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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梨园红颜-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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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涛笑道:“我说好了要给童童带个面具回去的,刚才忘记了,到戏班那要一个去。”

  那两个后生道:“我们带你去,下午拍片子跟他们都混熟了,好说话。”

  看着他们那样高高兴兴的出门去了,书力突然感到一阵凄凉,便一翻身,蒙着头睡了。 。。

第五十九回 归途
星期日,书力与雪涛结伴回羊城。雪涛也是开学在即,如果不是为了接待书力来陆坑拍片子,他早就想回了。

  书力来的时候仅带了摄影机和一些简单的洗漱用品,回去的时候却是满载而归,董太太包了一大袋子的南丰蜜桔、又拿了两袋麻鸡给他们带去,正月里正是麻鸡上巿的季节。

  那还是接待书力的酒席上,书力夸了一句麻鸡好吃,没想到董太太倒是有心记下了。

  当时桌上还有晓琴,听书力喜欢吃麻鸡,便笑道:“这麻鸡骨髓纤细,肉嫩味美,最是有长精益气、健美养颜的独特功效;原是专门做给我们这些姑娘们吃的。”

  雪涛笑道:“也不知你哪里听到的杜撰来的说辞,头次听说!”

  晓琴道:“你也不看看,张先生喜欢吃麻鸡,才这样的眉清目秀!”

  雪涛道:“哦,原来麻鸡厂也该请书力去做活广告的!”

  董太太便夹了一只麻鸡腿塞在雪涛嘴里,道:“有肉吃还堵不住嘴!”

  晓琴便抱怨道:“原来他这么大还作兴喂饭的?!”

  书力一口酒都喷出来。

  现在晓琴已经去了北京,书力抱着沉甸甸的两袋麻鸡,微微感叹话音犹耳,而佳人不在。

  因为学龙先开车回了省城,倒是文化站派了辆车来,把两人送到了车站。

  一上班车,书力陡然觉得轻松起来。他们把铺位调成半躺的姿势,又买了两份报纸,躺在铺上看着。班车开动,缓缓离开了陆坑,那古镇的宗祠牌坊渐渐远了。

  书力暗想着,这陆坑自己是不想再来了。他有点惆怅。

  晓琴和他固然无缘,和他呢,因为环境太不同的缘故,也是无缘的。

  雪涛半躺在旁边的一个铺位,他看见书力把报纸盖在脸上,像是沉沉睡去了,就把窗帘拉起来。车窗太长,窗帘皱了,遮不完整,一屡阳光从缝隙中投射到书力盖脸的报纸上,时隐时现的。

  雪涛也不禁心生聊赖。

  这一次回家过年,也不知为什么,总是心神不定,彷佛另外有一个约会似的。

  车到羊城,已经是下午2点多了。

  书力打了辆车,把雪涛送到学校,才返回文化馆去了。 。 想看书来

第六十回 信
书力是真正念书得了学位的,文化馆里他的业务亦排得上名号。市委宣传部、局领导都器重他,年后刚升了副科级代理书记,这些都是靠自己白手打下的天下。他明白,自己出身寒微,如果不靠自己争取,怕是一辈子也熬不出头的。

  然而,晓琴那毫无保留的情感宣泄却让他感受到了无形的压力,几乎是夜不能寐。或许是因为书力成长阅历的关系,对晓琴的情感他一直是埋在心底。

  元宵的当晚,在旌表节孝坊看见了晓琴留下的项链,特别是石柱上那几道深深的划痕,让书力的神经上受了很大的震动。

  虽说那晚的失约是阴差阳错,可即便是如约去了,自己又能做些什么?在龙湖,对晓琴的表白,自己含糊其辞,不致可否。现在想起来,晓琴的话是对的,自己就是一个胆小的人。在工作上,书力反倒是个愈挫愈勇的人。

  从那晚以后,书力就下决心要创造一个属于自己的天地,他能掌控的,随身带着。

  或许是内心有了晓琴做参照,那些稍有家世的小姐书力又是看不惯的,仿佛身上染了富贵的沉淀不洁。明眸皓齿原本就多是出在寻常百姓家,有自身的女体香气。

  文化馆亦有女生六七人,除了副馆长是学文的,年纪已三十出头,其余皆是舞蹈、声乐的文艺骨干,二十左右年纪。雪涛以前总取笑他是贾宝玉身处大观园。那时书力总报了游戏的心态,豪言兔子不吃窝边草,待到身边的姑娘一个个名花有主,一样是相处得淡然洒脱,两无嫌猜。

  年后,书力就更成了个大忙人,每日里调查、排戏、拍片,有时一周也不见人影。

  一天,馆里收到一封信,是寄给书力的,书力下乡不在,传达室的潘姨便把那封信搁在他桌上。这样连着三天,每天一封。

  潘姨倒觉得有点诧异。信封上盖着北京的邮戳,写着张书力收,没有挂上书记的头衔,笔迹是同一个人写的。看那娟秀的字迹,一定是哪个姑娘的来信吧,她猜想。

  书力是周末的下午才回到馆里,还没进办公室,潘姨就出来,冲他努努嘴,示意会客室有人等。

  书力探头往会客室里望去,里面亮着灯,却没有人。

  回头看院子里,晓琴落坐在桔子树萌下的石头上。

  晓琴坐的那块石头,下半部看上去还是湿漉漉的。夕阳从晓琴背后的桔子树的空隙,一直照射到书力的面前。

  “晓琴?你怎么来了?”

  书力亲切地迎上前去。

  晓琴本来比晓琴要先开口说什么的,可是……“我也是路过,又没有你的电话……”

  晓琴说着,转身站了起来。

  “你不是在北京吗?”

  “回来办护照的……”

  晓琴说着,垂下了眼帘。

  “办护照?……你要出国吗?”

  “你不知道?”

  “不知道呀。”

  “那你收到我的信吗?”

  “没有呀?我一直在下乡。”

  书力说着沿鹅卵石路走过来,边走边说:“从这里上去吧,院子里潮,路也滑。到我办公室坐坐,这太冷。”

  晓琴跟着他进了办公室。

  书力一眼就看见桌上的三封信,说:“你的信果然送到……”

  书力刚要拆开信封,晓琴却拦住了。

  “不,不要看……”

  “为什么?”

  “不愿意嘛,请还给我。”

  晓琴说着探身过去,想从书力手里把信夺过来。

  “还给我嘛。”

  书力突然把手藏到背后。

  晓琴没料到书力把手躲开,一下子用力过猛,身体失去了平衡。

  她赶紧用左手往桌上支撑着自己,险些倒在书力的身上,可是她仍想用右手去够书力背后的信,尽量将右手向前伸,肩膀微微碰到了书力的胸膛。

  书力本以为晓琴的身体会沉重地压将过来,却不料晓琴只是接触了一下,就恍如一阵温馨的芬芳飘然而过。

  晓琴外面披的是一件藏青的丝绒大衣,里面的线衫和衬衣却开口很低,露出胸前一大片白生生的肉,隐隐看到一线*。书力的目光无意中碰了一下她胸前的白肉,便触电似地闪开了。

  这轻柔的一触又怎能支撑得住她瞬间把身子闪开呢?这简直是一股不可名状的温柔。

  “唉呀,还给我。”

  书力没有执拗,笑着把信还给了她。

  “我把它撕了。”

  晓琴转向一边,将自己的信撕得粉碎。

  她写信给书力能说些什么,是希望他有点什么表示?可是他又能怎样呢?

  书力并不是缺少勇气,但是他觉得问题并不是完全在她的家庭方面。晓琴是享受惯了的,大小姐的做派原本也是自己不能承受的,现在一时感情用事,将来一定要懊悔的。 。 想看书来

第六十一回  伤离别
那天晚上吃过晚饭,夜已经深了。书力开着车送她回去。晓琴晚上住在唐彬公司的公寓里,离市区还有一段路。

  上一次书力的失约,晓琴还抱着一丝的侥幸,可是这次似乎有些不同,因为她就要出国了。如果他有什么话要说,早就该说了,可是他没有。

  深夜的马路上,微风白雾,车前的光束里飘着星星点点的尘屑。

  车里的谈话也是轻轻飘飘的,有一下没一下。

  晓琴知道她已经失去他了,虽然她从来也不曾真正拥有过他。

  快到公寓的时候,她说:“就在这里停下罢。我不愿意让唐彬看见。”

  书力笑道:“都要出国了,还不让我多送会儿?”

  便只是这淡淡的一句话,晓琴听了却眼泪流了一脸,她猛地把脸磕在了他身上,车子一路开过去,开过她家公寓四五十米,方才停下了。

  书力把手伸到她的丝绒大衣底下面去搂着她,她年轻的身子仿佛就要从大衣里面蹦了出来。

  晓琴紧紧搂住他颈项,不知道怎样贴得更紧一点才好,恨不得生在他身上,嵌在他肉里。她的胸脯,满满的像要从衣服里膨胀出来,紧紧地贴着书力的胸膛。

  书力心里也乱了主意。此时他要怎样就怎样,可是……这是绝对不行的。这种事他是做不来的。

  书力从口袋里拿出那条项链,轻轻地戴上晓琴的脖项。

  “那晚你是去了的?”

  “去晚了,你已经走了……”

  “……”

  他终于硬着心肠把晓琴送回家去了。

  在晓琴背影消失的瞬间,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

第六十二回 箨龙轩
正月里正觉寺要做棒香。

  在正觉寺山门的广场上,一种土黄,一种粉红,摊于竹簟上晒香,远远看去还当是花。那样醒目的颜色,却不曾想原来土黄、粉红有这样好,连人的眼睛都明亮了。

  童童到正觉寺箨龙轩三楼雪涛的画室,这还是初次。

  这是专门给雪涛创作大殿壁画准备的。

  童童日常生活里从来不施脂粉。她亦喜欢这箨龙轩画室里只是一床一桌一椅,几本画册,一叠画稿,简洁宁静,却在窗外河水接天,一片光明空阔。可惜那房间太小,虽然门口有栏杆走廊,倒不如去到山门广场,又或是去河边沙滩上走走。

  童童说:“你那间小屋,原是连爱情亦装不下的。”

  雪涛就笑道:“佛门胜地,切不可信口雌黄。”

  童童道:“即是如此,那我们就正正经经的。”

  雪涛却又笑道:“我几时又对你不正正经经?”

  童童便拿指头戳他的脑门,雪涛左右躲闪道:“你说的,正正经经的。”

  雪涛在箨龙轩创作壁画画稿是枯燥清苦的,唯每日晚饭后童童过来说说话,才感受到人世间的烟火气。

  有几次童童下午没课,来得早些,又怕上楼打扰了他的构思,便在门口露个头,然后又到寺里大殿去玩,或跑到禅房去讨茶喝。等雪涛画得差不多,下楼来寻她,她却不知藏到哪里去了。雪涛四处找不见,只得回转,却又见她已好好的坐在画室里像个没事人一样。她就是这样淘气。

  雪涛担心她每日来回的奔波,耽误了课程,童童却不以为然,如今的课程也没什么好耽误的。童童是藏得住心事的,从不把戏校的烦恼带给雪涛。一日傍晚她从学校赶来,见面就热泪如泻,说道:“学校果真是不要我们了!说是毕业班了,大家练不练功也没人管,练功房里成天一帮舞蹈系的孩子在练街舞,跑去跟系里说,还被人白眼说,舞蹈系赶排青年节的节目,你要练大可到操场练,你听听,这是什么话?”

  “学校怎么成这个样子?”

  “如今系里好的专业老师走了大半,我们都快成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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