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总在转身以后-第2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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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在三年自然灾害时期,粮食尤为紧张,方家为了节省,把一把米熬成一锅粥,大家分了吃。
姓曹的麻女人看见了,便故意在窗台上将痰盂打翻,恰好煮粥的时候火太大有点冒出来,顶了锅盖,霭芬便掀开盖子一会儿,到里屋去拿点调味料,结果就是这一眨眼的功夫,再回来时,满锅的粥就都是尿水的腥臊气,再也不能吃了。
姓曹的麻女人还从窗口抬出头来假惺惺道:“哎哟喂,不好意思啊,我刚才打翻了痰盂,嫂子,没弄湿你们家地板吧?”
霭芬一言不发,只望着这一锅粥,心疼的要命,最后还是没办法,一气全部倒掉了。
桂芝和静江在这种欺负中长大,天天月月年年,终于到了有一天,霭芬明忠皆不在,要是他们老夫妻在,一定不让他们姐弟干这种事。于是桂英在楼上嗑瓜子助威,底下姐姐和哥哥一人拎一个俗称‘大红灯笼’的巨型痰盂,当曹美莲买菜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桂英在楼上看到了‘嘘嘘’一声打个暗号,姐弟俩便冲出去拿着痰盂对她由头到脚浇了个落汤鸡。
桂芝还一边拍手乐道:“哎哟哎哟,泼水节,泼水节,大家一起来看啊,来玩儿啊!”
楼上的桂英也拍手:“泼水节好,哈哈哈哈哈——!”
方静江道:“姐你力气小,你刚才那是不小心手滑了,我这才是泼水节。”说着,把大痰盂往曹美莲脑袋上一扣,扣完了说,“放心,我买的痰盂是大号,绝对拿的下来,不会卡住要用锯子锯的。”
吓得曹美莲一路往家里赶,随即关上门,再也不敢出来了。
从此以后看到方家姐弟,那是绕着路走,有时候遇见了明忠和霭芬,也是低垂着头,温顺的不得了,再也不敢发作了。
明忠和霭芬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想她这个疯子是转了性了啊?
哪里知道是自家的孩子已经长大了,再也不会被人欺凌了。
俗话说,恶人要用恶法治,尤其是在彩虹老街这样的地方,一个比一个狠,一个比一个凶,一个比一个恶,你要当绵羊,人人都想着吃你的肉,喝你的血,扒你的皮。所以方家这一对姐弟自此信奉的道理就是,该争的就一定要争,有时候拳头也代表一定的真理。
因此,当方桂芝得知了月茹被小四欺负的事后,一下子轰的脑门一热,冲出去就殴打小四。
曹美莲抱着看好戏的心情躲在门扉后面偷听偷看,心想,这丫头原本就厉害,去过东北以后就更加彪悍泼辣了!卓小四一个大男人被她打得都哭了,抱住他妈的腿喊:“妈啊妈啊,救命啊,你要救我啊,给姐姐求情啊!”
围观群众‘切’的一声,纷纷嚷道:“丫的就一缩货,你有种敢调戏三哥的媳妇,大家还以为你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呢,结果你他妈的就是一麻雀胆啊,连狗熊都不如!”
“是啊是啊,我是狗,我是狗!”小四跪在地上拉住桂芝的裤脚管,哭的涕泪横流,“姐,你别打我了,求你了,我知道错了,真的错了。”
桂芝哪里肯放过他,她此生最恨的就是欺负女人的男人。想当年在黑龙江,那都是一片野生野望的生存境地。大家为了活下去,为了能离开这个地方,简直是不择手段的。比如说有部分男同志喜欢拉帮结派的,要是有个别不服管束的,最后的下场就是被丢进井里,不知道到底算是冻死的,还是淹死的,总之零下四十,五十度的天,人的尸首总归成了一座冰雕。女的若是不小心坏了名声,境地也非常可怜,桂芝还记得医务室的一位女护士,江南来的,人生的小巧玲珑,非常漂亮,有个男同志就一直追求她,两人约会的时候被人撞见了告发,结果这男的为了立功,打了报告说是这女的主动勾引他的。他本人推卸了责任没事,苦的却是那女孩子,有口难言,受到了严厉的惩罚,被罚去凿冰坑。那坑不是普通的坑,而是粪坑。
由于黑龙江那里实在太冷,冬天的厕所里只要一有水就全部结成冰,没多久就堆成一座山,这女的就负责拿着锥子去凿粪坑山,这份工作一直维持到她接到调令回到海城。
可或许是受的打击实在太大了,没多久,那女的就去世了。
追悼会那天,那男的都没有出现,据说现在是某某单位的支部书记了,桂芝在心里狠狠呸了他一口,想着,咱们等着看报应哪一天来临吧!
可以想见,于桂芝而言,能去黑龙江又从黑龙江活着回来是件多么有意义的事情啊!她千辛万苦的,而留在海城的这一帮家伙却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像小四这种,怎么不拉去黑龙江直接枪毙了呢!!!!
桂芝打红了眼,恨不得杀了小四,怒道:“臭小子,你不是吓唬我弟媳妇和孩子说什么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吗?来呀!谁拿把菜刀来,咱们今天就来看看,谁先劈死谁!”
第55章 雅典娜女神
“那现在呢?”霭芬只觉得手指冰凉;她试着回忆;是啊,小四来找猫猫的次数的确是太过频繁了;因为两家一直关系好;也没人放在心上;更何况,小四是从猫猫出生那天起就看着她长大的;谁也没有怀疑他;也没人想到会去怀疑他。
“畜生啊——!”明忠躺在床上怒骂;出于激动,又咳嗽了两声。
“爸,你别气;别着急。”月茹上前抚着明忠的心口;“您要是气出病来,静江是要怪我的。”
“那现在怎么办?”霭芬没了主张。
猫猫道:“他说如果妈妈不跟他,就杀了我们全家,先杀爷爷,再杀奶奶,然后是我和妈妈,我…我和妈妈害怕,所以才锁门的。”
明忠对霭芬道:“去,芬子,去把前后门都关起来吧。”
静江不在,明忠便是一家之主,霭芬立刻去关门了。
明忠道:“我一把老骨头了,你们不必顾着我,我没事,老子一时半刻还真死不了,他们家这个畜生啊,咳咳……他们卓家老两口这么老实,这么好的人,怎么会生出这么一个孽种!”
“都是太宠了啊!”霭芬气道,“他要什么都给他,他现在是故意要给我们静江难堪。”
一家四个人,全都知道了真相之后,便决定在静江回来的这最后时刻,每天白天只开一道阁楼上的天窗,门锁住,晚上还留一个人值夜。
一切貌似都安然无恙,直到静江回来前的倒数第二天,小四见月茹一直没有动静,便上门来刺探。一大早就侯在方家门口,待明忠开了一道门缝透气的时候,赶忙凑过去一脸谄媚道:“方大爷您早啊,猫猫在吗,我来找她玩的。”
明忠强忍住怒意,冷笑道:“她妈妈带着她去外婆家了,好像是有事要和她几个舅舅说,她舅舅不是当兵的嘛。”
小四吞了吞口水,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确实,他好像是听静江提过,月茹的老爷子是部队里当干部的,似乎官衔还不低。
他直觉这次可能真是犯了事,都怪自己当时‘精虫上脑’,怎么就稀里糊涂冲锋陷阵了呢,现在才感到有点发憷。
待小四走了以后,霭芬和月茹忙赶上来询问情况。
明忠道:“暂时被我打发走了,吓了他一下,大概给唬住了,但时间一长他肯定能回过神来,如今最好的还是得要静江回来呀,唉!”
此时此刻,他们发现这个家庭离开了静江就像是一所大房子,没有了顶梁柱,岌岌可危。
一家人紧张的如临大敌,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正当时,敲门声又笃笃的响起,惊得霭芬一下子跳起来,明忠道:“别紧张,我去开门。”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桂芝的声音:“爸,妈,是我,快来开门,我没带钥匙。”
大家顿时松了口气,但明忠把门打开的时候还探头探脑的四处张望,没见到小四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才算是放了心。
桂芝见状,有点莫名:“爸妈,你们把门关的那么严实干嘛,家里闷死了!”
霭芬沉默着,明忠则是关上门跟进来后重重叹了口气,往床上一坐,一样是一言不发,只气的垂着头,两只手用力的握住膝盖。
桂芝以为是静江不在,两老受到了月茹的欺负,便大声道:“爸妈,赶紧把前后门都开下来透个气,爸你肺不好,这样可不行,这不是害人嘛!”
明忠挥手让她不要开门,桂芝当真是狐疑万分。
她擅自跑到静江的卧房去,发现猫猫和月茹竟也坐在那里,而且是紧紧搂在一起,一脸的惊恐。
她回头发现霭芬也是面色苍白,她不解道:“怎么了都,一个个这副模样,谁欺负你们了?”说着,打趣道,“还是你们全都不欢迎我回来啊?”
可她的笑话显然没有达到期望的效果。
桂芝自然是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严肃下脸来问:“怎么了都,来来,都跟我说实话,这气氛都跟死了人似的,这么压抑。”
长久的沉默之后是一段更长的沉默,桂芝急了,把包往床上一掼:“嗳,我说你们都说不说啊,卖什么关子,能卖钱啊!”
猫猫‘啊’的一声哭了,扑到大姑姑身上抱住她的膝盖,“小四说要杀了我们全家,姑姑,爸爸不在,我们害怕。”
孩子说的前言后语十分不协调,但主要基本意思都涵盖了,桂芝当然一听就懂,她诧异道:“小四?开玩笑的吧?就那个怂货?他从小只有被你爸打得份儿,还敢杀我们全家?他胆大包天了他!”
“是真的!”霭芬重重一拍大腿,“咳,这畜生要强¥奸月茹啊!”
“什么!”桂芝闻言蹭的跳起来,“怎么回事,给我从头到尾说清楚!”
月茹于是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都一一道来,一边说一边热泪滚滚,道:“我现在和爸妈商量下来,在静江没回来前,我们只有躲,躲一天是一天,等静江回来就好了,可他刚才还找上门来了,怎么办…。”说完嘤嘤的用袖子掩住眼睛。
桂芝气急,埋怨霭芬:“妈你怎么不打电话给我和双吉呢!!!好歹也让我和双吉找两个人来,你们一家四口,老的老,小的小,顶什么用啊,那头疯狗真要咬人了,你们就活该让他咬吗?妈,你一辈子都是让让让,这要让到什么时候,让人欺负到什么时候呀!”
霭芬道:“我就想着息事宁人算了,把你们掺和进来,要是意气用事搞出大麻烦来,这不是也连累了你们嘛!
“这叫什么话,大家是一家人,他¥妈的小四这个瘪三现在要搞我弟媳妇,我方桂芝还怕他不成!我¥操#他妈!”说着,站起来就冲了出去。
霭芬在后头喊:“桂芝啊——你不要胡闹,你是女的,他是流氓啊,你弟不在……”
“不在我就不能收拾他了?!”桂芝铁青着脸,眉毛往上挑,活生生一个穆桂英挂帅的架势,手里提着叉衣棍就出去了,站在弄堂里大喝一