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城倾-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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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汝轩眼皮一跳,冷冷横了叶笑一眼:“你这小妮子倒会挑拨离间。”话虽这样说,神情却异常专注起来。
“上边有命令,说是朗镜庄最近似有异心,对武林盟十分不敬。若是他们答应公子的求亲,就算是我们的亲家,如若不然,怕是要堕入邪魔外道,干脆除去袁庄主,将朗镜庄纳入武林盟属下……用他们的金钱,为天下苍生造福……”
袁汝轩深吸口气,面上还能够不动声色:“武林盟果然是以天下苍生为已任……”
叶笑挥手让人带李容下去,这才挑眉向袁汝轩笑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朗镜庄既有秘药迷魂丸,又有令人垂涎的财富,其实用不着别人挑拨离间,早已经成了别人砧板上的鱼肉……袁庄主何必迁怒于我兄弟?”
帅歌也在一边冷嘲:“没准要不是骆轻城绑了黄听风,武林盟投鼠忌器,怕是朗镜庄早就姓了黄……其实也没关系,说不定袁庄主还想着招黄公子为婿,山庄早晚要姓黄也不在乎……”
袁汝轩再没说话,一直阴沉着脸,却没有再提将叶笑等人捆起来的话。
候袁汝轩走后,叶笑看着众人道:“形势不妙。武林盟早有打算,朗镜庄已失先机,肯定不是武林盟的对手。这点袁庄主心知肚明,不知他在重压之下,还能不能顶住?万一投向武林盟,我们的处境危殆了。还有那个袁大小姐,也不知是死是活,要真是落在武林盟手里,武林盟以她为要挟,袁庄主怕是……”
帅歌浅浅一笑,眼神深邃如海:“她没有落在武林盟的手中。”
叶笑一愣,沉思一番,恍然大悟:“帅兄真是聪慧过人!确实不像落在他们手里,否则,按照武林盟的一贯的张扬作风,怕是早将这张王牌打了出来,而不是象现在这样按兵不动……”
帅歌再度浅笑:“我没有这么聪明。只是,袁大小姐是我亲自捉走的。所以我知道她没有落在武林盟手中……”
叶笑睁大了眼睛:“为什么?”
帅歌幽幽叹口气,缓缓出了门,声音远远传过来:“……欠人一个大人情,到现在还没有还清……”
叶笑呆呆地看着远去的帅歌,百思不得其解。
入夜,碧落阁里仍然灯火通明。袁汝轩已经召见过朗镜庄所有大大小小的首领,犹在宽阔的大厅里来回踱步,久久不肯安歇。
涂管家看着忧心如焚的袁汝轩,低声开口:“庄主……快三更了……安歇了吧……”
袁汝轩长叹一声:“只要想到沛儿下落不明,我就根本没法安睡……”
“大小姐……是让武林盟劫去了?是不是黄听风那小子使坏?贪图大小姐的美色?”
袁汝轩摇头:“不像……不像啊。但是有一点能够肯定,沛儿的失踪是跟骆轻城有关。武林盟跟骆轻城都不是什么好货色,都想借我这把刀杀人……我现在是进退两难……”
涂管家也跟着叹息一声,无限同情的看着已经满头华发的主人。
清晨,叶笑犹在梦中,朦朦胧胧听见有人吹箫。箫声低回宛转,仿佛情人低低的诉说。忽然醒过来,有些好奇的穿衣出门。
薄薄的雾气笼罩在无垠的碧落湖上,一个青衣的男子凌波而立,绝色容颜,仙人之姿,手里一杆紫竹洞箫,吹得九曲十八转,象一只小小的无形的爪子,挠的叶笑柔肠百结。
“没想到帅兄还有这么一手绝技。”叶笑讪笑道。
帅歌停了洞箫:“碧落花冰雪之姿,却又极尽艳丽,下决心毁去,真正可惜。”
“什么?”叶笑拧了拧自己的耳朵,怀疑听错了。
然而帅歌没有再解释,只是定定地盯着湖上。秋意浓了,湖上的碧落花已经剩不下几朵,然而翠绿色圆盘一样的叶子倒还是肥润。然而,仿佛一瞬间,碧落花一朵接着一朵,开始凋落,连同它们肥嫩的叶子。
“帅兄……你……”
帅歌回头,正视叶笑:“碧落花在外界早已灭绝,本是于我摄心门十分有用,我潜藏于此数年,也是为了它们。可惜,武林盟既然已经觊觎袁氏迷魂丸,必然也是知道碧落花的效用。让它为武林盟所得,不知道要害了多少好人……可惜了。碧落花千朵万朵,根却仅有一条,如今毁去,这世上怕是再没有碧落花了。”
叶笑呆呆地看着原本绿意盎然的湖面转瞬叶枯花残,心里说不出的惋惜。
帅歌忽然抬头,看着叶笑,略一犹豫,道:“叶姑娘。朗镜庄已是龙潭虎穴,再呆下去怕是连命也保不住。我现在很严肃认真的问你,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从此携手人间,再不问江湖是非,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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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笑愣了一下,别的跳出老远,警惕地看着帅歌:“你别想对我施展摄心术!我心里没有你想要的东西!”
帅歌岔了真气,再不能仙人一样立在水面上,噗哧一声落下水,大鱼一样湿漉漉游上岸,在秋日清晨的凉风中得得发抖,哭笑不得,风度全失。“我……是认真的……认真想带你走……”
叶笑的心蠢蠢一动,很快摇头:“不可能……不可也不能!我是糊弄门老大,我要照顾弟兄们,不能在如此非常时刻背信弃义……尤其是轻城……现在生死未明……”
帅歌漆黑的双目直视叶笑,片刻之后叹气:“是为了他……”心里旋即释然,仿佛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骆轻城微微蹙了一下眉头,小心的绕过地上一大滩厚厚的鸟粪,踩上一根圆木,弯腰捆扎地上的木排。这里人迹罕至,于是便成了鸟儿的天堂。
袁沛心远远的站立,看着骆轻城的身体弯成一张美丽的弓,忍不住幽幽叹气。只要是有他的地方,就是一道眩人的风景。只是,不管自己怎样一改以前的倨傲,温柔体贴,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这人统统视而不见,只是没日没夜地造他的木筏。看看进程,今日似乎应该能够完工了。
那么今日也是最后一天两人独处的时间了,自己一定要把握住这最后的良机。袁沛心咬了咬牙,小心的从怀里取出一个纸包,悄悄将里面地粉末撒在身上。碧落花制成粉末,对人有迷魂的功效,量大了对男子还有催情的作用。她是经常混在胭脂香粉中使用,成为武林中名闻遐迩的大美人……半是因为相貌真的艳丽无匹,还有一半,就是碧落花的功效了……而今天,她就要利用这一大包碧落花粉,下自己人生道路上一个最重要的赌注!
袁沛心走到骆轻城的上风处,有些为难的看了看地上的排泄物,小心地踏上一根圆木,摆了个清雅迷人的姿势,浅浅一笑:“轻城,需要我帮什么忙么?”
骆轻城嗯了一声,跳下木头,回过身来,俊面在一片斑斓的秋色中慢慢扬起,光彩莹然。袁沛心轻启朱唇,正要说话,忽然发现一个恐怖的事实,骆轻城刚刚踩着的就是自己现在站着的圆木!骆轻城的离开打破了平衡,圆木就地一滚。啊!一声说牟医写釉廊说挠L倚】谥幸莩觯孀耪馍医校笠恢幻览龅拇竽瘢敝逼讼虼蟮啬盖椎幕潮В嵌哑洞瘫堑姆柿现小�
骆轻城大吃一惊,飞速挪身,将臭烘烘的大美人从地上捞起,屏住呼吸,施展轻功,将她一路拎到水边。“抱歉,大小姐先洗一下,我给你在屋里生堆火……”
袁沛心又羞又窘,只好满心凄凉地在水边将身上的药粉跟鸟粪都洗干净。悲愤地哆嗦着进屋,在火光熊熊的火盆边把自己烤干。
一直到晚上,骆轻城才露面,语声中是从未有过的淡淡欢喜:“木筏已经造好,赶紧整理行装。明日一早我们就离开这里。”袁沛心哦了一声,心里忽然失了着落。
夜凉如水,袁沛心轻手轻脚地下床,借着火盆里未尽的火光看着仰躺在地上的骆轻城,鲜亮动人的五官,天生威严的气质,象一粒夜明珠,散发着淡淡的光华,哪怕在一件最普通的黑衣里。她十分后悔自己当初的浅薄无知,他会不会因此改了求亲的初衷?“对不起。”她低声道,轻轻伸手抚了一下骆轻城的眉眼。
骆轻城皱起好看的眉毛,不安的翻了个身,忽然叫了一声:“笑笑!”一下子爬起身,大口喘气。
“怎么了?”袁沛心吓了一跳,忍不住握住他的手。
“我梦见笑笑他们出事了!”骆轻城稍微回了点神,拉着袁沛心站起身,“大小姐,我们现在就出发!回朗镜庄!”
“现在?天色这么黑,路都看不见,会不会很危险?”
“是我带着笑笑他们上朗镜庄招女婿,可现在遇见了危险,却把他们丢在朗镜庄……不行……我要赶紧回去……”
“马上就走?能不能等到明天?”
骆轻城蓦然回头,面色不愉:“你若是执意要留在这里也行,我先回去,回去后会通知你家人……可是你爹的处境也是十分危险……不知道他能不能腾出身来接你。”
“我爹怎么了?”袁沛心顿时大急。
骆轻城没有答话,飞快地背起整理好的包裹出门。
袁沛心呆了片刻,迅速跟上了他的步伐……
多云,起了风,湖上微微有些浪头,小狗一样不时爬上木排舔试两人□的足踝。袁沛心有些恐惧,圆睁着眼睛,紧紧拉着骆轻城的衣袖,“我……我什么也看不见……”
骆轻城划动着自制的船桨,出语安慰:“除了水湖上什么也没有。说实话,虽然我内力深厚,目力极佳,也是什么都看不清……”
袁沛心听了更加恐惧:“你这是安慰我?”
骆轻城嗯了一声,手上加了些力道。听见袁沛心又问道:“你……认不认得路?”
“不认识……我过来时也是黑夜,还被人打晕……”
袁沛心终于哭出了声:“那你……这么急着赶路有什么用?”
骆轻城沉默了半晌,终于道:“这个问题我想过,我带了司南,只要我们一直往一个方向划,肯定能够靠上湖岸,到时候可以从陆路回朗镜庄……”
太阳终于将自己光辉的影子投到波光粼粼的湖上,袁沛心心里的恐惧褪了些,听从骆轻城的吩咐正打算吃些干粮点点饥,忽然跳起来叫道:“有船!前面有船!”
骆轻城转过头,远处,的确有艘大帆船,正从朝阳那头缓缓地向此处驶来。
“咱们要是上了那艘船,应该就可以快点到朗镜庄了!”袁沛心看了看简陋的木筏,再看了一下那艘神气的大帆船,忍不住雀跃一下。
……
骆轻城带上面具,跟着袁沛心上了大帆船,对船上众人谎称自己坐着的船遇见了风暴,漂流到孤岛,好不容易才扎了个木排离开了孤岛。
大帆船上有大约几十个人,对两人十分热情,带着他们进了宽敞的船舱,很快就端上了热乎乎的早饭。袁沛心在木筏上早已经冻得嘴唇乌紫,立马按奈不住狼吞虎咽,再也顾不上大小姐的矜持。倒是骆轻城机警的看着船上的人,只是啃了几口自带的干粮。
“两位这是要去何方?”为首的是一位二十余岁的男子,走路带风,眼神锐利。
“朗镜庄。”不知道是不是吃了热的东西,袁大小姐反应似乎比骆轻城要敏锐很多。
“哦?正好顺路。”那男子道。
骆轻城懒懒伸了一下长腿:“兄台高姓大名?这也是去朗镜庄?”
那男子意味深长的看了骆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