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ucky Coin-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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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颖的适应能力超强，有了上次在Le Palourde Chantante的经验，这回与尹恪诚并肩进入餐厅时挺胸抬头了很多。反而是尹恪诚有些郁郁，从来都是男性为女性移座位，现在却是女性替自己把椅子搬开方便轮椅进去。好在苏颖一直在微笑着向他介绍这间餐厅的招牌菜，片刻的恍惚之后也就将注意力转移了。
苏颖不是没有看出尹恪诚的失落，从一楼时那种绝望的悲哀，到电梯中带着恐惧的无奈，以及二楼强打起精神的微笑，和此时不自在的偷偷东张西望，她都看到了。她能做的就是一直用微笑的脸面对他，同时尽可能的岔开话题。
点餐后苏颖坏坏的笑了一下，故作神秘的问尹恪诚：“你是自己住吧？”
“嗯。”尹恪诚不知道苏颖为什么突然有这种暧昧的笑容，回答得很是犹豫。
“那你会做饭吗？”这纯粹是好奇。
“我会煮面条和水饺。”
“煎蛋呢？”苏颖扬着眉耸着肩一副“我赌你不会”的神情。
“不会。”尹恪诚明知道这么说苏颖一定会笑话自己，但他只能实话实说。
“那你平常都吃啥呀？”苏颖果然嘿嘿一笑。
“就随便吃点吧……”尹恪诚第一次觉得自己很无能，不是残疾造成的那种力不从心的无可奈何，而是由于懒惰和心不在焉造成的。（“英国鬼说他们死于狭隘和傲慢，中国鬼说他们死于听天由命和漫不经心，所有的鬼都说他们是笨死的。”——《我的团长我的团》）
“嘿嘿，我猜也是。”苏颖几乎有些摇头晃脑的给两人添茶。
“那你会做饭吗？”一再被鄙视的尹恪诚终于有些不忿的开始反击。
“当然了！我做饭非常好的。”苏颖的语言和表情就是为了引诱尹恪诚问出这一句来。
这实在是一个过于香甜的诱饵，尹恪诚毫不犹豫的咬了上去：“说谁不会呀，你得真能做出来才行。”
“哼哼，那还不容易。不过，要是我做得好，你是不是也得有点表示才行，不能让你白白的小看了我呀。”
“那要是你真的会做饭，我就送你一台战车模型，我自己做的，怎么样？”尹恪诚终于兴奋起来，两眼放光的提起那台引以为傲的模型。
“真的吗？什么样的呀？”苏颖眼中也闪着金色的光。
“我在论坛上贴过，虎式坦克，你没看？”
“没……哪年的事儿了？”苏颖很不好意思的垂下头，她对军事文学的兴趣早在冰河解冻的时候就过去那三分钟热度了。
“就上个月，刚做好的。”
“啊，我回去就看。可是，似乎有点贵重呀，一顿饭而已。”
“苏小姐的面子当然比模型重要得多。”
“那倒也是。OK，就这么定了。我想想看，这个礼拜可能来不及，下周我看看吧。你喜欢吃中餐还是西餐？”
“难道你还是全能型选手？”
“只要是美食，不论菜系国别。”
“那你就随便做吧，对我来说都很美味的。不过……你一直那么忙，还要特意做饭，会不会太辛苦了？”
“这是我的乐趣和爱好啊，当然不会辛苦。不过你得来我家吃，我估计你家的厨具什么的肯定不全。”
尹恪诚直到这时才意识到刚才几分钟里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四个字“我是残废”又阴魂不散的粘上了自己，他强忍着没有叹气，尽量自然的笑道：“如果不会太麻烦的话，我当然很乐意。”
“怎么会麻烦呢？我想想看……嗯，没问题的，我家楼下也有坡道，轮椅上得来。那下周四或者周五我才能决定能不能做，到时候告诉你，行吗？”
“嗯，随你方便。我没有什么事，随时都有空。别耽误你的事情。”
这顿饭是尹恪诚自伤残以来最开心的一次经历，尽管他时时能够看到身下的轮椅，并且不得不随时提醒自己“你是残废”。
买单时尹恪诚理所当然的掏出了钱包，苏颖则谨遵礼仪训导去了洗手间。为了感谢尹恪诚的礼物和晚餐，苏颖驾车把尹恪诚送到了他租住的公寓楼下。直到回家尹恪诚才想起来自己忘记问苏颖是否喜欢军表的问题了。还好，以后还是有机会的。一想到能有机会吃到苏颖亲手做的饭菜，尹恪诚就禁不住嘿嘿的笑。
回家后，收拾好了□，尹恪诚四下打量了一下凌乱的房间，也懒得再穿裤子，在腿上搭了一件外衣，系上固定带，开始整理房间。他不是没想过邀苏颖上来坐会儿，顺别给她看自己做的战车模型，但是想到家里乱七八糟的样子，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家里乱成这个样子，自己又是闲人一个，实在说不过去。还是无能，懒惰。
尹恪诚一边收拾房间，想起在部队那会儿无比整洁的房间，忍不住苦笑起来。的确是惰性，“我是残废”不过是借口。
赴约（I）
接下来这个星期对尹恪诚来说简直度日如年，他恍惚到直接没敢操作股票，生怕精神不济做出错误判断。
苏颖似乎忙得团团转，整整一周只上了一次QQ，周三中午，只有三分钟，但那三分钟的聊天记录令尹恪诚整整郁闷了48个小时。
希罗多德11：36：36
在不？
六号老兵11：37：02
在
希罗多德11：37：07
有件事，有点不好意思
六号老兵11：37：18
怎么了？
希罗多德11：37：33
我明天要出差，不知道周六能不能回来
六号老兵11：37：57
又出差啊？好辛苦。
希罗多德11：38：03
工作嘛。但是我怕周六不能请你吃饭了
六号老兵11：39：13
没关系，你工作重要。但是不要太辛苦了。
希罗多德11：39：25
I’m so sorry。周五联系你，可以吗？
六号老兵 11：39：30
你定。如果太累的话就改期或者取消吧
希罗多德11：39：44
尽量不。你先忙，回头聊
六号老兵 11：39：58
嗯。回见
粉色的小企鹅瞬间变成了灰色。还是那个在售楼处条条款款滴水不漏的苏颖，还是那个在ellese买手表时两句话就搞定的苏颖，简洁的对话，简洁的道歉，没有任何表情符号和感叹词，神出鬼没的上线，干脆利落的下线。
尹恪诚不断地提醒自己，不要去骚扰苏颖，不要干扰她的生活，不要幻想，不要希望。但是他多么的希望哪怕每天只是看看那只戴着粉色花朵的小企鹅上线亮一会儿，能够在这个虚拟的空间中与她共同存在片刻，自己也就知足了。
神情恍惚的又过了48小时，直到星期五中午苏颖才发短信来通知他“计划照旧。点菜否？”尹恪诚如释重负的长吁一口气，迅速回了一条“chef order”，苏颖乐呵呵的回道“够专业，那明天晚上六点过来吧。要我去接你吗？”“谢谢你，我自己过去没问题的。”
根据在网上查的资料，尹恪诚决定不带巧克力也不带酒，而是带一束花去苏颖家。为了表示诚意并且看到苏颖欣喜的表情，他想自己把花带过去，提前在网上订了一束白百合与黄色玫瑰搭配的鲜花，清新的颜色和简雅的造型，又不会显得过于暧昧，让花店周六一早送到自己家。
这几乎是一次很郑重的约会，之前尹恪诚用了两天时间把自己为数不多的便装统统试了一遍，最后决定穿白底竖条纹衬衣加浅棕色鸡心领背心，外罩咖啡色休闲西装，裤子是米色斜纹裤，鞋子则是咖啡色皮鞋——这是他伤残以后买的第一双鞋，苏颖给他发短信的前一天才送到的。
在家里试衣服的时候尹恪诚才第一次后悔没有给右腿配一条义肢，尽管装上义肢他也不可能站起来，但是至少看起来是个正常人——即使坐在轮椅里。但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退役前没有配，现在再去配光手续就要办上一年，而且自己还不是普通的截肢，而是截瘫加截肢，义肢配好了也不能多戴，否则肯定会压出褥疮，那就是无穷无尽的后患了。长长的裤管折叠着别在腰间真的很扎眼，很反胃。尹恪诚试了几个方法，还是将裤管对折对折再对折之后塞到残肢下面这个样子更好一些，不过是坐几个小时，压不成褥疮的。
收拾好了之后，尹恪诚苦笑的看着镜中缺了一条腿坐在轮椅上的人，曾经在风雨烈日中捶打出来的健康肤色此时已经变得有些苍白，是那种病态的没有生气的苍白。
他轻轻摇了摇头。
现在得考虑怎样把花带过去才行。
尹恪诚拿枕头当花束演练了几次，发现最可行的方法就是单手驱动轮椅，另外一只手拿着花，这样可以最大限度的保护花束的外观。只是单手驱动轮椅的难度有点大，还好这一路都很平坦，没什么障碍，阻力比较小。饶是如此，单手驱动轮椅的时候也还是经常会偏离方向，比双手驱动慢得多。好在自己有的是时间，多走会儿就是了。
终于到了那一天！尹恪诚怕路上不好打车迟到，所以四点就出门了。偏巧今天很顺利，出门就遇到一辆空车，四点二十就到了苏颖住的朗园。尹恪诚怕去得太早影响苏颖准备，在小区外转了几分钟，歪歪斜斜的向不远处一家café du monde行去。
周六的傍晚，在外消磨时光的人很多，户外也只剩了一张空桌，还是刚刚买单走人的一对外国青年男女空出来的，尹恪诚谢天谢地的在桌边停住，点了一杯咖啡，本想再点份点心，转念自己马上要去吃苏颖做的饭，现在最好还是不要吃任何东西了。
等待的时光很无聊，甚至有些尴尬，尹恪诚点了咖啡之后才发现邻座没有一个人是讲中文的，要么是金发碧眼的欧美人种，要么是唧唧喳喳的日韩鬼子，轮椅族倒是只有他自己。好在店长是个香港人，看出尹恪诚的尴尬，便给他带过来几本杂志，还陪他聊了几句。
总算等到五点半，尹恪诚抱着花慢慢的向朗园行去。邻座的老外看到他吃力的样子，很主动的过来问他“May I help you？”尹恪诚太久不用英语，生疏到只能用微笑和摇头表达，老外友善的冲他笑了笑，从那束美丽的鲜花中猜到了他的忐忑，笑道“Good luck， boy！”“Thank you！”
尹恪诚提前十分钟来到苏颖家门口，苏颖果然很喜欢那束花，高兴得都来不及去想尹恪诚是怎样将这么一大捧花完好无损的送到自己面前的。
“请进。”苏颖接过花束将尹恪诚往屋里让。尹恪诚有些拘谨的问苏颖：“你有没有抹布什么的？别把你家弄脏了。”苏颖倒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请求，看了一眼上午刚刚擦过的地板，立刻笑着转向尹恪诚：“进来吧，我好久没擦地了呢，不差这点。这束花总比地板好看得多。”
尹恪诚进入这个单元之前就已经在大堂的地毯上仔细蹭过轮椅了，看苏颖这么大方，便也索性狠狠心不去管它，微笑着道声歉进了门。
“不好意思，我要做焗饭，所以还得等一会儿。”
“那你忙吧，不用管我。”
“马上开饭，先喝点水吧。饿不饿？”
“没关系，我已经闻到饭菜的香味了。”
“嘿嘿，今天做的是起士龙虾哦，保证你心甘情愿的把坦克双手奉上。我先去看着锅，你随意。”
“嗯，你忙吧。”
苏颖转身便钻进厨房了，尹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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