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剑-第13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苏折羽身体又轻轻一颤。折羽……折羽从来没想过“报酬”。她惶恐道。
不必解释。拓跋孤道。不管想没想过,你都是值那么多。
这话虽然略嫌刺耳,苏折羽却反而安静了。假如拓跋孤肯把话挑明了说,于她未尝不是好事。只是,她当然很清楚,自己在他心里仍然只是“苏折羽”,甚至连“替代品”都算不上。
拓跋孤却在看自己手臂上,那始终未曾擦去的污血。要知道,我最厌恶看到女人流血。他的语声平淡,眼神却移开。因为……
他说了一个因为,突然停住,不再往下说,手伸了下去,翻过一页册子。看中什么没有?他突然跳开话题。
苏折羽忙去看册子。都……都好。她小心地道。
都好?拓跋孤转过她身体来,看她前襟的式样,也看了看她的脸,好似真的是要评较一下她这样的脸孔用什么式样合适。
他的目光,随即轻轻地滞住了,凝视在她的眼睛里。这双原本灵动的眼睛在他面前,没有一刻不是紧张万分的。他说不出来自己是否喜欢她这紧张的模样。
折羽。他突然道。你怕死么?
苏折羽微微一怔,随即坚定道,折羽不怕。
是么。拓跋孤淡淡地道。我厌恶看到女人流血,是因为她们一流血,就要死了。
苏折羽心中又是一震,拓跋孤又已抬眼看她。你知道我娘是怎么死的,对么?…
苏折羽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你知道我妻子是怎么死的么?
苏折羽突然觉得心口一堵,喉咙也似被什么堵住一般,说不出话来。她不敢再看他,偷偷低下头,他却伸手,轻抚她的脸颊。
看着我,苏折羽。他命令她。她抵抗不了。
我就先不说“子贵母死”这个规矩了——这个规矩,我还没废掉,反正眼下我并没有儿子。你虽然不是我妻子,不过你如果真的生一个儿子下来,还是要死的,你明白么?
苏折羽连连点头。折……折羽知道主人是爱惜……
爱惜你?拓跋孤冷笑。说得太天真了。我已经说过,先不说“子贵母死”这个规矩,只不过我还不能让你死。不论是因为什么缘故,如果你成为第三个在我面前流血而死的女人——那么等到真的需要你为我去死的时候,我可以找谁?
苏折羽看着他,目光不敢偏离,可是浑身都微微颤抖着,不只是因为紧张,还是别的。她很明白即便是拓跋孤这样的人也很难在两个最重要的女人相继难产而死之后再正视女人生孩子这件事,可是这其实不成其为理由——然而,她终于还是愿意相信他是爱惜她。是的,他爱惜她,无论是为了什么样的私心。
你明白我意思么?拓跋孤看着她晃动的双眸。
折羽……明白的……
他的手这才放下去,离开她的脸颊。
是的,他已经忘记了,除了,例行公事地每年前往漠北——却其实,更多的是去看两个老人。他们从来不喜欢他,正如他也从来不喜欢他们,只是他很明白,从他们那里夺走唯一女儿的,是他拓跋孤。
他真的已经忘了,如果不是这个坐在这里满怀羞涩地挑着花样的苏折羽,像极了那个成婚前夜的女人。只是,他心里的这格温柔。不要说苏折羽,就是那个女人复活,他也已经给不出来了——他现在甚至相信那是天意,是运气——令他终于可以摆脱拓拔礼的命运,不让任何一个女人有机会左右自己。假如之前能够娶到邵霓裳,那一切就更完美,因为能娶到一个自己不爱的女子,于他来说是多么的美好,即使有一天她也难产而死,他都可以没有半分心痛。
所以,或者,他厌恶的并不是看见女人流血,至少不是所有女人——因为他对不在乎的人,从来不在乎。可是,苏折羽。他凝视着她,一言不发。我又有多在乎你呢?
苏折羽气息温润,目光却迷离。他转念随手抓起了那册子。你不挑,那么随便做吧。他起身竟先向外走去,留下她尚未回过神来,惘然地看着被抛进怀里的册子。
外面天气阴沉,显然,暴雨将至。
便在此时,嗒嗒嗒,不是雨声,而是马蹄声疾驰而至。拓跋孤略略皱眉,连屋里的苏折羽也似觉出什么,忙掀帘走了出来。来的不是别人,两骑快马,正是邱广寒与单疾风。
哥哥,可找到你了!邱广寒着急地一勒缰绳。后面单疾风也勒马止步,恭声道,参见教主!虽仍是礼数,语声却也极有焦急之意,甚至忘记了要下马。
什么事?拓跋孤走近他。单疾风忙压低声音,悄然向他禀报了几句,苏折羽就站在一边,却半个字也没听着。她只是瞧见拓跋孤面色变了一变;另一边,邱广寒似乎亦是知情者,甚至来不及向她打个招呼,她料想事情定必非常重要。
只见拓跋孤回头扫了她一眼。我先回去——他看了看邱广寒——你下来,马给我。
邱广寒依言下马。苏折羽上前一步到,主人……
说话间已有雨点落下。拓跋孤一摆手道,你慢慢挑,广寒,你照顾她。
邱广寒只来得及哦了一声,拓跋孤与单疾风两骑便在这逐渐变大的雨势中远去。她见雨已不小,忙一拉苏折羽道,苏姐姐快来这边避一下!苏折羽边向后退,边犹自有几分未能缓过神来。
是,假如这一天是一场偶然的浪漫,那一切已经自动结束了。当然,教中发生重大事情,他不得不走,更何况,“广寒,你照顾她”,他说得好似无意,可是要知道,从来他只会让她苏折羽好好保护、照顾邱广寒,只有今天,他让邱广寒来照顾她。
邱广寒捏着她的手。你还好吧?她瞧着她青一阵白一阵的脸色。身体……怎么样了?
没事。苏折羽忙低下头,钻进了铺子里去。邱广寒也跟进道,昨天一天都没能来找你,今天也是刚才出了乱子,我才能跑出来,得知你们竟都从早上起就没影了。左右二使都急得到处找哥哥。
。。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原创!
一四八
教里出什么事了?苏折羽有点忐忑。
苏……苏姑娘……说话的是一边的柳金凤,只见她神色颇有些惶恐。你们莫不是……莫不是……青龙教的人?
苏折羽与邱广寒互望了一眼。柳嫂你别担心,我们不是坏人。
≡……自然了。柳金凤勉强一笑。苏姑娘人这么好,只是……
她说了一半,只觉语塞,忙调转话头道,那苏姑娘可挑好式样了?
就,就照原来的好了。苏折羽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式样,不过随即,却又似乎沉思了一下。
不要,不要那个了——啊不,那个也要,再,再照这边……她随手翻出一个不同的来——也照这个式样再做一身,可以么?
苏姑娘不用客气的。柳金凤笑道。
苏折羽点点头,眼见外面天色昏沉,雨势变大,也便只能与邱广寒继续逗留此地。她心知安庆一带百姓多半不喜青龙教,只因青龙教起初搬来时,将那些山上的住户尽数赶了走;但慑于青龙教的威胁,亦都谈之色变,莫敢多言。她知道柳金凤也与旁人一样,心中多少对青龙教存了些害怕,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她回头还是向邱广寒低声询问教中之事,邱广寒也压低声音,道,是徐长老……徐长老不知为何,突然发了病,一下就病得好重的样子。我也没见到他面,只是听人这么说,然后程左使他们找不到哥哥和你,就尽数跑来问我,我也是不知道啊。
是什么时候的事?刚刚么?
不是,没到晌午就听说徐长老病倒了,我和单先锋打听到早上哥哥似乎去水边找你,就一起来找你们,谁知也没找见,辗转到这会儿,才总算问到说你们似乎来了集市——你的小玉,叫它寻你们的气味,它也便在水边不走,真真叫人急死!
苏折羽霍地站了起来道,那我们快点回去吧!
怎么了,别着急啊苏姐姐。邱广寒拉她。哥哥不是说让我们慢慢来吗?
苏折羽暗掐掌心,面上却沉静,道,今日之事我拖累了主人,须得好好将功补过才是。
哥哥哪里怪你了!方才单先锋也把事情跟他讲了,他还是叫你留在这儿嘛!再说,你又哪里错了!
苏折羽心稍稍落下一些,颓然坐了下来。徐长老病情——后来怎样了?请大夫了吗?
听说很严重,也请了大夫,说恐怕年岁到了,诸病难医。只是徐长老人还清醒,一直好像有要紧的话要说,但是见哥哥不在,便一直不肯说。
苏折羽垂下头去,将脸深深埋到双手之中。都是我的错……是我耽误了主人……徐长老……可莫要有什么事才好……
邱广寒本来不认得那徐长老,现下见她如此,登时也难过起来,讪讪地不说话。半晌,忽地道,好啦,反正哥哥已经回去了,应当也就不会有什么事了。我们就安心在这里等吧。
苏折羽点头,又回头去看柳金凤,忽地想起一事,忙问道,邱姑娘,你身上带银钱了么?
我……没有啊。邱广寒道。出来得那么急,哪里顾得上带银钱。
那就糟了,我也没有,早上全没想到会有这一遭——那这衣裳做出来要怎么办?
有什么关系——苏姐姐不是和这边熟么?不如赊着好了,改天来取时再一并付钱——老熟客了,这面子总不会不给?
苏折羽想想亦只有如此,正要说什么,却听屋顶剥地一声大响,竟裂了下来。邱广寒方自吃惊雨势应不致大到这种地步时,苏折羽却已警觉,站起将她往身后一推道,邱姑娘小心!说时迟那时快,倾塌的房梁下射入一个裹着银光的黑影,在细密的大雨中那“唰”的一声都听不到,利器已刺伤了苏折羽右臂。…
柳氏母女显然吓得呆了,一个在里,一个在外,都抱头蹲在角落瑟瑟,也顾不得房屋塌垮后水淹家具的场面了。苏折羽一个吃痛,咬牙未曾呻吟,但房梁倾下,她视线登时受阻,只听见兵刃之声去而复来。她今日机簧刃并未装在臂上,竟一时没了兵器抵挡,往后退避时那兵刃竟极是迅速,已欺到身前。她正咬牙去抓身侧一杆尺子来挡,却听一声轻叱,邱广寒手中之剑已挡下这一击。她心下一惊,只听邱广寒道,苏姐姐快退后,这人我来对付!
苏折羽一时有些恍惚。她约略知晓邱广寒已经开始习武,但并不真切;甚至拓跋孤也未必知道她之前与凌厉在一起时已将剑招习得颇为熟练,因此叫她照顾苏折羽,本来并非此意。苏折羽哪里习惯看到一个邱广寒持剑站在自己面前,当然不肯退去,上前一步,眼见两人招式分开,昏暗雨幕中对面那人不辨颜色的一件劲装连同脸孔一起都没在深灰之中,全然看不出是谁。房梁虽塌,但两边尚属完好,因此漏雨之势也不算太严重。邱广寒咬着唇。她虽已习练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