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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乌剑-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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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厉下意识地跨过去喊道,庄先生——



  庄劼仰面躺着,一双眼睛犹自未闭上。凌厉惊疑道,大哥,你……你方才是……



  真是抱歉得很了,庄先生。俞瑞不紧不慢地道,想要达到目的,总是要付出些代价的。承让,这个正位,我便拿走了。



  卑……鄙!庄劼犹自不能动,竭力地吐出两个字。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气力正随胸口的血液一点点流走。俞瑞这最后一式寻觅空隙不是别的,正是点中了他这天山派内功中的死穴,纵然废不去他一身武功,也令他手脚麻痹,功力大损。



  庄先生,倒说说看。俞瑞道。合并后的新会,叫个什么名字好呢?



  庄某……庄某先前相信你不是这等人……不料你竟……



  庄先生未免太过天真。俞瑞冷笑道。不过无论如何,此番较量,俞某亦并无犯规之处——凌仲见,你说,是也不是?



  凌厉看看他,又看看庄劼,道,但,但何须如此……



  你又何必如此惺惺作态!庄劼厉声道。你们本就是串通一气,倒不如杀了我,否则我定当叫世人都知晓你们……



  请便。俞瑞道。你我是什么样人,江湖上谁人不晓。俞某本也不指望旁人会拿我当君子。



  大哥,你……你原来是利用我。凌厉咬紧了嘴唇道。



  何以见得呢?俞瑞笑道。



  你明知我会给你着急。我一动,他必定分心,给你可乘之机。这难道不是利用我?



  是谁一定要跟来的?



  凌厉竟是语塞,半晌道,但你如此做,与淮南会伤了和气,两会合并之事又岂能再成?



  两会合并之事早在我们这场比试之前就定下了。俞瑞道。这场较量只是确定一个首领;庄兄说,是也不是?



  庄劼勉力抬手按住胸口伤处,欲待坐起又力所不逮,咬牙道,你如此做,我又岂能相信你会善待我淮南会的兄弟!



  庄兄倒是重情重义起来了。俞瑞道。放心,俞某决不会亏待他们的。今日之事,我亦不会对人提起,谁也不知道你已成废人,所以这个副位,你也尽管来坐,往后都是自己人——谁也不敢看轻了你。既然我坐这个正位,那么诸般事务就由我决定,不如这样,我们就定于下月十四在天都峰正式成立新会,记得叫你的人来齐了!…



  凌厉眼见他转身欲走,不由喊了一声道,大哥!



  俞瑞只是头也不回。庄劼勉力撑起喊道,俞瑞,你给我站住!



  庄兄还有什么话要说么?



  你再也休想我淮南会会为你效力!庄劼厉声道。



  愿赌服输,这般赖皮又算什么?俞瑞道。原是你来央我,俞某心里倒是并无所。只不过你眼下如此,你那班兄弟,恐怕更无出人头地之日了。淮南纵不与黑竹合并,离亡期亦不远。



  你……庄劼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颓然又倒了下去。你……让我考虑三日。三日之后,我给你答复。



  好。好得很。俞瑞道。如此才是智途。凌厉,我们走。



  凌厉看着庄劼。他心中不知为何涌起了一股负罪感,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搀他。庄劼总算坐起,两人看看前面,俞瑞早顾自消失在晨雾中。



  庄先生能走么?凌厉问道。我先扶你回客栈去罢。



  你此刻百般好意,庄某亦不会领你的情!庄劼厉声道。



  不必领我的情。凌厉道。只不过……



  只不过他也不知该怎么说。尽管他与庄劼之前素未谋面,对他亦无多少好感,但是俞瑞几乎将一个人的武功废去之后尚能如此轻描淡写,却叫他心头不畅起来。加之他多少也认为此事与己有关,所以要他就此走开,却办不到了。



  假如我有一天也失去了武功,我会如何?他想。这滋味岂不比死还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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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三
  隔二日苏扶风的伤也又好了不少,疼痛大减,脸色亦显红润。但她却益发地沉默了,前日里凌厉回来同她说了那决斗之事后,她似乎就陷入了这种奇怪的沉默。



  你究竟是怎么了?凌厉不解道。



  没什么。苏扶风摇头。



  是不是担心倘若两会合并,往后的日子不知如何过法?



  有一点。苏扶风道。毕竟我处的这个位置……



  凌厉笑。那么不论别人如何,你必定好过得很,谁也不敢得罪你。



  苏扶风只是笑着摇摇头。其实你也该去找你那位朋友了。她说道。邵宣也走了也有好几天了,还不知情况怎样。



  凌厉的脸上掠过两分黯然,随即隐没道,不急。庄劼当日说过三日后给大哥答复——便在今日明日了。等结果出来,我便出发。不如你与我一起走一段?



  好啊。苏扶风笑道。只要你不觉得我拖累你。



  凌厉正欲说话,笃笃两声,有人敲门。



  凌厉过去开门,只见外面站着的正是俞瑞。



  大哥?凌厉将他让进屋子。……怎么样了?庄劼他……怎么说?



  他已先回淮南会去了。俞瑞道。下月两会正式合并之仪要在天都峰举行。他说着看了凌厉身后的苏扶风一眼。怎么样,扶风?先跟我回去一趟吧?



  苏扶风朝凌厉看了一眼。凌厉略带吃惊地追问道,庄劼答应了么?



  他自然只有答应。俞瑞道。此刻还有大半个月时间,诸事亦须有个准备;扶风身为金牌杀手,自也不能缺席。况且也带得有伤,不如回去先养养,等合并之事告一段落,你再出来继续这次任务,怎样,扶风?



  苏扶风目光黯淡地点点头。俞瑞猜到她心中所想,哈哈一笑道,你若舍不得凌厉,叫他也同去不就好了么?



  凌厉——凌厉他——自有其它事要办。苏扶风一边如此说,一边却实在希望凌厉能开口驳回此语。但凌厉自然是意料之中地点了点头道,不错,一来我确有其它要事,二来我已退出黑竹,再出现在那种场合已多有不便,所以这次就不回去了。有大哥照顾扶风就好——大哥打算什么时候起程?



  明日一早。俞瑞道。



  明日一早。苏扶风心中暗念。
五四
  夜半,苏扶风照例早早上床歇息了,凌厉一个人坐在窗前。



  染血的那条手帕被洗过了,但淡淡的血迹仍是留了下来,触目惊心。他慢慢地摸了摸自己的伤口,叹息着摇了摇头,走到床边来。



  他一愣。苏扶风一丝不挂地侧卧在床上,莹润的肌肤被月华映得乳白,一双眼睛睁得大大地看着他。



  扶风!凌厉连忙坐到床边扯起被子盖她。



  我不怕冷。苏扶风挣出手来,抱凌厉的腰。你陪我么?



  别做傻事。凌厉说。你的伤好不容易要好了,不要乱来吧。



  但是……明日一别,更不知几时才能再见……



  凌厉只是不语,站起来,将她脱在床里的衣裳拣出,叫她穿上。苏扶风只是不动。凌厉只得将衣裳叠了,放在床边椅子上。



  苏扶风见他又转开身,突然扑起来,一把抱紧了他。凌厉吓了一跳——你……他无可奈何地道。你能不能不要缠着我?



  苏扶风的手慢慢地松开了。她知道他最不喜欢被人缠着,否则就算本来喜欢的,也说不定会变成不喜欢。



  好吧。她取了件衣服,缩回被子里慢慢穿上了,然后侧过身去,面朝里,一动不动地躺着了。



  凌厉吹熄了灯,照旧在她身边躺下。



  我是为你好。他很没有必要地解释道。万一你的伤势恶化,岂不前功尽弃。



  我知道的。苏扶风强自笑道。要不然你这个人,哪会摆着便宜不占。



  凌厉却笑不出来。他想他的确是照顾到她的伤,但仅仅是如此么?



  他悄悄地捏紧了手里的手帕。几天来他都没有太认真地想过邱广寒的事情,但明天终于要回过头去找她了,他只觉得那许多担忧与想念甚至紧张不可遏制地、一古脑儿地完全涌了出来,令他完全忘记了与此同时,他也是要与另外一个人再一次分别。



  夜渐渐地深了。至最浓,又复淡去。月色渐昏。



  凌厉却仍然醒着,种种事情从他脑中晃过。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这失眠是为了谁,但他还是不明白——我真的在乎广寒么?如果真是那样,为何那一晚还要与扶风在一起?若非那晚,后来也就不会有她舍身救我的机会——那么此刻,我也不会与她躺在一起。这一次我放弃了和邵宣也一起去找广寒而一再逼迫自己对扶风好——这决定又是为什么?我是在叫自己冷静些吧——是不是我心里早就看透我其实根本配不上广寒,看透她其实根本不可能喜欢了我,所以故意地叫自己死了心;愈是与别人好,就离她愈远。我是在害怕吧——怕我自己有一天会亵渎她,所以干脆让自己也先彻底地看不起自己,让自己都失去靠近她的勇气才好吧!



  他侧过身来,看着苏扶风熟睡的脸。良久,良久,他忽然伸手,手掌慢慢地滑入了苏扶风的衣襟。



  他不知道自己这么做的时候,究竟在想些什么。苏扶风还闭着眼睛,但显然醒了,胸膛起伏得剧烈起来。她像是害怕是在做梦,始终不敢睁眼。



  扶风。凌厉把手放到她的脸上。苏扶风终于睁开眼睛来,才发现他的表情有几分木然,只是这么怔怔地看着她,不像任何一次的凌厉。



  她脸上的激动敛去了一些,小心翼翼地问道,凌厉,你怎么了?



  凌厉突然靠过来,将她的身体连同伤口都紧紧地抱住,直压得她发疼。苏扶风呻吟了一声。凌厉………



  扶风,你会怪我么?凌厉不知自己为什么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到底怎么了?苏扶风温柔地抚他。你这些天都这么心事重重……



  我很害怕。凌厉轻声道。



  你……苏扶风犹疑。你是在顾虑什么?



  凌厉摇摇头。别说了。他突然吻她的后颈。苏扶风身上一痒,松手闭上了眼睛。她感觉到他用力地亲她的身体和脸颊,这亲抚持续了许久,苏扶风实在忍不住了,伸出手去,解他的衣服。



  你别动!凌厉无端地生气起来,把她多事的两只手都狠狠地按开。苏扶风身上又被扯得一痛,却不出声,瞪着眼睛看他。



  凌厉看着她的表情,一时恍惚起来。我……



  他似乎要说什么。苏扶风听见他这一声我字里,带着一种想表达什么的急迫,然而,却无法说出。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觉出他把手松了开去,就小心翼翼地,一边看着他的脸色,一边接着去解他的衣服。这一回凌厉什么也不说,只一直看着她,就像才第一次看着她一样。他甚至又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掠开她的头发,恍惚还记得以前,自己也真的很喜欢过她。



  但是,真可笑。每一个人在这种时刻都是美丽的,又岂仅仅是她苏扶风。在这种时候冲动地以为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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