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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乌剑-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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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好处自是人人都会说,只是……若不合并,坏处咱们两家分;若并了,好处只一家占得——该是淮南得还是黑竹得?再说,黑竹淮南交恶多年,难说真能前嫌尽释。现在争生意,还可说是两会相争,等到合并了这自家与自家争起来,更贻笑大方了么不是。



  那依俞兄的意思,该当如何?庄劼的口气有几分讥讽。



  俞瑞大笑道,咱们也是老交情了,俞某明人不说暗话,这两会合并我是没意见,只有一个条件,就是这新会的头把交椅给我,第二把副位让你,不知庄兄意下如何?



  ’劼不动声色道,俞兄先前说了那许多不如意之处,原来并不当真,这会儿又说没意见了。



  你如让我坐了这个位子,我自有办法将人管好了,不令这些不如意发生。



  那俞兄的意思,就是庄某没有这个本事管住手下了?



  不敢。俞瑞笑道。若要论管住,俞某甘拜下风,最近有个人离开黑竹会之事闹得沸沸扬扬,好没颜面;但俞某之所以不阻止他,并非因为在下没有这个本事,只是没有必要令自家的人不快;庄兄的淮南会,倒似从来没听说过有人退出,就算老弱伤残,也都还在会中效忠——看来庄先生训导有方,规矩甚严,不似俞某对人放任自流——不过如此一来,黑竹的人自由散漫惯了,若突然要听起庄兄的诸种道理来,恐怕也不舒服得很,闹腾起来也了不得,所以俞某提议让在下来坐这个正位,实在也是为了咱们两大会的将来着想么!



  俞兄如此一来,我们是无论如何谈不拢了。庄劼站了起来。我以为俞兄愿意走这么多路到此,多少也有几分诚意,谁知道一开口,竟好似是要挟在下。



  不敢不敢。俞瑞赔笑道。论诚意我也比庄先生差得远了。庄先生不但自己跑这么远,还带了这么多朋友一道来,大家都很辛苦么!



  ’劼脸上变色道,你既已知晓,又为何还要与我争这主位,难道不怕我动手么!



  不争一争怎么知道鹿死谁手?俞瑞挑衅地道。…



  庄劼哼了一声。庄某佩服你的胆量,若你肯收回方才的条件,庄某即刻叫人都退下。



  俞瑞看着他。你这句话说错了。你这样一说,我更加晓得你心里对于两会合并之事,远比我着急。只因你眼见左天明死了之后,淮南会已每况愈下,若不另寻出路,迟早一败涂地。



  你们也好不到哪里去!庄劼不由气急地道。凌厉一走,你们的生意不也大跌!



  你应该明白,比起你,黑竹远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俞瑞道。所以你应该想想我既然不辞辛苦地跑来这里,当然会提出这样的条件——你想救淮南会,总也要付出代价的不是么?



  ……姓俞的,庄某还不想就此与你翻脸,我们两会虽然交恶多年,正面交锋却是没有的。但是你若逼人太甚,庄某亦只好舍命陪君子,来个一拍两散了!



  我的要求过分么?何谓逼人太甚?俞瑞笑道。庄先生的话说得好,不过应该是我说:你能想到的,我也能想到;你会带人,我也会带人;你若逼人太甚,我就舍命陪君子,一拍两散于我无害,庄先生三思了!



  你……



  俞瑞只是悠闲地坐着,凌厉在窗外,掌心却捏满了汗。



  庄劼带来的人算是在明处,俞瑞却根本没带人来。此刻,凌厉手中无剑,又伤势半愈,若是当真动起手来,他也助不了几分势。念及此处他不禁悄悄转身,眼见不远处有一枝幼树,便伸了手去,将那才长硬了三分的树枝一折而断,攥在手中以为兵。



  倘若果真动手,我便先刺杀了庄劼。他心道。只要他一死,余者皆不足道。



  谁料他不动则已,树枝一断,反而发出了啪的一声。庄劼立时知觉,猛回头道,谁!凌厉避于窗下,敛住气息。



  俞瑞略一停顿,呵呵笑道,庄先生,俞某早告诉过你带得有人。怎样,可想清楚了么?



  庄劼仔细听去,只觉窗外那人的声息全然消失,心下暗道,适才明明距离如是之近,竟无半点声息——凌厉已走,苏扶风听说也正在外有事,黑竹会中难道还有我所不知之高手?



  他心下踌躇,却又暗思,倘这样就被吓走,未免太丢了淮南会的气度,当下道,好,俞兄,你明人不说暗话,我也就明人不做暗事,我们两下既都带了人来,不如真刀真枪比划一场,谁胜了,便尊谁为上!



  俞瑞见他当真不惧,倒也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声,随即道,要火拼一场自然容易,但损了人手却与将来合并的组织无益,我看不若我们两人比划比划,岂非更好。



  也好。庄劼答应得倒也爽快,窗外的凌厉暗松一口气,心道总算还是把他圈住了。只听他又接着道,今日天时、地点皆不适宜,不若后日寅时六刻,你我在西面七十里的赋丘一决高下!



  此地西去,岂不离你的淮南会太近,不好不好。俞瑞慢条斯理地道。



  俞兄以为庄某会设埋伏?庄劼问道。



  在下的意思,不须走这许多路,北面荒野,便无人迹。你我明天休息一日,后日一早分个胜负,亦不用如此费周章。



  庄劼哼了一声道,悉随尊便!



  不若我们再规定一条,这是我们二人之约,谁也不准带人手来,只准只身赴约,庄兄以为如何?



  庄劼又哼一声道,正合我意。若有谁带人来,便是自动认输!…



  俞瑞大笑道,如此甚好。那么庄兄请了。



  庄劼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向外走出。



  凌厉眼见庄劼带来之人亦纷纷离去,忙转过墙边隐去身形,半晌才听窗户桠一声打开,只见俞瑞正站在窗前。



  果然是你。俞瑞看见他道。你倒是十分关心我这个昔日大哥。



  我是担心大哥的安危——凌厉着急道——但是黑竹有什么不好,为何突然要与它们合并?



  这是他提出来的。俞瑞道。



  那为什么不拒绝?



  顺水推舟。俞瑞道。仔细想想,要毁掉淮南会,这倒当真是独一无二的好机会。



  什……什么?凌厉一愕。毁掉淮南会?



  俞瑞对凌厉的表情感到有几分意外。淮南会是我们的大敌,莫非你有什么疑问?



  不……不是……凌厉道。只是如此说来,你是要反利用庄劼,借机对付他们了?



  俞瑞冷笑。他此举本就是想利用我,我又为何不能反利用他?



  既是早有打算,那大哥你……怎么不多带点人来?适才庄劼的人至少有十来个,若当真动起手来,岂不危险!



  有何可怕。俞瑞道。最终赢的照样是我。



  凌厉看见他朝自己瞥了一眼,不知为何心里忐忑起来。



  大哥……他脱口道。



  怎么?



  后日一早的决斗,我与你一同去。



  不必了。俞瑞道。我还未打算违规。再说你早已不是黑竹的人,何必再为我卖命。



  正因我不是黑竹的人,所以我去的话,便不算是你带去的人——只是以旁观者的身份——所以绝不算违规!再说,大哥你不违规,焉知庄劼不会改变主意?万一他带人前去全不管先前所说,那岂不是糟糕!



  他若带人前去,便是认输。俞瑞道。反正他也不能杀我,人若死了,便没了半分利用价值。



  但我还是不放心……凌厉喃喃地道。



  俞瑞上下打量了他半天。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保镖么?他大笑起来。别以为大哥老了不中用,我还不至于要靠你这个手里只有树枝的小子!



  凌厉心道方才若非我在外面弄出声响,庄劼哪里会忌惮了。他想着便道,邵宣也两天前已帮我叫人另铸一把剑,不知铸好了没有。后日之前若剑可到手,我便要去。



  俞瑞只好摇头道,悉听尊便,凌厉,我早已管不了你。



  凌厉心中一酸,禁不住道,大哥,我……



  不必你你我我。俞瑞道。大哥十几年来,对你亦谈不上有多好,亦谈不上有什么特别栽培,你能成为金牌,是你自己的本事,你一不用感谢我,二不用觉得欠我什么。



  不管你说什么,大哥。凌厉道。后日寅时我来找你。



  他说着,转身走了。



  俞瑞看他走了有十余步,半晌,笑了笑,叫住他道,凌厉!



  凌厉远远地回过头来。



  你过来。俞瑞招手。



  凌厉带着几分激动的莫名连忙走了回来,等他发话。



  俞瑞压低了声音,只是笑着道,下回要跟扶风亲热,记得把门关好了。



  凌厉一怔,虚瞪了他一眼,也不说话,闷过头走了。



  次日一早,凌厉自去镇上寻那家铁铺,剑竟是刚刚铸就。他约略试了一下,倒也颇为趁手,心下对于失剑的抑郁也被冲淡了几分,谢了便回了客栈。



  苏扶风见他有了剑,也放下了几分心,只是道,你的伤并未痊愈,无论如何,尽量不动手吧。既然大哥与别人讲定了,这也不是我们能左右的事情。…



  我明白。凌厉道。如果庄劼不耍手段,我一定不动手。



  夜半有雾,颇有几分寒意。敲了三更。凌厉掩上了门,朝俞瑞这边走来。俞瑞刚刚打开了门,瞧见凌厉,叹一口道,你还是来了。



  凌厉一言不发,只等俞瑞关了门,便随同他走进黑夜之中。



  大哥,我想问问你。他突然道。你与庄劼从前交过手么?



  没有。



  那么你此刻心里有几分胜算?



  七分。



  那三分未满的是什么?凌厉问。



  庄劼武功不弱。俞瑞道。说来他师出名门,曾经也是同辈中的佼佼者。后来犯了门规被逐出,一干同门幸灾乐祸,竟无一人出言劝慰,更不消说替他出头。他流落街头穷困潦倒,后来有人知悉他身份,将钱与他叫他杀人,他便自此成为一名杀手。三十七岁之后他洗手不干了,当时已网罗一大批如他这般肯为钱杀人的手下,踞于淮南,称作淮南会。



  他师出名门——是哪一门?凌厉追问。



  西域天山派。俞瑞答道。



  天山派——那么他用的也是剑?凌厉问道。



  不错。俞瑞答。他作为杀手杀的最后一人,就是天山派原是要继任掌门的人选、他的师弟秦丁。这固然是有人出钱要买秦丁的命,也因为庄劼心中实是恨极了秦丁。据说秦丁临死前终于承认多年前庄劼被逐出师门那件事全系出于他的诬陷,也就是说,掌门之位本是他从庄劼手中篡夺而来。庄劼报了此仇之后,所得报酬甚高,加上也有了一群追随者,便不再亲自动手。



  那个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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