笑,笑我该来,且来的准确无误,恰如其分。

  她问我:“是不是正在梦中?”

  我说:“生之如梦,是梦,总会醒来。”

  她说:“醒来会怎么样?‘落得流觞负旧盟’?”

  我略加思索,安静地答话,说:“是‘明河相望不相亲’”

  她似笑非笑,对我说:“关于东原,我有一首歌给你”

  她说的这歌,我好像听过,又不记得,但听过的还要再听,忘记的也还会再记得,再记得的,还将每过一字一字,终将忘记,直到末次又有她抚琴于雪中以唱,为我,最后一次,还背了我给她的一卷画轴。

  关于此行,我对她说:“关于曲沃,我也有一首歌给你”

  她说:“是么?叫什么名字?”

  我说:“叫《饮爵操》”

  她哦了一声,若有所思,然后就要唱歌。我说:“先别,时候未到,要不我又要头痛,你自己珍重,我要走了”

  我走出一段路,她叫我,我就停下回头,隔着距离她说:“我们都要幸福”我说:“我知道”,然后转身行去。我走出一段路,她就及爱我,我就停下回头,隔着距离,她说:“我觉得,你会幸福”。我没话,往前走了。心中想着,我们要笑着相送,为笑着相逢,就有笑容浮上了我的面容。我唱,歌声就顺着逆行的溪水,沿着来时之路,于身后一直向她飞去,我知道她耳际能听到我唱给她的这首饮爵之操,会有所思:

  “幽幽和若兮皎皎春裳

  天以妻之兮维何不常?

  款款曲沃兮落落青丝

  天以藕之兮维何饮之?

  信信东原兮谐尔觐之

  契阔怀宴兮继以流离

  枕畔有雪兮指尖有思

  白摹以赠兮今兮何兮?

  南圃有落兮清源有漪

  北游之际兮禅童何识

  彦彦和若兮脉脉春衣

  天以妻之兮若何以违?

  既有明河兮相之以望

  国有远境兮敦敦禅童

  适值绮辰兮吟哦以咏

  嘉阙维永兮举爵为凭

  昆仑有冻兮为我有诗

  章成以祝兮今夕何夕?

  桃枝有梦兮桃花有实

  寻春如遇兮文瀛长行

  融融和若兮隐隐春服

  天以妻之兮若何以如?

  既有明河兮相之勿忘

  国有北境兮游离慕容

  适值绮辰兮箜篌以咏

  嘉阙维永兮兹遣吾衷”

  《饮爵操》止,我刚好步出曲沃境地,有种莫名的感觉之于尘世像这举爵之凭,经年不散,害伴相眠。

  迎头,仍是那场五色飞扬的弥弥谷雨。我忽然想起另一个不知何时从何而来的名,记忆犹新,如一阵分外清晰的微笑,萌动着呼之欲出的凭证,能此心无惑的喊出这被窝永不忘却的是她非她的名——阿雅啊阿雅。于五色谷雨中,一筹莫展,万状胶着。我若着苦衣独自行走,像红墙宛在,曲沃兹临,我终于我完成了这之于尘世爱情的全部汇总虽身心两系,却焕然如死必复生的吾谷种子。若将行于尘世之爱,顷刻间在我内,如灯火,被我所系之人在那头齐时泯灭,又在祂内为我齐时点燃,我果真爱上了祂的笑容,我的灵魂就载欣载奔的开始喜悦。愿将爱与光荣全部归于祂。我只带了我全新的出死入生的爱死心塌地地随了祂去。

  我笑着伸出手去接这五谷之雨,就落于掌心,静静地发了芽,像要生长。顿时,漫天漫天的五谷同时发芽,死而复活,有清新的无法比拟的美妙空气,深深荡我灵魂,是一个让我独自就要快乐奔跑其中的美丽世界,让我感动。让我快乐流泪,让我想起,这就像我日夜吟诵的让我忧伤让我快乐的那段经文,好像我也成了一粒五色的谷子,成了它们雨中的一滴,在祂的掌心内死而复活了。我感谢这个日期,感谢这场五色谷雨,更感谢这复生后的一个崭新世界,这一场有爱的光荣的风景,像是为我于尘世的爱所作的一次终极盘点,最好安置和最最完满的终结。在这尘世的完美内有生出了伊始的复活。我清楚地看到,带有光荣的根须在飞快的蔓延。所有的光荣就连接并融合到一起,照亮我全部的之后将要在并行至的一切路程。并于我内让我最先看到了光复后的东原,那个我会出声在那里的地方,于这场雨中,下起全新的白雪,等着我荣归而去。没有一点尘埃在里。我就爱了我手内的那粒光荣的种子。举心向上。藉着光荣,将我作为凭证的爱的笑容,送到那永远胜利的地方。满怀赤诚的行走到前方有光照耀的路上。从这五色谷雨之日,开始。

观音
我一出生,就蹲在那里,悉心揣摩逝去的阿姆,留在我背上的末一次亲吻的温热和同样是她给我融入掌心的那管如聿的信期之峰。右面的脚面觉得痒痒,有无数触角在交替移动,我侧目,是一只虫子,我就伸手用指甲小小的力把它弹开,而并没有一脚踏死,我好像觉得它小小的面孔在冲我微笑,不知道,它是不是也是灵魂,是不是也是才刚出生。有点累,就扭头睡去了。我一出生,还没去细看我所生处的屋宇四壁,只是会晤了一只小虫,就又扭头久久的睡着了,这就是我三度亲临,第四次将要降生在这里,现在所在的东原,除了和小虫一次偶遇及伴随的愉快会晤之外,没有关于这里任何多余的思考。

  长相之送,时成的一场五色谷雨,于这里正好是尘世的一场烟水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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